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固言还是心疼,忍不住嘟囔:“这雷真是,偏偏大半夜打,还打得这么响,都把我闺女吵醒了。”
“怎么,你还能管住老天不打雷啊。”舒英失笑。
“管不住,但这雷实在是没有公德心。”李固言还有些不忿,伸手给谷雨身上的杯子又盖紧了些。
老天好似听到他的抱怨一样,不满的又在天空中炸起一个雷,“轰隆隆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再配着闪电,“欻”一下,瞬间亮如白昼。
舒英看着外面的天,忍不住在他身上推搡了一下:“你可管好你的嘴吧,别吵醒了我闺女。”
后半夜两人都没睡好,都担心着谷雨,生怕她又被雷声吓醒,睡一会儿就忍不住醒来看看她的情况。
早上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都是雨后清新的味道,窗户大开着,风吹进来,很是凉快。
谷雨起来后没什么异样,还跟往常一样,甚至都不记得夜里发生了什么,李固言拉着她上下左右地仔仔细细检查,的确没什么不适后才放下心去上班。
赵姐把泡好的奶粉端给谷雨,笑着说:“谷雨爸爸是真心疼孩子。”
舒英吃着早饭随意道:“他自己孩子他要是不疼还像什么话。”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好多男的对孩子都不怎么上心,都是妈妈操心的多。”赵姐说,手上擦着桌子,“像我那……哎呀,不提他。”
舒英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微微垂着眼,知道她隐去的话是关于她那死去的丈夫的,也没问,道:“今天的蛋饼好吃,感觉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是吧?这还是我跟别人学的,搅蛋饼液的时候加点糖提鲜,吃起来还隐隐有股甜滋滋的味道。”
“是吗?下回你在做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也学一学。”
“行啊。”
今天天气不好,黄姐就没带着贝贝过来,谷雨褶段时间天天跟贝贝在一处玩,昨天还商量好的今天要玩什么,结果她突然不过来,谷雨瞧着还有些失落。
舒英笑了笑,“今天跟妈妈玩好不好?”
谷雨眼睛一亮:“妈妈你今天不用学习吗?”
舒英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心酸,没想到说陪女儿玩,她的第一反应是她要学习,看来褶段时间还是有些忽略她了。
“不用,妈妈今天专门陪你玩。”
也不光是为了陪她玩,马上她幼儿园要开学了,她之前也没上过托班之类的,怕突然把她送到幼儿园去她会不适应,所以想趁机给她做个脱敏训练,提前给她灌输幼儿园有多好,让她产生向往,到时候不至于太难受。
谷雨屁颠屁颠的去把自己玩具箱里的玩具都倒出来,哗啦啦铺了一地毯上。
这里面好些玩具都是别人送的,这边攒几个,那边攒几个,没想到就这么一大堆了。
不过谷雨最喜欢的还是李固萱送的,一开始是那只布小羊,现在是洋娃娃。
舒英趁机问:“谷雨,你知道幼儿园吗?”
“知道啊。”谷雨手里拿着一辆小汽车围着地毯周围跑。
知道?
“贝贝姐姐不就上幼儿园吗?”
舒英挑眉,忘了这回事了,她又问:“贝贝姐姐都跟你说幼儿园的什么了?”
“贝贝姐姐说幼儿园有好多好吃的,还有滑滑梯跷跷板,还有她的好朋友娜娜!”谷雨头都没抬,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研究小汽车。
舒英看着她滑稽的动作有点想笑,忍了又忍继续说:“那你想去幼儿园吗?”
谷雨摇摇头:“不想。”
“为什么呀?贝贝姐姐不是说幼儿园有好多好吃的和好多好玩的吗?你为什么不想去呢?”
“可是幼儿园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啊。”谷雨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叉开,动作很是豪放不羁,歪着头看着舒英。
舒英有些怔忡,这个回答,既是预料之中又在预料之外,她过去盘腿坐到她对面,“谷雨,妈妈要很郑重地告诉你一件事,下个月你也要去上幼儿园了。”
谷雨撅起嘴:“妈妈,可是我不太想去,我不能在家里上幼儿园吗?”
舒英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解释说:“下个月妈妈也要去学校了,爸爸也因为上班不在家,贝贝姐姐要上幼儿园也不会过来,家里只有赵阿姨在。”
“可是妈妈,我还是不太想去。”
舒英看着她有些不情愿的表情,轻叹一口气,算了,今天就这样吧,等过两天贝贝过来的时候再说。
“好吧,我们先不说这个,妈妈带你玩游戏。”
等天放晴后,贝贝跟黄姐又如常过来。
舒英有件事忘记教谷雨了,也不知道舒秀珍跟没跟贝贝讲过,她干脆把她俩都叫到身边,随手拿过谷雨的洋娃娃。
“今天,妈妈要教你们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谷雨马上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生活中即将接触更多的人,有男人有女人,有好人有坏人,所以安全教育、尤其是女孩子的安全教育必须要上心。
谷雨和贝贝排排坐,仰着小脸懵懂地看着她。
舒英笑了笑,把洋娃娃的衣服脱掉说:“我们三个都是女孩子,洋娃娃也是女孩子,这里是我们小便的地方,”
“好的,记住我刚才说的了吗?”
谷雨贝贝齐声道:“记住了!”
“那我要提问了哦。”舒英:“如果有人想要脱我们的裤子要怎么办?”
“要拒绝!”
“如果他力气大,被他脱掉了要怎么办?”
“要告诉妈妈!”
“很好,都表现得很棒!待会儿一人奖励一颗糖果。”舒英笑起来,继续道,“如果我们在外面受伤了一定要告诉妈妈或者小姨,要是别人跟你说那是你们之间的秘密,让你们不要跟别人说,你们要听吗?”
“不要听——”两个小朋友一块儿摇头,拖着声音回答。
“对的,这种话是不能听的,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如果让你们不开心了,一定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和小姨,因为我们是大人了,有些事情你们小朋友解决不了的,大人都能解决,就算是老师让你们不要告诉我们也不能听,记住了吗?”
舒英看着她们俩,两个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眼神单纯干净,像两颗透亮的琉璃珠子。
她们是她的宝贝,她当然不希望她们俩遇到这种事情,但她也没办法时时刻刻在她们旁边守护着她们,而谁也不知道在他们注意不到的地方会滋生多少恶念。
这种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几岁的女孩子,还没大人的半腰高,但有些恶魔真的下得去手,她在医院里也没少听到这类事情。
甚至有的恶魔就是衣冠楚楚的老师,因为上位者的身份压得孩子无法说出口,未来很长,谁也不知道两个孩子以后会经历些什么,舒英不希望如果她们俩经历了这种事后会羞于启齿,她不希望自己被蒙在鼓里,如果真的发生了,她会保护她们安慰她们为她们做主。
……
关于谷雨上幼儿园这个事,舒英和李固言也实在是废了好一番心思,才让她答应。
报名这天,舒英给她换上漂亮的小裙子,头发扎起来,别了好看的发卡,李固言也请假一块儿送她入学。
别看这个幼儿园不大,门口人还真不少,都是送孩子来报道的,丰田、桑塔纳等小轿车往门口一停,几乎把这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舒英和李固言牵着谷雨走到门口,门口有几个老师笑盈盈地迎着,几乎随便看到哪个都能准确地叫出名字。
谷雨往跟前一站,老师就微微弯腰看着她笑道:“谷雨小朋友,你的班级是小班5班哦,在一楼,跟爸爸妈妈一起过去吧。”
谷雨两只眼睛睁得溜圆地看着她,牵着妈妈的手晃了晃,走过去后才悄悄问:“妈妈,她怎么认识我呀?”
舒英笑了笑,入学申请上要贴照片,估计老师们被要求记下来的。
“因为老师们喜欢你呀。”
班级了小朋友们已经来了差不多一半了,许是因为爸爸妈妈们都还没离开,所以还没有小朋友哭。
今天报道等孩子们到齐后,是要先开家长会的,开完家长会后,家长们才会离开幼儿园,只留下孩子们。
今天是谷雨第一次上幼儿园,李固言特意带了相机过来,对着她一顿拍。
家长会结束后,家长们放开孩子的手,陆陆续续走出班级,懵懂的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一个人的哭声带动周边好几人,瞬间班级里哭声震天。
谷雨也忍不住掉眼泪,不舍地看着窗外的爸爸妈妈,李固言举起相机,对着她按下了快门,从今天起就正式踏入学校的门了,往后的十几年都要在学校之中度过了。
班级里三个老师,熟稔地哄着孩子们,用玩具转移孩子们的注意力。
舒英和李固言走在走廊上,这一层楼都是小班的,几乎每个班都是哭声,舒英听着止不住地心颤,甚至冲动地想冲进教室把谷雨带走。
李固言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一向见不得她哭,只是知道如果这时候他去班里哄她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这才强忍着收回视线。
夫妻两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个苦笑,没想到给孩子做了那么久的准备,到头来受不了的竟是他们俩。
谷雨幼儿园开学,没几天,舒英也要开学了。
好在她的这些书都认认真真地看完了,也认认真真地写了报告。
开学那天,她背着一书包的书到实验室报道。
进了实验室,付思萱还没来,欧阳雪和彭娟娟都在自己位置上坐着,穿着实验服,头发清清爽爽地扎起,认真地做自己的事情。
她们几乎是没有暑假的,假期的大部分时间一直都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尤其是彭娟娟,为了她的毕业设计,简直是忙得晕头转向。
实验室里除了两位已经认识的学姐外,还有两个陌生的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抬头看向舒英,问:“你是舒英学妹吧?”
舒英点点头,还不知道他是两个学哥之中的哪一位。
男生自我介绍道:“我是廖承平,研二的。”又指着对面的男生说,“他是孔天和,博二的。”
廖承平就是彭娟娟之前说的跟她一样工作了几年后才考的研,所以他年纪比孔天和要大一两岁。
两个学哥六月份的时候去外面做实验了,所以她才没见到。
舒英看过去,微微笑起来,一一点头问好后坐到欧阳雪旁边。
欧阳雪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笔下字迹不断。
彭娟娟长长叹出一口气:“学妹都开学了,我的论文还没个头绪呢!”
孔天和笑起来,屈指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写到哪儿了?我给你看一下。”言语动作之间都透露着亲昵。
彭娟娟瞬间扬起笑,双手捧着论文递给他。
舒英注意到他们俩之间的小动作,微微挑眉,看来关系有点不简单啊。
又过一会儿,付思萱也来了,跟她一样都背着大大的书包,鼓鼓囊囊的,看着就死沉,压得她弓腰塌背。
付思萱瞧着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半死不活的样子,一屁股坐在舒英旁边,书包放在桌子上,包里面的书和报告都给掏出来,嘴上没停:“小英姐,你报告写得怎么样了?感觉我真是要死了,你知道我昨天几点睡的吗?”
“几点?”
付思萱伸出四个手指:“四点!”
舒英惊讶地看着她,现在九点多,这才没睡几个小时。
“唉,也怪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准备暑假去旅游的吗?本来老板布置下这个任务,我都不打算去了的,结果我朋友硬拉着我去,玩是玩爽了,书是没时间看了……”
她喋喋不休的抱怨着,舒英静静的听,觉得也很有趣,可能是比她大了好几岁,所以看着她的时候总觉得跟看小孩一样,而且她一看就家境不错,肯定是父母宠着长大的,身上还真的有那种孩子气,看着她,她好像看到了长大的谷雨一样,如果她读研的话,估计也是这样吧。
付思萱还有点报告没写完,跟舒英抱怨完后就在位置上奋笔疾书,企图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创造出一个奇迹来。
舒英却是松了口气,还好她都写完了。
章惠然十点多的时候来的,没忘记收两个新生的读书报告,舒英的报告一页页都装订齐整,笔迹也娟秀齐整,看着就很赏心悦目不费眼,她满意地点点头,又结果付思萱的。
付思萱交报告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向她,那心虚的模样一看便知,章惠然把一沓报告拿在手里随手翻了翻,笔走龙飞,字是好看的,但写得都快飘起来了,还连笔严重,不仔细点认,都看不懂写的什么,而且一沓纸零零散散,也没对齐。
科研人多少都有点强迫症,章惠然抿着唇没说什么,双手拿着报告在桌子上当了当。
付思萱看到这一幕,更不敢吭声了,鹌鹑一样老实回到位置上做好。
章惠然是很热爱钻研的人,又拥有令人艳羡的精力,暑假她也经常来学校,也就没有什么开学总结,收了两个学生的报告后,又问了问欧阳雪彭娟娟四人的进度,皱着眉提了些意见后就回办公室了。
她一走,舒英明显感觉的实验室里众人松了一口气,尤其是付思萱。
付思萱拍着胸口道:“好恐怖,真的好恐怖,一瞬间回到中学假期没完成作业,要开学被老师骂的那种感觉,要知道,这大学四年我都没这种经历了。”
舒英抿唇笑了笑,“没事,老板不也没说什么吗?”
“唉,你不知道。”付思萱摇摇头,“我那报告有几张真的写得很敷衍,一看就没好好看文献的那种,我现在是真怕。”
这下舒英没办法了。
中午舒英没回家吃,谷雨的幼儿园中午是不放学的,她也就不再急着回家,正好可以品尝一下学校的食堂。
付思萱缓了一会儿后早把刚刚的事情抛掷脑后了,拉着舒英推荐食堂饭菜:“今天开学,三个食堂都开了,三食堂我最喜欢,离咱们这边也近,咱去那吃吧?”
舒英对学校食堂知道的不多,对此没有意见,两个人去了三食堂。
两个人一起吃饭,免不了要聊天,谁也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聊一些让人痛苦的事情——比如实验,比如报告。
付思萱是本校升上来的,对实验室里的几个学哥学姐也都更清楚,说起大家的八卦。
“彭学姐和孔学哥他俩是一对儿这事你知道吗?”
“看出来了。”
“这么厉害,他们俩好像在一起一年多了吧。”付思萱又问,“你知道欧阳学姐的爸爸是谁吗?”
这舒英还真不知道,她好奇问:“是谁?”
付思萱哼哼着卖了个关子:“你知道隔壁化学学院的副院长姓什么吗?”
“姓欧阳?”舒英试探道。
付思萱点头,说:“所以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欧阳学姐是化学学院副院长的女儿。
“不过欧阳学姐很厉害的,是靠真凭实据考上来的,不是靠她爸爸,只是她家里也很厉害,她家就住在后面的小红楼,所以平时吃饭都是回家吃。”小红楼是沪大学生对那几栋楼的称呼,能住在小红楼里的都是学校里很厉害的人。
舒英点点头,被欧阳学姐教了那么久,她要是会在这种事情上误会,她脑子也就白长了。
“还有廖学哥。”付思萱光顾着说话了,都没怎么吃饭,“我对他知道的就不多了,别看他平时挺好相处的,跟谁都能开两句玩笑,怎么说都不恼,但其实他可有界限感了,特别难接近。”
第60章
第
60
章
圣诞老人的礼物
下午舒英就拿到了自己的课表,
课挺多,听学姐讲,研究生时期的课大多都集中在了研一,
研二上学期好有点课,
但从下学期开始几乎就完全没课了。
章惠然大概花了两天时间把舒英和付思萱交上去的报告看完了,看完后就把她们叫到办公室去,修改、讲解、批评,
不过批评大多都是在说付思萱,说她没有认真对待这个作业,报告写得敷衍至极,说得她生无可恋,
出了办公室就跟舒英道:“我就知道她肯定能看出来我写得不怎么样,唉!”
舒英笑了笑,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章惠然对她疑问的解答。
正式开始上课后,舒英发现研究生生活实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每天就是上课、看文献、做实验、记录数据,
白天在学校里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到宿舍还得把书翻开复习巩固,
研究生阶段主要就是靠学生的自制力了,
老师基本不会太过问你,上完课后顶多留一下解决一下学生们的疑问,然后就离开了。
不过生活虽然枯燥单调了点,但好在章惠然实在是个好导师,
就说每个月的研究生补贴,就从来不会克扣他们的,而且等专业上成熟一点后,还会介绍他们做一些横向课题,
有一些额外收入,这些收入她也是不过问的,不像有些有名无德的导师,别说横向课题收入了,就是补贴都得掏一半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