几个人在办公室里开会,主要是总结一下最近遇到的问题,推进不下去的原因,以及规划接下来的步骤。
会开到一半,门被轻轻敲响,李固言翻着材料头都没抬道:“进。”
门被推开一个小缝,先进来的是一颗头,接着整个身子才慢慢蹭进来。
是迟到的简光远。
他讪笑着:“老师,我来晚了。”
李固言看他一眼,道:“坐吧,差的部分自己补。”
“是是。”简光远小点着头,猫着身子坐到袁宜旁边的空位置上,小声问,“说到哪了?”
袁宜也不说话,只把手上的笔记往他眼前推了推。
其他人看了他俩一眼,都在心里摇头,现在的学生比起当年的李工来可差远了。
一场会一小时开完,李固言全程都没有废话,他们提出困惑,他说出解答方案,最后再抛出问题,言简意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明白自己应该接下来做什么。
“行,今天结束,大家都忙去吧。”
说完率先合上笔记,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穿上车间的工作服后就下车间去了。
路上碰见陆工,他也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以作招呼。
陆工瞥了他一眼,眼睛一翻走过去了,只当没看见他。
李固言对他的无视没任何反应,淡然的超前走。
而有的人就是贱,你不搭理他,他反而还上赶着。
“李工!”陆工停住脚步叫了一声。
李固言疑惑地站定,转过身歪了一下头:“陆主任叫我有什么事吗?”
陆工上下扫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我听说你现在新研发的那个产品一点进展都没有啊,厂里给你批钱可是哗啦啦的跟流水似的,这怎么也听不见个响啊?”他可还记着去年的事儿呢,那之后他被批评一顿,还被罚了奖金,李固言这人可是一点事儿都没有,今年那老陈竟然还给他报新项目!
袁宜和简光远这时正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见陆工在找他们老师的茬,袁宜皱了皱眉,简光远拉着她说:“你可冷静点,陆主任这人小心眼儿,可不是咱俩这穷学生能得罪的起的。”
袁宜把他的手甩开,“我又没有要干嘛。”
李固言没发现他俩,微微笑着回答陆工:“陆工不做项目不知道,这种成绩不是那么好出的。”
他这一句话,就让陆德噎住,他倒是想做项目,但陆副厂长能把职位抢了给他,还真没办法让他领头带新项目,毕竟项目上花的可都是真金白银,没点儿能耐,就算陆副厂长拿给他了,厂里又哪里会同意?但他就是看不惯李固言这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一破项目吗!
“老师!”袁宜这时候小跑着上前,将手里的文件递上去说,“老师,我这点还有点不明白……”
陆工看了她一眼,扭头又看见尬笑着的简光远,他摇摇头嘲笑道:“你也别高兴太早,我瞧着你们组这……”歪瓜裂枣的……
他余下的话没说出口,但在场几人都知道他要说啥。
李固言眼神一下冷下来,说他几句也就算了,不痛不痒的,陆德他一个没什么真本事光靠血源上位的人哪来的脸嘲笑人家正经重点本科毕业的。
他眉头轻蹙又瞬间展开对着两个学生笑道:“寒窗苦读不容易,几个月前才拿到毕业证,陆主任恭喜你们呢,没点儿眼力见,还不快谢谢?”
袁宜机灵,明白老师话里的意思后立马笑道:“哎呀陆主任,也没那么辛苦,就是读书嘛,脑子聪明点也就考上大学了,嘿嘿。”
陆德简直被气得七窍升天,翻了个白眼走了。
李固言看了她一眼,也有些忍俊不禁,谁的学生像谁,平时没瞧出来她蔫儿坏呢。
简光远却是担忧地望了眼陆德的背影,走的时候又拽了下袁宜的衣角,瞥了眼前面的李固言低声说:“你说你怎么这么意气用事呢?老师能跟他斗,你有啥资本去得罪他,他叔是厂长你不知道啊?”
袁宜听这话睨了他一眼,没吭声。
第35章
第
35
章
上班
91年10月25号,
舒英的自考考试到了。
早上八点钟,机械厂李家热热闹闹,忙前忙后的。
李妈道:“当年固言高考,
可把我紧张死了,
四点多就醒了,再也睡不着了,就在椅子上坐着看着墙上的表,
生怕他睡过头误了考试。”
舒英吃着早饭说:“我这个没那么严重,今年考不过明年再考,总共就那么几门,全通过了就能拿本科毕业证。”
李妈不懂这些,
但家里俩大学生,她对于考试是郑重的,道:“那还是要好好考,早考过早好,
省得明年再受罪。”
舒英笑笑点头:“是。”
李固言今天特意请了假,
陪舒英去考试,考点在安城一中,
离这边有点距离呢,
得早点出发。
八点半,一家人吃过早饭,李固言就去路上招出租车,到考场门口的时候刚好九点零三分。
李固言将提前准备好的文具袋放到舒英手上:“准考证,
钢笔、橡皮、铅笔都在里面。”
“行。”舒英拿着文具袋,又亲了下谷雨,谷雨现在正喜欢有样学样,被妈妈亲了一下,
也学着要亲回去,毫不意外的,舒英脸颊上被糊上她闺女的口水。
她也不嫌弃,笑着道:“这是我闺女给我的鼓励。”
李固言也笑起来,单手抱着谷雨,另一只手掏了张干净的手帕将她脸上的口水擦掉。
“行,进去考试吧,别迟到了。”
“嗯,外面风大,你找家店坐着,别冻着我闺女了。”舒英朝他摆摆手,转身进了考场。
上午场是九点半开始到十二点,下午场是两点半到五点,一共考两天。
舒英这几个月一直在家里做题备考,准备的很充分,坐到考场上时心一点不慌,她平静地拿到试卷,等铃响后就开始作答,题出的不偏,都是遇到过的知识点,她笔墨顺畅,越写越流利,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就答完了卷子上的全部考题,剩下的时间细心地一点一点检查。
就这样考了两天,在26号傍晚五点的时候拎着文具袋出考场。
李固言一手抱着谷雨,一手捧着一束花在门口等着呢,他生的高大伟岸,外貌俊美,抱着孩子捧着花,简直成为了全场焦点。
舒英也没想到他会拿着花,出考场的时候脚步一顿,看着左右投去的好奇目光,摸了摸鼻子,瞬间有一种想再回到考场上坐着的感觉,哪怕是考试都没这个时候让她煎熬,她简直想捂着脸偷偷略过他,装作这个男人与自己毫无半点关系。
奈何李固言长得高,眼也尖,她一出现在校门口,他就看见了,从人群里挤到她身边,将花塞到她手里,也不问考的如何,只笑说:“这花怎么样,好看吗?我昨天等你的时候正好在附近看到了一家花店,就跟老板定了一束,好庆祝你考试结束。妈晚上做了大餐,就等着你考完回去呢。”
舒英抱着花,迎着旁边的目光,虽然有些尴尬,但更多的其实是感动,她笑了笑,努力忽视别人的好奇,仰头看着他说:“谢谢,花特别香,我们回去找个给它插在房间里吧。”
李固言笑着点点头答应:“好。”
谷雨在一看到舒英的时候就扑腾着要她抱,李固言搂着她阻止:“妈妈刚考完试,手还酸着呢,爸爸抱好不好?”
谷雨可听不懂他的话,她一下午都没看见妈妈了,这会儿就只想让妈妈抱。
李固言没松手,领着舒英到路边坐上出租车后才把谷雨放到她腿上,又把花接过来。
到了妈妈怀里的谷雨瞬间老实,白白净净的小圆脸上露出笑。
舒英瞧着也很开心,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
母女俩玩的有来有回的,李固言在一旁看着还有些吃醋,“大的大没良心,小的小没良心。”
舒英看着他笑,问:“我怎么就没良心了?”
李固言也不说话,只把脸递过去。
舒英瞥了眼前面的司机,把谷雨凑过去,“让你闺女亲亲你。”话音刚落,李固言就觉得脸颊一湿,谷雨现在哪会儿亲人,都是张着小嘴糊口水。
李固言擦了擦,忍不住用手轻轻捏了捏舒英的手,挨着她低声说:“晚上可要补回来的。”
舒英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脸颊绯红。
李固言又坐正身子正经道:“你这段时间备考辛苦了,正好明天周日我休息,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那去动物园吧,正好我也还没去过呢,带上相机,多拍点照片。”安城两年前开了家动物园,据说有很多动物,什么狮子老虎、猴子猩猩的,他们平时上班生活的,哪里有机会看这些稀奇动物?
李固言也没见过,他点点头说:“那咱们明天去瞧瞧是什么样的。”
回到家后,舒英第一件事就是找花瓶将花插上,放在房间里靠窗的书桌前。
李妈晚上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鸡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烧茄子,四菜一汤,一眼看过去,桌子上满满当当的。
几人要落座时,舒英道:“等一下,我去拿相机拍一下。”自从买了相机后,可真是没少用。
拍好照,吃饭的时候李妈问:“考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说起考试,舒英还是比较自信的,笑着点点头道:“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李妈起身又去拿了几瓶汽水过来,“喝不了酒,咱也喝点汽水庆祝庆祝。”
“行。”
谷雨现在已经能吃点辅食了,李固言给她喂了一小碗鸡蛋羹,吃得谷雨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吃完了一口,勺子还没舀好呢,她嘴巴就已经大大的张开等着了。
李固言笑:“吃东西这么开心呀。”
等一大家子吃完了饭后,李固言还得回厂里处理工作,白天一天都没去,又不知道堆了多少东西要搞。
现在已经入了秋了,外面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舒英和李妈都洗漱了上床准备睡觉。
小家伙精神倒好得很,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怎么都不肯睡。
舒英左手拿着小汽车,右手拿着布娃娃哄着她玩,玩得累了,将精力都消耗尽了后,躺倒没几分钟眼睛就阖上,睡得沉沉的。
第二天起来,一家子就准备要带到动物园的东西,大人的东西倒还在其次,谷雨的奶粉、尿布、水,小推车,一个都不能少。
动物园在安城开这么久了,李妈也是只听说过,没去见过,也好奇得很。
说要在里面玩一天呢,李妈还准备了中午要吃的东西,虽然说里面都能买到,但哪有自己做的实惠干净。
到动物园门口,李固言去买门票,大人五块钱一张,谷雨还不要票。
“哎呦,这么贵呢?”三个人就要十五块钱,猪肉才一块多钱,十五块钱够一家子吃好几天的肉了,李妈听到这么贵一脸的肉疼。
舒英笑道:“就来这么一回,贵也就贵这么一次。”
谷雨坐在推车里,张着眼睛四处望,对一切都新鲜的不得了,也不光小孩新鲜,大人也新鲜。
连满园的烘臭味都挡不住人来人往的游客,都是来看狮子老虎的。
狮子老虎倒是真有,关在笼子里向大家展示,不过都懒洋洋地趴着睡觉,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偶尔游客们吵得狠了,就抬抬眼皮,站起来绕着笼子慢腾腾地走两圈,再趴回原地睡觉。
舒英瞧着,倒是跟书上的照片长得一样,但是被圈养久了,没有身为野兽之王的威风霸气了,萎靡不振的没什么精气神,看着还有点可怜。
虽然有点失望,舒英还是拿出相机道:“来都来了,拍几张照片当作纪念吧。”
动物园也是有拍照服务的,但是贵,五块钱一张呢,他们自己有相机,倒是方便很多。
一家人在铁笼子前找了块空地,抱着谷雨拍了照片,背后的老虎安安静静卧着。
从这边出来,去了猴园就热闹多了,猴子多,又活泼,游客剥一根香蕉扔过去,都能引来一众猴子哄抢,尾巴搭着树枝跳来跳去,嘴里还叽里咕噜的叫着。
看得谷雨目不转睛。
这动物园也不大,动物也不算多,原本还打算在这里面能玩一天的,结果中午刚过,能转的就都转的差不多了,园里还一股子粪便味,几人都不是很想再待下去,便推着小推车打道回府。
到家属院的时候,还碰上吴嫂子好奇地问玩得怎么样。
就算有点失望,那到底是出去转了一圈,见了以前没见过的动物,李妈笑道:“还行还行,里面的猴子还怪多的,就是狮子老虎有点蔫儿了吧唧的,没什么看相。哦!我们后来还去那个蛇园,哦呦!碗口粗的一条蛇哦,那有的人胆子大,还举着那蛇拍照,我?我是不行,我看见那蛇就起鸡皮疙瘩。”
觉得不好玩,但跟人吹一吹又发现还是有不少有意思的地方的。
谷雨睡着了,李固言抱着她进屋,舒英还留下来,几个人一块儿聊天。
……
11月,舒英六个月的产假结束,要回医院上班了,六个月没上过班,突然说要回去,她还有些不适应。
早上起来给谷雨喂了奶后,就穿戴整齐,拿着包去医院。
到药房的时候,小胡都已经开始工作了,看到她回来也很高兴,眼睛一亮就笑起来:“姐!姐,你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六个月我是咋过的!”
舒英捏了捏她的脸颊,把给她带的零食拿出来,笑着道:“咋过的,跟姐说说,这六个月医院发生什么没?”
六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医院可发生了不少事,但其中最重要的一件是,副院长被调走了。
这事儿,舒英在休假的时候就知道了,这种大事刚一发生就被传的沸沸扬扬了,大家都说这新来的院长有本事,能把副院长弄走。
小胡神神秘秘的,左右看看后,弯了弯手示意舒英贴近听:“我听他们说,是宋院长捏住了副院长贪污的把柄,让副院长不得不走。”
宋院长就是之前被空降来的新院长,而他没被空降来之前,大家都以为副院长会没有任何意外地去掉“副”字。
当时宋院长来了后,给医院职工们开了场大会,会上壮志激昂,舒英看着他身边站着的挺着啤酒肚的副院长,心里还说,还不知道这俩人谁能赢过谁呢,没想到这才多久,二院格局就大变样了,副院长的人几乎都被弄走了,现在留下来的领导班子差不多都换成了宋院长的人。
“贪污”这种事情,大家私底下都说,说副院长吃得脑满肠肥的,那腰包肯定瘪不了,但这种事情没有证据,还是少说的好,毕竟谁知道这留下来的人里有没有跟副院长有点关系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要被听见被记恨上了,可够她们这没有根基的二人喝一壶的了。
舒英坐直身子,正色道:“以后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千万别拿到外面去说。”
“哎呀,我知道的,要不是姐,我跟外面人也不会说这些的。”小胡手上理着药,又说起宋院长,这回就光明正大很多,“宋院长真挺有本事的,满打满算还没来两年呢,二院就大变样了,而且我瞧着宋院长跟别的人都不太一样,首先他就没有啤酒肚。”
舒英被她这话笑到,没有啤酒段就大不一样啊,不过她也承认宋院长的确有本事,现在外面的人提到二院也不像以前那么嫌弃了,有个什么病啊痛的,也能想到来二院瞧瞧了,她道:“医院变好了,咱们也跟着增光。”
说着,小胡叹口气:“增不增光不知道,反正是得开始上夜班了。”上头刚下的文件,从下个月起她们药房得排个夜班表了,以前她们药房的人哪里上过夜班,能老老实实按时按点下班都算是工作态度良好了。
说起这个,舒英也有些忧愁,她是真不喜欢上夜班,这熬一夜,身体根本受不住。
小胡努了努嘴,指了下旁边说:“汪姐跟蒋姐受不住,现在就想着赶紧退休了,张主任还说呢,这以后都要上夜班了,人手就不够了,要跟上面申请,明年再招几个学生。”张主任是她们药房主任。
是啊,以前不上夜班,药房里她们四个干活,汪姐跟蒋姐时不时偷个懒,也都能接受,这要是开始上夜班,舒英还在哺乳期,汪姐跟蒋姐年纪都大了,担子都压小胡一个小姑娘身上哪行?肯定得招人。
但这时候学校里的学生基本上都已经找好实习了,她们医院药房进了小胡后,这二年都没打算再招人的,也就没要实习生,现在这十一月多,哪里好找人哦。
两个人叹口气,这也不是她们该考虑的事,只是招不到人,她们就要辛苦些了。
这事暂且先不提,中午午休的时候,舒英换好衣服,拎起包就往家赶,这六个月她跟谷雨几乎就是形影不离,哪怕李妈抱着出去串门,也是一会儿就回来了,这猛然分开大半天,她还真有些想得慌,上班的时候,心里也一直念着她,怕她吃不好睡不好,反正怎么样都不太对劲。
到家里,李妈正在床上哄着谷雨玩呢。
谷雨本来高高兴兴的,一扭头看见妈妈,小嘴瞬间就瘪下去,手里的玩具也不要了,随手往旁边一扔,张着胳膊就要舒英抱,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就淌下来。
舒英看着心疼得不行,立马上前将闺女搂在怀里。
李妈还道:“你早上一走,她就不太开心,但还能忍一会儿,一只看不见你就开始闹人,哭着就要找你,家里找不到就要去外面找,怎么哄都不行,把玩具递她手里,立马就给你扔了,哭累了睡着了,才算是暂时停了一会儿,醒了没看见你又继续哭,哭得眼睛都红了,刚刚才算是哄着玩儿了一会儿。”
舒英听着这话,再看着怀里安安静静吃奶的谷雨,觉得自己心都碎了,怪不得人家都说生了孩子,当妈的就被拴住了,这种感觉跟之前没生的时候是真的不一样,感觉闺女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想法,看见孩子难受她恨不得是自己难受。
李妈见她喂着孩子,起身去烧午饭。
舒英抱着孩子哄,一整个中午,谷雨都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李固言回来想抱抱她亲热亲热,她都不乐意,哼哼唧唧地就只认舒英。
舒英被女儿坚定地选择着,心里是高兴,但又担心下午她去上班了,孩子又要跟她分开,不知道又要哭成什么样。
吃完饭,舒英就带着谷雨去午睡,谷雨好像生怕一睁眼,妈妈就又不见了,躺在床上不肯闭眼,一双圆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妈妈瞧,大大的眼瞳里只盛得下妈妈的倒影。
李固言在旁边看着,轻轻在谷雨脸上亲了一下,“小家伙只喜欢妈妈,也不见喜欢爸爸,你天天半夜起来喝奶可都是我喂你的,你的尿布可也都是我帮你洗的,对你这么好都不让爸爸抱,真是小坏蛋。”说完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谷雨不耐烦一样的扭了扭,又往舒英怀里钻了钻,看得两人都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