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眼睛谁见了不迷糊啊。
冯良忙不迭的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酒猛地灌了自己好几口。
林茂坐在一边看破不说破,他们不会觉得萧余这人畜无害的样子很可爱吧?
等他们见识过他打架的样子,肯定会更惊艳的。
许奕然还是接受不了,收下好心情,直接将傅泽琛给拽出了包间。
这下少了两人,原本就尴尬的氛围越发尴尬了。
冯良偷偷瞄了一眼不吭声的小精灵,挺着胆子凑上前,“要不我们喝一杯?”
萧余看着对方递上来的酒,微微皱了皱眉。
冯良打着哈哈道:“我跟老傅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了,你是他第一个带来的人,你别看这家伙长着一张花心的脸,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比谁都专一,从来不会拿感情开玩笑。”
萧余面颊有些泛红,鬼使神差的就拿过了那杯酒,“很高兴认识你们。”
冯良心里全是粉红泡泡,这小精灵的声音可真好听,难怪网上都说南方姑娘清秀,连这南方的男孩也乖巧啊。
萧余因为他爸的原因,他很不喜欢喝酒,再加上一喝酒他就会犯肠胃炎,平时做菜连料酒都很少放,别更提就这么硬干一杯。
这杯冷酒刚下肚,好几天没犯的胃痛顷刻间就袭来,他不露声色的掐了掐腰,企图来压制那一不乐意就跟他拧着干的器官。
“老傅既然领你来了,那就是把你完全当成了自家人,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找哥,哥一定竭尽全力的帮你。”冯良继续给他倒着酒。
萧余疼出了一头的汗,他接过酒杯,犹豫着要不要喝,但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还是一饮而尽。
“兄弟,豪爽,咱们今天就不醉不归。”冯良乐呵呵的倒酒。
林茂坐在一旁,冷哼一声,“你倒是挺自来熟的。”
冯良又把他给拉了过来,“是兄弟就干了。”
林茂刚拿过酒杯就瞧见了萧余略显苍白的脸色,蹙眉道:“你不会喝酒?”
萧余胃里千刀万剐似的疼着,他向来会忍痛,听见林茂问话,反应稍微迟钝的抬起头。
冯良哎哟两声,“你怎么不说呢,不会喝咱们就不喝了。”
萧余不敢出声,怕自己一张口就是止不住的呻吟。
他身体稍微往前倾斜,以此来抵抗越发变本加厉的胃痉挛。
“咯吱”一声,包间大门推开。
冯良笑呵呵的拎着酒杯上前,“你们俩背着我们说了什么悄悄话?快,自罚三杯。”
傅泽琛瞧着坐姿有些奇怪的萧余,疾步走来。
空气里隐隐约约的飘散着酒精味,傅泽琛起初以为是桌上散发过来的。
等他凑近后才发现,萧余身上也有股挥之不去的酒气。
萧余的身体越压越低,最后整个人都趴在了膝盖上。
“你喝酒了?”傅泽琛想要将人扶起来,但一接触他,就见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颤栗。
萧余疼的眼前发黑,呕吐感渐渐强烈,他拼命的吞咽着,但隐忍了几分钟后,胃里猛烈一搅,酸水一涌而上,他捂着嘴踉跄着就往洗手间跑去。
这一幕来的太快,在场的四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冯良更是一脸错愕,这是怎么了?
傅泽琛回过神,快步追上。
萧余趴在马桶上呕的头晕眼花,但吐出最初的那口酒水后,他就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胸腹处在止不住的抽搐,每抽搐一下,他便干呕一下。
傅泽琛心疼的抱起他,手掌刚贴上他的上腹就感受到内里的器官在造反似的上蹿下跳着。
萧余眼眶通红,难受的靠在他怀里直抽气。
“小乖我们忍忍,我给你揉揉,揉开就不疼了。”傅泽琛也不再顾及这洗手间的脏乱,直接坐在地上,将他完全圈在自己怀里。🞫ʟ
萧余很疼,好久没有这么疼过了,好像那一天被他爸给一脚踢破胃都没有这么疼。
原来有人宠着,是真的可以毫无保留的暴露自己的痛楚。
他好想大声的哭诉,傅泽琛我真的好疼啊,疼的我都快要死了。
第13章
噩梦
傅泽琛心疼极了,不敢太用力,但又不得不加重力气。
他能感受到萧余被酒精腐蚀过的胃开始剧烈的造反,每抽动一下,他怀里的人就不可抑制的颤抖一下。
他很痛,痛到浑身都湿透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萧余紧绷的身子才缓缓的放松了些许。
他面色苍白的抬起头,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滚落,他疲惫的勾了勾唇角,强颜欢笑着:“琛哥,我没事了。”
傅泽琛看着他惨白的一张脸,温柔的拂去他脸上的冷汗,轻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我带你回家。”
萧余抓住他的胳膊,“不是聚餐吗?”
“没关系,改天也行。”傅泽琛弯腰将人抱起。
萧余本想说他可以坚持的,但胃痉挛过后,他现在连呼吸都是时急时缓,意识昏昏沉沉,他怕是坐都坐不住了。
洗手间外,三个人互相对视,似乎都有些搞不清楚他们俩在里面做了什么。
冯良小声嘀咕:“老傅不会是见着醉酒的小可爱就兽性大发了吧。”
许奕然剜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只知道搞颜色?”
林茂猛地一拍大腿,“萧余胃不好,刚刚喝了两杯酒,不会坏事了吧。”
这话一出,冯良忽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跟有人拿着刀架在上面似的。
许奕然又瞪了他一眼,“你灌他酒了?”
冯良皮笑肉不笑的抽了抽嘴角,“我就是想认识认识新朋友,谁知道他不能喝?”
“你就等着吧,泽琛最是小心眼了。”许奕然懒得理会这个缺根筋的家伙,他是看不见傅泽琛一进来就点了杯果汁吗!
冯良:“……”
原来再浓厚的情谊在生死面前,都能说断就断啊。
傅泽琛一出洗手间就见外面站着三尊守门神,他也没有再过多的交涉什么,只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句:“小乖身体不舒服,我先带他回去,今天所有的消费记我账上,你们好好玩。”
林茂不放心的追了出来,“萧余情况不好?”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傅泽琛怀里面无一点血色的人,那虚弱的样子,压根就不需要他多嘴一问。
萧余听见了有人在说话,他想睁开眼,可是头又晕,胃又痛,他努力了好几次都疲惫的醒不过来。
他好像又坏了大家的兴致。
直到回到出租屋,萧余都还是半昏迷状态。
傅泽琛动作轻柔的把人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体温正常后,他又匆忙的跑进了厨房。
萧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有道影子缓慢的靠了过来,然后他就喝到了甜甜的蜂蜜水。
“琛哥。”他轻唤。
“嗯,我在。”
“我好多了。”萧余双手抱在他腰上,“我不喜欢喝酒。”
“好,以后我们都不喝了。”傅泽琛放下水杯。
“喝完酒,胃好痛。”
“以后谁要是再让小乖喝酒,你就打他。”
“琛哥不是不喜欢我打架吗?”
“在外面不可以打架,那些人不知轻重,你可能会受伤,但他们不一样,他们不敢还手。”
萧余忍俊不禁的坐起来,“琛哥不怕他们生气吗?”
傅泽琛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们不敢。”
“为什么?”
“他们怕我动手。”
萧余诧异的眨了眨眼,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在他印象里,傅泽琛从未与人红过脸,他就像是书中走出来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谦虚有礼。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动手呢?
萧余还担心这些人会欺负他家琛哥老实。
傅泽琛自然不会告诉对方他是京圈里出了名的刺头子,他笑,“偶尔也会动动拳脚,但我有分寸的。”
“以后琛哥要打谁告诉我,我来动手。”萧余两眼炯炯有神的望着他,那坚定而无畏的态度,像极了要宣誓入党那般。
傅泽琛笑道:“我谁都不打,你以后也不许再乱动手了,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来解决。”
萧余默默的缩回了脑袋,他向来都是有仇当场报,哪里还需要回家找傅泽琛给他当家作主啊。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整天惹是生非,他会不会就不喜欢自己了?
萧余忧心忡忡的瞄了一眼还在注视自己的傅泽琛,心虚的躺回了床上。
傅泽琛瞧着他稍微恢复了点血色的面容,站起身掖了掖被子,“小乖,晚安。”
“琛哥,晚安。”
月光洒进屋子里,房间倏地安静下来。
萧余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无数遍,直到阳光穿透薄云,洒落在窗台上,他才精疲力竭的进入梦乡。
梦里依旧是吵闹不断的打砸声,其中还掺杂着些许女人无助的哭喊声。
萧余知道,那是妈妈。
他疯狂的往女人离开的方向跑去,可是路面崎岖,他一不注意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女人提着行李箱,连头都不曾回一下,毅然决然的上了计程车,从此再无音讯。
“妈妈。”萧余气喘吁吁的睁开眼,他恍若跑了一个马拉松那般,胸口又沉又闷,他挣扎着坐起身,目光茫然的环顾着屋子。
这里不是他那个破烂的家,也没有满地的酒瓶碎片,更没有妈妈毫不留恋的背影。
是梦,那都是梦。
“小乖,醒了?”傅泽琛听见卧房里的动静,轻轻敲了敲门。
萧余慌乱的擦去脸上的泪水,忙道:“琛哥,我马上就出来。”
“不着急,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傅泽琛推开了门,看着床上正在穿衣服的身影,莞尔问道。
萧余做了一个噩梦,情绪波动过大,双手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他尽量的让自己表现的如同往常,道:“琛哥,我没事了。”
“怎么头上都是汗?”傅泽琛走上前,指尖擦过他的额头,果不其然,全是汗。
萧余动作一顿,他眼神有些失焦,仓惶的想要避开他的接触,却在躲闪的瞬间就被对方给抓住了双手。
“小乖,怎么了?”
萧余低下头,胸腔剧烈的起伏,他太害怕被抛弃了,妈妈丢了他,他从此再也没有尝过糖果的甜。
现在他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傅泽琛,可是这都是他偷来的,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些美好都会散去,但是他舍不得啊,糖果太甜了,他已经着了迷。
第14章
我是在骗他
“怎么哭了?”傅泽琛捧着他的脸,蹙眉道。
萧余失去了理智,直接扑进了傅泽琛怀里,双手用力的缠在他的腰上,声音哽咽,“琛哥,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傅泽琛被他逗乐了,“这是做噩梦了?”
萧余没有得到肯定答案,继续追问,“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我不会丢下你的,我发誓,如果我不要萧余了,那就——”
萧余捂住他的嘴,“琛哥,不要发誓。”
傅泽琛扯开他的手,蹲下身,两人视线平行,“小乖,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叫你名字吗?”
“为什么?”
“你说你爸妈给你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说你是多余的,可是在我心里,小乖是唯一,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他从来不多余。”
萧余注视着他的双眼,心中的恐惧好像被一点一点的压制了。
是啊,他从来不是多余的,他是人,他是活生生的人,只要还活着,那就是有意义的。
傅泽琛抹去他脸上的泪痕,“小乖,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我在努力的学着怎么去爱一个人,如果以后我有哪里做的不对,小乖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改正?”
萧余摇头,“琛哥没有不对。”
“如果哪天我欺负了小乖——”
“那也是我惹你生气了。”
傅泽琛敲了敲他的脑袋,“小乖你要学会恃宠而骄,知道吗?”
萧余不明。
傅泽琛又道:“在我这里,你可以任性,可以野蛮,可以不讲道理,就算你不对,也要把自己想象成是对的,明白吗?”
“可是那样我会给你惹麻烦的。”
“正常的感情是平等的,我们以后的定义是夫妻,我要纵容你,而不是嫌弃你,懂吗?”
萧余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了,刚刚琛哥都说了什么?
什么夫妻?
他们怎么就成夫妻了?
萧余羞赧的低下头,磕磕巴巴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傅泽琛笑道:“难道小乖只是想跟我来一场露水情缘,并不想跟我天长地久?”
萧余倏地抬起头,惊慌中忙道:“我要一辈子,不是一天两天。”
“那不就是夫妻吗?”
萧余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羞的发烫。
傅泽琛趁着他发呆发傻之际,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一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萧余猛地抬起头,不知所措的看着笑靥如花的傅泽琛,他不敢置信的伸手摸了摸额头。
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被亲吻过后的余温,那么浓烈,那么炙热。
傅泽琛毫无半点做了坏事的觉悟,他道:“喜欢吗?”
萧余心跳如鼓,心中那头活泼的小鹿好似激动过头一不留意就撞死了。
傅泽琛没有想到这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就把他给吓成了这样,这哪里是校霸啊,这分明就是一只未经人事的小猫咪。
连呼吸都是在撒娇卖萌。
“琛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