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那个小坏蛋是我的 > 第27章
傅泽琛双腿无力的出了病房,他浑身好像被水洗了一样,衣服全湿透了。
“老傅,萧余情况如何了?”冯良领着一人匆匆忙忙的出了电梯,迎面跑来。
傅泽琛话还没有来得及说,中年妇女已经冲上来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下,不光把当事人傅泽琛给打的发懵,连带一旁的领路人冯良都被吓得神色一滞。
李桂香气红了眼,目眦尽裂的瞪着长得人模人样却做尽浑事的家伙,她那巴掌打得之狠,几乎一落下,傅泽琛的脸上就浮现了五根手指印。
冯良回过神,连忙把人往旁边拉了拉,安抚道:“李老师咱们冷静一点,我知道您担心萧余,但是老傅他——”
“萧余三岁妈就跑了,他从小在那个穿不暖吃不饱的家庭里苦苦煎熬了十九年,受尽白眼,再苦再穷,他都没有想过死。
后来哪怕在那个地狱一样的戒同所被关押了七个月,受尽折磨,浑身伤痛,他也没有想过死。
为什么?傅泽琛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就来了你身边三个月,他就能绝望到割断两只手,不留余地的去死!”
冯良没有了再去拉拽的勇气,沉默的移开目光,这一巴掌,确实是他们该承受的。
傅泽琛低下头,无法为自己辩解,他如果在这之前,哪怕对萧余多一分信任,或许他都会有一丝希望。
李桂香的力气恍若也被打空了一样,疲惫的跌坐在地上,“高一我刚接手的萧余的时候,也以为他是那种整天只知道混日子的学渣,每天不是打架就是旷课,不学无术,胸无点墨,以后也只能是社会人渣。”
“从小营养不良,他比同龄人长得慢了许多,直到高中时期,他才开始长高,可是身体营养跟不上,他开始长时间缺课旷课。我以为他是跟别的孩子去上网去谈恋爱了。”
“作为班主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走上歧途,直接找到了他家,我那时才知道那孩子背后是个如何扭曲和阴暗的家庭,你知道三岁没有妈妈就靠一个酒鬼老爹的孩子,他是怎么长大的吗?”
“他在萧军那个败类手里,从小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饥一顿饱一顿,饿了就喝水,生病了就硬扛,扛不过就等死,他是硬生生把自己饿出一身病的,可是那么难啊,那么痛苦的十几年,他都熬过来了。”
“我送他上火车的时候,他还憧憬着跟你相见那一刻,他昏暗了二十年的生命里,你是唯一的光,有你在,才是希望。”
“他得多难过,才会抛下自己的光,如此决绝的赴死?”
傅泽琛跪在地上,似乎觉得还不够痛,不够赎罪,他狠狠的又扇了自己几巴掌,直到满脸都是红印子,直到指印下面都是血痕。
冯良没有再劝,默默的退到了另一边,早已是泣不成声。
是啊,他们得有多狠,才能逼着一个满是希望的人抛下一切亲手斩了生机。
他们都是凶手!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傅泽琛眼睛又开始充血,一串血泪流下,滑过那肿成猪头的脸,远远看去,甚是瘆人。
李桂香看着他,最后还是于心不忍,颤巍巍的递上一张纸,“生日那天,他跟我说你给他准备了生日蛋糕,还要带他去游乐园看烟花,那天,他是不是在那天做傻事的?”
“嗯。”
“这傻孩子,他得多难过才会给自己编织这么一场美梦啊,最后在支离破碎中孤独的离开。”
“等他醒来,我会带他去最大的游乐园看最美的烟花,他的蛋糕我一直都保存着,我们再好好的过一次生日,那些梦,都不会是梦的。”
“如果他醒不过来呢?”李桂香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傅泽琛从未想过这个结果,在他的期盼里,全是他的小乖活蹦乱跳的样子。
不,他不会醒不过来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如果他不愿意醒来呢?”李桂香继续问。
傅泽琛这次没有多想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被关在戒同所的时候,我没有找到他,以后我都不会再丢下他。”
第61章
我不要同情
冯良被吓到了,慌乱的冲过去,“老傅——”
傅泽琛狼狈的站起身,手脚有些发麻,“老师,小乖的手术应该快结束了,我们去接他回来。”
李桂香愣愣的看着他蹒跚的背影,忽然就释怀了。
萧余手腕上的伤口太深,自身凝血系统不好,伤口一破,血几乎就像是开了闸一样疯狂涌出。
又被摘除了脾脏,造血系统严重出了问题,紧急输血后,那几乎白到透明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些许人色。
傅泽琛站在病床前,瞧着面无血色的瓷娃娃,动都不敢动他一下,只能无助的望着主任。
主任有些讶然大少爷那红肿的脸,这是被打了吗?
如果不是职业道德逼着他冷静下来,他怕是都要笑出声来。
没办法,大少爷这脸不是惊悚,而是滑稽,像是两个发胀的寿星馒头,再配上几根稍微有些粗制滥造的香肠横七竖八的挂在馒头上。
那画面,那冲击感,着实是对他职业生涯的一次挑战。
傅泽琛见对方沉默,心里越发惶惶不安,不得不开口道:“情况不好吗?”хᒑ
主任掩嘴轻咳了一声,“重新缝合了伤口,病人伤口太深,一不小心就容易挣开,大少爷照顾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他心脏衰竭,长时间再供血不足,心脏可能也要进行手术干预了。”
傅泽琛强忍着镇定,“可是他一见到我就情绪激动。”
“大少爷有没有想过回避一段时间?”主任建议道。
“可是我怕他见不到我心里会难过。”
主任:“……”
你要不要自己捋捋该怎么说,你听听这话矛不矛盾!我是外科医生,不是心理专家!
傅泽琛忽然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投掷到一旁一言未发的班主任身上。
李桂香眼睛都快哭肿了,心疼的不敢去看萧余那被缠着厚厚纱布的双手,“小余没事的,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一次萧余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少天,他好像骨头都躺坏了一样,浑身如漂浮在云端之上,毫无还活着的真实感。
“哔……哔……哔……”仪器的声音徘徊在耳畔,他眉睫翕动,费了好一番劲儿才彻底睁开眼。
病房好像还是那个病房,豪华的像是电视里的五星酒店一样。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头,指尖有轻微的触感传来,他这下才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萧余你醒了?”冯良进了病房,瞧着水灵灵雾蒙蒙的双眼,兴奋的凑了上前。
萧余失血过多,视力有些朦胧,他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人。
冯良自以为自己很温柔的露着八颗牙微笑,自己这么真诚的表情,他应该不会讨厌吧。
萧余心脏狠狠的抽了两下,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人,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自己的幻觉是不可能会幻想出这个人的。
难道这些日子的傅泽琛并不是他将死时的幻想?
“我的祖宗啊,你可千万不要激动。”冯良被听着机器报警声,三魂六魄都快被全吓散了。
傅泽琛临走前,自己可是把项上人头都赌上了,保证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自己一定会保护好萧余,绝对不让他掉一根头发。
傅泽琛这个王八蛋也够狠,他虽然没有真的去数萧余的头发,但他丧尽天良的拍了无数照片,把人从头到脚都像是扫描进了手机里一样。
他回来真的会丧心病狂到一一对比的。
要是被他知道就离开了半天时间,然后萧余被他一句话给吓晕了。
冯良有一种脖子发凉的感觉,好像有把刀正死死的贴着他的皮肤,随时都可能血溅当场。
萧余急喘了两口气,紊乱的心绪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他其实早该注意到的,如此豪华的病房,他一个身无分文的穷鬼,怎么可能住得上。
冯良见他总算恢复了过来,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脖子,好悬,命暂时保住了。
萧余蹭了蹭脸上的氧气罩,他双手没有力气,但还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弄掉这笨拙玩意儿。
冯良又被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按住他胡来的身子,“祖宗,咱们有话好好说,别拿自己的命来威胁我好不好,我的命也是命,我还想多活两年。”
萧余眼中水气氤氲,仿佛满腹委屈。
冯良心都要软化了,语气不由自主的温和了几分,他道:“你想说什么就说,除了摘氧气罩,我都答应你。”
“我…走…离开…离开这里。”
冯良:“……”
你是不是看我扛揍,所以想划一刀试试看会不会噶?
萧余摇头,“离开…离开这里。”
“你不喜欢医院?那可不行,你现在回家疗养太勉强了,至少得等伤口愈合了,咱们才能离开。”冯良很机智的装傻充愣着。
“不要…同情我…”
“祖宗啊,这哪里是同情啊,我都快以死谢罪了,更别提罪孽感最重的老傅,你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老傅想都不会多想就随你而去了。”
萧余动弹不了,只能费力的喘着气。
胸腔像是堵着什么血块,他一呼吸就是厚重的血腥味。
冯良见他又昏睡了过去,这才敢稍微喘上一口气。
他真的不是晕了,应该是累了,然后放弃了和自己交谈而已。
傅家:
傅泽琛前脚刚进家门,别墅大门就从外被人关上了。
他似乎早就料到今天回来不会那么轻易离开,也没有过多去关注被反锁上的大门,径直上了二楼。
书房,傅凛面沉如墨,早已是被气的摔了一桌子东西。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滚进来。”傅凛大吼道。
咯吱一声,书房门推开。
管家王叔神色凝重的看着脸色发白几乎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的大少爷,进屋前特意嘱咐了一声,“大少爷顺着点董事长,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傅凛直接将桌上的报告全部扔在傅泽琛脚边,“你不去国外又是为了这个人!好啊,傅泽琛,你现在都学会瞒天过海了,如果不是我发现了异样,你是不是还打算直接把人领回家里来!”
“是。”傅泽琛回答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第62章
断绝父子关系
傅凛差点被他给气倒过去,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想砸死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只是刚拿起烟灰缸又气急败坏的放了下来。
他呵斥:“你是真没有把我这个爸放在眼里啊,你真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儿子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吗?”
“你还年轻,想生随时都能生。”傅泽琛又回答的那叫一个面不改色。
傅凛掐了掐人中,他知晓他这个儿子的硬脾气,只能退一步,他道:“你别忘了他当初是怎么骗你的,他和他那个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难道还想被他骗的断一次腿才满意!”
傅泽琛想到这事好不容易压制下来的怒火又开始熊熊燃烧,他几乎是忘记了尊卑,两眼猩红的瞪着还在继续往萧余身上泼脏水的父亲。
傅凛感受到了危机感,诧异的看着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劲的儿子,蹙眉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你难道是怀疑我在背后耍手段?”
“是不是你买通萧军这么做的?”傅泽琛拳头紧握,气势逼人。
傅凛拍桌而起,“我堂堂耀赢集团董事长,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混账事?我只是派人跟踪了萧余和他父亲,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这些视频和录音的来源吗?是萧余他亲口承认和他爸串通的,更是他三番五次拿钱回去,时间地点,全是他们自主行为。”
“你拿钱给他爸的时候,是不是逼着他爸把他藏起来?”傅泽琛再问。
傅凛被气糊涂了,吼道:“我只是要求他们滚远点,立刻离开宁城,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你面前。我是商人,正经商人,能用钱解决的事,我会用钱解决,钱解决不了的事,我会用法律办。”
“你知不知道他爸把他关在了什么地方?”
傅凛轻哼,“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拿了钱还真是消停了一阵子,我以为这两父子懂得见好就收了,没有想到阴魂不散又找上来了,既然这样,这次直接以绝后患抓起来吧。”
“他爸把他关进了戒同所,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傅凛并不了解那种地方,但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去处,他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不是调查过吗,你应该知道萧军他是个什么东西,他会善待他儿子?”傅泽琛质问。
“那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我只要他乖乖听话就行。”
“是啊,他确实是很听话,听你的话把萧余给关进了人间地狱里,他差点就死在里面,你知道吗,那是一条人命啊。”
傅凛想象不到那地方的阴暗,疑惑道:“我没有让他——”
“如果萧余没有跑出来,他可能已经死在里面了,是啊,我们都不知道,反正他贱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一胚黄土一埋,谁知道他是死了还是跑了,到最后我只会记得他的欺骗,他的背叛,和他的薄情寡信。”
傅凛语塞,有些诧异的看着双眼充血的儿子,顿时不安道,“泽琛,我没有要求他把人这么处理的,我只是让他们离开一阵子,等你放弃了,他们随时都可以再回去的。”
“那你知道现在萧余是什么情况吗?你不是已经查到我把人塞进了慈佑,那他的治疗报告有送到你面前吗?”
“我没时间去关心他的身体,我只要你——”
“他心脏坏了,胃被切了三分之二,脾也没了,现在两只手也废了,爸,你一句让他不再出现,他的人生就全毁了,他以前不说健康,至少还有几十年的生命,是我跟他表白的,是我自作主张要求他跟我在一起的,凭什么要拿他的命来赎我的罪!”
傅凛不敢置信,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孩子应该才二十岁吧。
二十岁,朝气蓬勃的年龄,现在就全身都坏了?
“我今天回来,没有想过你能理解我,或者支持我,我只是求求你,你如果觉得我们不合适,你可以杀了我,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要收回去,我绝不犹豫,只是请你不要再去伤害他。”
傅泽琛直接跪下,对着傅凛重重一叩头。
傅凛慌乱的退后一步,“你、儿子、不是,你做什么?”
“从今天起,我自愿放弃傅家继承权,从此与傅家断绝一切来往。”傅泽琛再一次重重叩首。
傅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给我停下,我没有说让你——”
傅泽琛挣脱了他的桎梏,继续叩头,“这三拜虽偿还不了父母的生养之恩,我可以给你保证,等小乖离开,我以死还恩。”
“你给我——”
“哐当”一声,书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傅母白洁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对面跪着的两父子,一声不吭的进了屋子,然后摔门关上。
原本还气势汹汹想要单方面断绝关系的傅泽琛瞬间没了那份勇气,心虚的低下头。
刚刚还吹胡子瞪眼睛跟儿子闹得差点家破人亡的傅凛也蔫巴了,别说对视了,他连喘气都不敢喘一下。
白洁坐在椅子上,目光清冷的看着还保持着滑稽对跪的两父子,道:“在说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
两人皆是低头不语。
“啪。”白洁拍桌。
两人同时转动身子,面朝着她更是直挺挺的跪着。
白洁轻笑,“怎么不说了,我在门外都能听到你们闹腾的声音,现在继续说啊。”
“老婆——”
“你闭嘴。”
傅凛哼哼唧唧的低下头。
傅泽琛小心翼翼的瞄了母亲一眼,发现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更是心虚的收回了目光。
“你不是在医院吗?回来干什么?”白洁问。
“爸让我回来。”
“他又骗你说我病了?”
这话一出,傅凛顿觉后背凉飕飕的,跟有鬼似的,他的脖子缩了又缩,恨不得整个人都藏进衣服里。
完了,他有种不祥预感,今天他不仅要没了儿子,连老婆也要没了。
第63章
他这是苦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