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朝我走来:「你爹娘的事有消息了!」
「老夫一直以为你父母是返程路上遇害,实则不然,他们在回家半道上分成两路,你爹是在来上京的路上遭人杀害,附近有个樵夫目睹了一切,他日日在官府附近的巷子里徘徊,想报官又不敢。」
这话说的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我爹是想来上京找您帮忙!」
父亲果然是遇上事了!以他的能耐处理不了,冒着生命危险往上京来,肯定不是小事!
那人担心侯府察觉,把他的尸体转移到我母亲身边,未免有人泄露消息,我母亲一行人也惨遭灭口,伪造成山匪报复。
老侯爷等我情绪缓和过来,继而道:「由此可见,他们出事不是山匪临时起意,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你们谢家最出名的是镖行,你父亲当时去临近的江州谈生意,顺便带你母亲回娘家探亲,深究下去或许还需要一些时日,你且安心等待。」
与前世不同的希望突然降临。
埋没的真相终于要水落石出。
爹娘的魂灵终于能安息。
我情难自禁的抹起眼泪,吸了吸鼻子,二话不说屈膝跪在地上磕头:「陆爷爷,多谢您!多谢您为我家人费心!」
老侯爷上前扶起我:「何至于此,你爷爷与老夫亲如兄弟,当初他不止救了老夫的性命,更是救了许多连州城的百姓,要不是他派人剿匪,连州城附近不可能那么清净,你这丫头怎地这般见外。」
我擦拭眼泪,哭得一塌糊涂:「一码归一码,总归我是感激您的!」
正因感激,我不能继续在侯府住下去。
府上一些人因我而不安生。
我出去住比什么都好。
一听我要出去住。
老侯爷神情一下就严肃起来,不怒自威:「可是有人说什么了?」
我抿嘴犹豫:「也不算欺负吧!」
他不悦:「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直说便是了。」
我不得已,只能吐露实情。
「其实定下亲事那天,长渊来找过我,说他有心上人,让我别选他,当时我答应了,后来长聿也来寻我,说他不适合我,还说陆长渊心里有人了,让我别结亲结成仇。」
一想到告状会带来的连锁反应,我差点没压住唇角的弧度,笑出声来。
「这事本来没什么,但他们这样找上门来,容易让其他人误会了,所以我觉得搬出去住,能让大家都清净一些。」
搬出去的借口千千万。
但我思来想去还是不想放过他们。
老侯爷气得胡子抖动:「这两个混账东西!」
我怕老人家气坏身子,急忙安抚:「陆爷爷别生气,他们二人有话直说,对我而言反而是好事,强扭的瓜不甜,真稀里糊涂成了婚,反而容易结出怨果。」
说的太过投入,我不禁面露愧色:「是我来得突然,扰乱了大家本该安生的日子……」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结亲是老夫的意思。」老侯爷摆摆手,颓然的叹气:「这些个不肖子孙,简直不识好歹,合适的姻缘哪有那么好找!」
他在书房门口来回踱步。
没忍住破口大骂:「长渊那小子蠢得像头山猪,只知道一门心思与老夫对抗,四处横冲直撞,得罪人不自知。」
「老夫若是看重门第,早就为他定下亲事。」
「忠勇侯府虽底蕴不足,入不了世家法眼,可那稍逊一筹的如过江之卿,何愁找不到匹配的门第。」
「迟迟未定下来,还不是因为他性情不稳,侯府所需的不是家世优越的主母,而是要一个能提点他,压制他的贤内助,此人要果敢聪慧,脚踏实地。」
说到此处,他看我一眼:「最好说不通,还能动手打他一顿。」
说罢,他轻吐鼻息,冷哼一声。
「不怕你笑话,老夫两个儿子都不太如意,老大心眼小,老二性情凉薄,也怪我那时候一门心思在营里,常年不着家,等闲下来,他们已经定了性。」
两个孙儿就不用说了。
完全复刻了两个儿子。
孙辈他倒是想教导一二,可中间隔着哭闹叫苦的儿媳,以及另有想法的儿子,到底没能如愿。
18
看着面露疲惫的老人。
听着他满腔无奈的倾诉。
我不禁放轻语气:「陆爷爷,儿孙自有儿孙福。」
说这么多,该不会是想让我评判一二吧?
不不不,我算什么小点心。
真说了老侯爷不一定乐意听。
每个人都看不到自己的缺点,老侯爷也一样,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他不知一味的安排是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