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余皱眉,他看向架子上那一盒盒随随便便就得七八十的药物,摇头,“那加一瓶止痛药,最便宜的就行。”
“同学,药可不能乱吃,如果实在是病的厉害,咱们还是要去医院看一看的。”
萧余提着一袋子药出了药房,他不怕疼,他只怕晕,晕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翌日:
萧余不用再守在厨房帮忙,他有了时间就去京大溜达,他在无意中听到了学生说起过傅泽琛,毕竟是学校里公认的男神,几乎都不用他刻意问傅泽琛的行程,只要往人多的地方走,就准能碰上他。
萧余抱着侥幸的心理看向不远处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体育馆,他一把抓住旁边也是闻风赶来的同学,询问道:“请问里面有什么活动吗?怎么这么多人?”
女同学本是不悦,毕竟她得赶紧进去才能抢到好位置,正准备甩开这冒失鬼的手,却在对视上萧余的刹那,别说火气了,她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快忘了。
“妈呀,萧美人。”
这是贴吧里偷偷给萧余赐的封号。
萧余愣了愣,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后,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我不是什么——”
“你也是来看傅泽琛打球吗?那你赶紧进去,快开始了,傅泽琛一般只打十分钟,超过时间他就不上场了。”女同学反客为主的抓住了萧余的手,带着他一路披荆斩棘的进了体育馆。
萧余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热情的女同学给领到了最佳观赏区。
她介绍道:“你能看见吗?傅泽琛就在那里,他的球衣是27号。”
萧余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气喘吁吁的看向休息区里闭目养神的人。
他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琛哥了?
九个月!
萧余红着眼,激动的都快站不住了。
“傅泽琛真帅啊,那谁都爱搭不理的高冷范,太爱了。”女孩们尖叫声连连。
萧余摇头,他家琛哥才不高冷,他最温柔了。
“傅泽琛上场了,他今天真的要上场吗?”
“好像是要打几分钟。”
“不过你们有见过他打过全场吗?”
“你们这就不懂了,有能力的人都是要保留神秘感的。”
萧余缩在人堆里,这些女孩的注意力都在场上,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周围的吵闹声震耳欲聋,萧余心脏有些受不住,裹着衣服就往后挪,挪到了最后排,耳边才稍微安静了一点。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球场上开始热身的背影,傅泽琛的身高一米八七,那双腿,又长又直,是最标准的黄金身材比例,不光是女孩子看了着迷,连男孩都羡慕。
他的傅泽琛,真好看啊。
“你出现在这里干什么?”冷冽的声音从萧余右侧传来。
萧余诧异的转过身,两两四目相接。
许奕然面沉如水,再道:“你还想继续纠缠泽琛?”
“我有话想跟他说。”萧余站起身,“我没有——”
“你想说你没有拿钱,还是想说你没有骗他?萧余,你们拿了他爸的钱是事实吧,你和你爸串通卖惨来接近他也是事实吧。”
萧余摇头,“我会把钱还给他的,我没有想过要这笔钱的。”
“萧余你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才千里迢迢赶回来继续耍他吧。”
“不是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你都找到这里来了,你还敢睁眼说瞎话你不知道他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你是觉得那五百万太少了,所以想要回来再要一笔大的,是吗?”
“我没有要钱,我没有骗他,许少爷,我真的没有骗他。”
许奕然冷笑一声,“别用这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我,我不是冯良那个傻逼,也不是林茂那个缺心眼,我上不了你的当。”
“我会跟琛哥解释清楚的,那些事都是误会,我现在就去找——”
许奕然挡住他的去路,“萧余,我要整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我奉劝你一句,别再去打扰泽琛,不然你就没命再去骗下一个人了!”
第29章
强忍疼痛
许奕然步步紧逼,“或许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不重要,至少对本就是天骄之子的傅泽琛而言,你一点都不重要。”
萧余听着球场上的呐喊声,无助的退后了一步,“琛哥跟我说,每个人都是有意义的,不该用身份和地位去磨灭他的存在。”
“哪又怎样?萧余,你们这场感情本来就是一场儿戏,你难道真的想要毁了傅泽琛才肯罢休吗?你看见了吗,球场上的傅泽琛多么的意气风发,而你呢?你拿什么跟他并驾齐驱,这一切好不容易尘埃落定,你执意要去毁了他的未来,是吗?”
“不,不是这样,我没有想过要去——”
“傅泽琛是傅家独子,他以后会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婚姻,他会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你可以是他学生生涯里一个不堪回首的过去,但绝对不能是他绚烂多彩的未来里一个败笔!”
“你什么意思?”
许奕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我知道你的目的,无非就是要钱,这里面有五十万,拿着它,滚。”
萧余退后,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忽然就笑了,“我没有想过要纠缠谁,只要琛哥让我走,我不会再去死缠烂打。”
“真够可笑的,骗子现在还跟我打感情牌了?”许奕然嗤笑,“既然你不肯体面的离开,那就别怪我用手段逼你走了。”
萧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坐回椅子上,目光灼灼的望着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身影。
他的手死死的掐着大腿,企图用这点痛来转移胃里越来越剧烈的刺痛,恍若有千万只棉针在不停的扎着胃壁,纵然不见血,却早已是千疮百孔,疼的他满身冷汗。
许奕然见他敬酒不吃吃罚酒,也没了精力跟他慢慢耗,转身离开,准备快刀斩乱麻。
萧余听见了旁边离开的脚步声,这才放松紧绷的身体,松懈的刹那,胃痛如绞,他一手撑着前排座椅,一手轻按着胸腹处。
他不敢太用力,胃里已经有了出血症状,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弄到大出血。
萧余你已经没有那个命再熬过第二次胃切除了。
林茂瞧着面色难看的许奕然,知晓他刚刚的去向,忍俊不禁打趣道:“不屑你?”
许奕然瞥了他一眼,“让食堂那边辞了他,不用跟他再周旋什么。”
“这不合适吧,这毕竟是他自己找的工作。”
“你别看老傅现在是一副谁也不爱的薄情脸,你信不信只要那个萧余凑上来,他还得跟个傻子一样陷进去,他就是个恋爱脑,否则也不至于被人骗成这样,证据都摆在面前了,他还在担心那个人会不会吃不饱穿不暖。”
林茂:“……”
“他明明知道他们两父子找他爸要了几百万,他还让你去宁城医院一家一家找,生怕他又被他爸给打伤了,正常人会是这个脑回路吗?”
林茂:“……”
“既然他断不了,做兄弟的,只有帮他狠一把。”许奕然脱下外套,接替上场。
林茂往后排观众区瞧了眼,人太多,他也不知道萧余在哪个角落,但他也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这种人,没有必要对他手下留情!
观众区,萧余面无血色的瘫坐在椅子上,他看不清场上的情况,但好像中途暂停了。
“傅泽琛就打了十分钟啊,他怎么不打了?我还以为今天他看着人多会多打一会儿。”
“算了算了,都撤了吧。”
渐渐的,体育馆内观众散去了大半。
萧余垂着头,汗水滴在手背上,他也想要离开,可是剧痛过后,胸腔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他提不起劲儿,只能昏昏沉沉的继续坐在椅子上。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心脏闷得晕过去了,还是胃里复燃的疼痛把他疼晕了。
等他再次醒来,偌大的体育馆已经鸦雀无声。
萧余有些恍惚,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廉价的止痛片,没有水,就这么一颗一颗干咽下去。
终于那翻江倒海的痛被压制了,他缓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忽然瞧见入口方向径直走来一人。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的好长,仿佛一路从门口蔓延到萧余的脚边,两道影子就这么不期而遇上。
萧余本以为是自己病重后产生的幻觉,可是当对方越来越靠近后,他才反应过来,真的是他。
“琛哥。”萧余不敢置信的跑了过去,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然而傅泽琛却是视若无睹的绕过了他。
萧余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慌乱的转过身,看着男人扬长而去的背影,不死心的再叫了一声,“琛哥,我是小乖啊。”
傅泽琛从座位下捡起自己掉落的手机,查看了一下屏幕,确定并没有被座椅卡坏之后,放回口袋后就准备再次离开。
萧余激动的跑到了他面前,“琛哥,你怎么不理我?”
傅泽琛眉眼下眺,冷漠的眼眸里全是陌生,他道:“我叫傅泽琛,请不要自以为是的套近乎乱叫我的名字。”
萧余心脏猛地一绞,像是被人狠狠的扎了一刀,他故作坚强的笑了笑,“琛哥,不是,傅泽琛,我是萧余啊,我有话想跟你说。”
“不好意思,我们不熟。”傅泽琛作势要走。
萧余条件反射性的抓住了他的胳膊,“琛哥,我爸拿的那笔钱,我会还给你的。”
“不必了,这一点钱能让我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能让我及时止损,它丢的不亏。”
“不是的,我不知道他拿了这么多钱,我被他……”萧余咽回了那些话,他要怎么说,戒同所那半年,他要怎么说,他不能说啊。
傅泽琛推开了他的拉扯,语气一如方才的冷漠无情,他道:“萧余,我不会追究你过去的欺骗,也请你尊重我,不要再来纠缠。”
“琛哥——”
“以前我们都是各取所需,你要钱,我要一段叛逆的感情。现在钱你有了,我也不需要再跟我爸对着干了,我们也就都没有必要再逢场作戏了。”
第30章
吐血昏迷
“逢场作戏?”萧余真的觉得自己太笨了,否则为什么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用逢场作戏来否定那些美好的回忆?
傅泽琛看着他那张几乎不见一点血色的面容,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然的捏紧成拳。
“琛哥,我没有骗过你,我也不知道我爸拿了你们家五百万,你相信我,我没有跟你虚情假意过,我不是故意不见的,我只是被——”
【爸,你回去吧,现在是关键时期,他马上就要上钩了,你相信我,很快我就能骗到钱了。】
傅泽琛自嘲的笑了起来,又重新播放了一遍录音。
萧余的声音特别清晰,没有一点掺假的成分。
当然不是假的,那些话确确实实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只是,不该是这样的,他都是在骗萧父,想让他走而已。
萧余左手压在心口处,右手用力的抓住傅泽琛的胳膊,绝望的摇头,“琛哥。”
“是你说的,对吗?”
“是我说的,可是那时候我只是想要骗我爸而已,我怕他找上你。”
“萧余那你挺厉害的,在家骗你爸,在外面骗我,真不错,你这撕心裂肺的样子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后悔骗少了,对吗?凭我的身份,你就算要五千万,我爸都会毫不犹豫的给你,可惜了,你只有一次机会,现在后悔再来要,太晚了。”
傅泽琛甩开了他的手,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萧余没有力气再追出去了,踉跄着跪在了地上,眼中光影慢慢消去,眼前是铺天盖地的黑雾,他双手撑着地板,想要控制住下坠的身子,奈何最后还是狼狈的倒了下去。
浓重的血腥味冲上鼻腔,萧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进洗手间的,当厕门关上的刹那,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憋闷的胸腔终于重新吸入了氧气,他跌坐在冰冷的地上,不顾身上的斑驳血点,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
“咳咳咳。”萧余往马桶里又吐了一口血。
他连忙掏出口袋里的止痛药,一股脑全部咽进了嘴里。
吃了就不痛了,哪里都不痛了。
“呕。”药片混着血全部涌了出来,一下子就将马桶染的通红。
萧余没有力气了,疲惫的望着那苍凉的天花板,过往的点滴像是走马灯一样回荡在眼前,他伸手想要抓住,那些光影却从指缝间流失。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萧余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等他胸闷气短的醒过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体育馆早已闭馆,外面一片漆黑。
他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想要推开大门,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九月的天,不是很冷,但萧余却被冻得瑟瑟发抖。
他蜷缩的坐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抱着胳膊,没事的,天亮就有人来开门了。
不冷的,也不痛了……
清晨,阳光大好,万里无云。
萧余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听见了食堂经理的咆哮声,他有些为难的站在门口,昨天他好像旷班了。
“这就是你们洗的菜,上面都还有草,跟我好好洗干净,要是再有一点问题,你们全都给我滚。”经理大发雷霆的指着面前的所有人,天知道他这口气忍了多久。
萧余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自责的低下头,“经理,我昨天——”
“萧余我是不是太把你当棵菜了!你真以为我这里没了你就过不下去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经理愣了愣,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堪比死人脸的小孩。
萧余不敢反驳的低下头,任凭经理拿他出气。
“你、你这是怎么了?”经理诧异的走上前,“昨天生病了?”
萧余不懂经理的意思,抬头四目相接,他岂止是生病了,他觉得自己都快要死了,心脏疼,胃疼,头也疼,全身上下,连骨头缝都冷的疼。
经理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下烫的都能煎蛋了,他忙道:“你生病也要跟我说一声啊,你知道昨天没有找不到你的人,大家都急成什么样了?王阿姨,快去找点退烧药,萧余发烧了。”
萧余瞧着突然变了脸色的经理,还没有反应过来,额头上就被贴上了冰袋,混沌的脑袋好像也清明了不少。
“哎哟,这温度可不低啊,要不去医院瞧瞧吧。”王阿姨心疼道。
“我家有一种特效药,我孙子一发烧吃了就立马好,你等我去问问牌子。”李阿姨着急的掏手机。
“别人发烧脸是又烫又红,你怎么又冷又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可不能再等了,还是去医院吧。”王叔立马抄菜刀切姜丝,看那样子是准备煮点姜汤驱寒了。
经理哭笑不得的站在外面,他拿着退烧药硬是挤都挤不进去。
“阿姨,叔叔,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而已。”萧余眼一闭人就往地上栽去。
“不行了,得去医院瞧瞧。”经理把人扛了起来,“都别闲着了,我送他去医院,你们赶紧准备食材。”
停车场:
经理一手搂着萧余站都站不住的身子,一手准备去拉车门。
萧余仅存着一点意识,他努力的抓紧对方的胳膊,不让自己完全晕过去,“对不起,经理。”
“没事,谁都有生病的时候,你先撑着点。”经理把人扶进了车里,更是仔细的给他绑上安全带。
这可是他们的吉祥物啊,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不远处,保时捷车前的两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搂搂抱抱的二人难舍难分的上了车,那亲密动作,都快亲上去了吧。
冯良尴尬的看了眼后排位置上气定神闲的傅泽琛,他是没有看见,还是真的毫不关心?
傅泽琛云淡风轻的划拉着平板,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那么平静。
林茂轻咳一声,“挺有意思的,这么快又有鱼儿上钩了。”
“难怪让他走他还不屑一顾,原来是有人会保他,真有本事啊。”许奕然冷嘲热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