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换我喂泽琛哥吃一颗。”秦依依笑容满意的把新鲜草莓塞到傅泽琛嘴里。
他会机械似的咀嚼两下,然后就直接咽下去。
秦依依看见了院子里正在搬运钢琴的工人,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泽琛哥,我想听你弹琴。”
工人们把昂贵的钢琴就放在了院中,不敢吭声的退到一边,等着主家下一步吩咐。
秦依依领着傅泽琛坐在了钢琴前,试了试音,然后她就拉着傅泽琛的手欢快的拨动着琴键。
不远处,几名工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里一阵一阵瘆得慌。
这两人像是两个神经病,一个疯子,一个傻子,画面别提有多么惊悚。
萧余不忍心的看着像个傀儡一样不见喜怒的傅泽琛,他有无数次想要冲出去,可是周围全是人高马大的保镖,他毫无胜算。
秦依依似乎弹够了,笑意盎然的拍了拍傅泽琛的脑袋,继续命令着:“抱我回去。”
傅泽琛没有动作。
秦依依似乎也受不了他这冷冰冰的样子,抓住他的手就搭在自己身上,她加重语气道:“我让你抱我回去。”
傅泽琛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任她声嘶力竭的吼叫,他依然无动于衷。
周围的工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秦依依咬牙切齿的抓住傅泽琛的手,强拉硬拽的拖着人回去。。
傅泽琛被关了起来,没有秦依依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地下室。
萧余藏身在狭小的杂物间,特意等到夜深人静后才敢摸黑走出来。
他捂着撕裂般疼痛的心脏小心翼翼的扶墙而行,先是戒备的环顾四周,确定所有人都入睡后,他才谨慎的推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铁门。
第91章
凶险
地下室又黑又湿,压根就不像是人待的地方。
萧余很快就找到了傅泽琛的位置,那是一间狗屋,外面绑着一根铁链子,傅泽琛就像是一条狗被拴在了里面。
秦依依丧心病狂的把天之骄子的傅泽琛拉进了脏乱恶臭的尘埃里,她是故意的!
萧余发疯似的想要扯开这根链子,可是他徒劳了几分钟,不仅扯不断这铁链,还把双手搞得血肉淋漓。
傅泽琛两眼无光的望着他,似乎完全不懂他的悲从何起。
“琛哥,我是小乖啊,你看看我,我是萧余。”萧余捧着他的脸细细摩挲。
傅泽琛的双眸依旧平静如初,并没有因为谁的靠近而泛起波澜。
萧余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眼中无光,像失了魂。
“琛哥你这是怎么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萧余更是凑近了几分。
傅泽琛一动不动的呆坐着,他感觉不到地板又冷又硬,也不知道饥饿,旁边放着的馒头白粥都发霉了也不见他动一下。
萧余气急,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浓烈的血腥味冲上喉咙,他拼命的往肚子里咽。
“琛哥,你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回家。”萧余继续扒拉着铁链子,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铁链都纹丝不动的拴着傅泽琛。
萧余疼的受不住了,身体摇晃着倒在地上,他单手掩着口鼻,一口血吐在掌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从胸腔蔓延到腹腔,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在出血,好像全身上下都破了口子,他一张开嘴,散开的全是血腥味。
“琛哥你看看我,我是小乖啊。”萧余痛苦的抓住了他的衣角,可是他却连个回应都没有,全程木讷的僵坐着。
别墅卧房:
秦依依心情愉悦的洗了澡,手机放置在桌上,已经响了好几遍。
她不以为意的按下接听,“江姨怎么了?我这边已经安顿好了,你不用担心。”
“王兴被抓到了,现在傅家正在前往津市,你立刻带着傅泽琛藏起来。”江欣迫切道。
秦依依涂抹指甲的手骤然一僵,也没了刚刚那得意的气势,明显带着三分慌乱,她道:“傅家是怎么知道的?”
“我让你低调点,你在当地都干了什么?”江欣质问。
“我没有做什么啊,我就是请了一批当地人来帮我整理一下院子,仅此而已。”
“你先别管是谁走漏了风声,你赶紧带着傅泽琛离开那里。”江欣似乎也是急着出门,一路奔跑着。
秦依依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她原本还盘算着等安顿下来再跟傅泽琛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来个奉子成婚,他们傅家不认也得认。
但她真的是低估了傅家的能力和速度。
秦依依火急火燎的跑出别墅,招呼着几个保镖,“去地下室把泽琛哥带出来。”
“大小姐,有好几辆车子上山了。”门卫处一人匆匆跑来汇报情况。
秦依依神色一凛,完全没有料到傅家来的这么快,她忙道:“安排车子在后门等着,立刻走。”
地下室,萧余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他立刻警觉起来,捂着肚子跌跌撞撞的缩在墙角。
一群人来势汹汹的涌进了地下室,三下五除二就挟持着傅泽琛往外走去。
萧余咬着牙紧随其后。
秦依依已经顾不了自己的仪态了,抱着傅泽琛就要带他离开。
傅泽琛却是突然反骨了一样岿然不动的站着。
秦依依蹙眉道:“泽琛哥,我们出去。”
傅泽琛不为所动,就是不肯离开一步。
秦依依急了,吼道:“你是不是算到你爸妈找来了,所以想要留在这里等他们?傅泽琛,你想得美,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你!”
傅泽琛那呆愣的样子让秦依依的愤怒似有一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越发急火攻心。
“我让你跟我走,立刻走。”
保镖们冲上前,大概是准备强行拽着他离开。
萧余听清了秦依依的咆哮声,是阿姨和叔叔找过来了,他目光定定的看着被强拉硬拽的傅泽琛,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大小姐,大门被撞开了。”门卫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秦依依怒斥,“把他打晕了给我带走。”
“秦依依,你放开他!”萧余捡起一块木头狠狠的往女人方向抛了过去。
秦依依被吓了一跳,身体本能的后退两步。
所有人回头。
萧余趁机一脚踹开了距离傅泽琛最近的保镖,动作迅速的把傻站着的大家伙给拉到自己身后。
秦依依火冒三丈的瞪着命真硬的萧余,吼道:“你没死!”
萧余粗重的喘着气,胸口处像是有团火在燃烧一样,他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暴露一分一毫的不适。
秦依依勃然大怒道:“给我先弄死他。”
保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个都匪夷所思的看着下达命令的雇主。
秦依依忿然作色,“我让你们弄死他,出了事我担着,给我动手!”𝙓ľ
保镖们面面相觑一番,他们只是来打工而已,犯不着为了一点钱就摊上人命。
秦依依见他们完全充耳不闻自己的命令,愤怒的挤开这些人,抄起白天工人遗漏的一把铁剪子就朝萧余冲了过来。
萧余不知道这个疯女人要干什么,护着傅泽琛步步后退。
秦依依好像完全疯魔了一样,紧紧的握着剪子目光凶狠地瞪着他们。
“你去死吧,萧余,我看这次谁还能救你!”秦依依毫无章法的挥动着剪子。
萧余早已是强弩之末,刚退两步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发软,眼看着剪刀就要刺到自己身上,他却连躲避都使不出一丝力气。
秦依依咧着嘴兴奋的笑着,“萧余,我恨你,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萧余抬起手下意识的想要抵抗,左手却完全使不上力气,剪刀擦过皮肉直直朝着心脏刺来。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第92章
我还能活多久
噗嗤一声,傅泽琛的手握住了剪子,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掌心,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融进泥土中。
秦依依不敢置信的看着竟然有了一丝反应的傅泽琛,惊得她手一抖,剪刀就掉在了地上。
“你、你——”她不可思议的连退数步。
傅泽琛却依然是双目空洞的呆站着,似乎也感受不到被刺破掌心的疼痛,麻木的发着呆。
萧余回过神,连忙握住他血肉淋漓的右手,剪子太过锋利,那一刀下来,伤口横穿了整只手,深可见骨。
“大小姐,拦不住了。”男子听见了前院越来越凌乱的声音,焦急道。
秦依依面色惨白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傅泽琛,竟是不知道现在的他是装傻还是真的傻,按理说那种药打下去,哪怕是刀子扎进身体里,他都不会有一丝反应的。
可是他竟然主动替萧余挡了刀?
他是恢复了吗?
不对,他现在还是痴傻状态。
所以刚刚那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现在怎么办?”
秦依依咬了咬牙,她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带走傅泽琛。
萧余见状,捡起地上的剪子,恶狠狠的对着企图靠近的女人。
秦依依见形势所迫,只能忍下这口怨气,在保镖的护送下狼狈的从后院离开了。
傅凛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过来。
萧余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许,他回头不放心的看向眼底还是犹如一潭死水的傅泽琛,绝望的倒在了他的身上。
医院:
晨曦破晓,萧余是被心口的闷痛给逼醒的。
病房里空空荡荡,毫无人气。
萧余回过神,急忙掀开被子,不曾犹豫的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护士刚准备进来换药就见病人胡来,急忙制止道:“您不能乱动。”
“傅泽琛呢?他人呢?”萧余一起身就头晕目眩的跌回了床上。
护士扶着他晃动的身体,摇头道:“小傅先生是由李院长那边负责,我不清楚情况。”
“我要去见他。”萧余尝试着站起来,一动又无力的坐回了床上,胸口绞痛,连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顿时疼的他不敢再放肆。
“您不能出去,主任给您安排了会诊,您的情况很严重,需要马上进行治疗。”
“我去看看他。”萧余缓了会儿,有了几分力气后又坐不住了。
紧闭的房门从外推开。
白洁一夜未眠,早已是憔悴不堪,她没成想一进门就见萧余跌跌撞撞的朝着她走来。
萧余忙道:“阿姨,琛哥怎么样了?”
白洁如鲠在喉,完全不知如何启齿。
“琛哥好像不认识我了,他是不是伤到了头?”
白洁扶着他,斟酌着说词:“萧萧,他脑子可能坏了。”
萧余听不懂,“脑子坏了是什么意思?”
白洁反复在思考着用词,应该怎么说才能减少对他的刺激?
“阿姨,您实话告诉我,琛哥他究竟怎么了?”
白洁不敢和他对视,刻意的压着声音道:“不知道那些人对他做了什么,他现在脑神经没有任何反射弧,医院建议先电疗一段时间看看,或许能够刺激他的脑部神经重新活跃起来。”
“阿姨我有点听不懂。”
“如果电疗没有效果,他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萧余趔趄一步,双腿发软,他一把撑住墙才勉强稳住自己下坠的身体。
一辈子就这样是什么意思?没有七情六欲,没有悲欢喜怒吗?
就像是行尸走肉,毫无灵魂的活着?
“萧萧你冷静点,这是最坏的结果,现在我们才开始治疗,会好起来的。”白洁扶着他颤抖的身体,轻声安抚道。
萧余用力的呼吸两口气,麻木的点着头,“是啊,琛哥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他一定会恢复过来的。”
“你好好养身体,小琛这边你就别担心。”白洁领着他走回床边,“你好起来,他才能好起来。”
……
傅泽琛治疗期间,傅家封闭了所有消息,连萧余都进不去。
他不知道所谓的电疗是怎么治疗,但他似乎也能想到那个过程,是不是如同戒同所那样被绑着手脚然后任凭电流在身体里肆虐?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冯良从诊室里退了出来,双目通红,显然是情绪过激后的样子。
萧余茫然的望着他,不敢问里面的情况。
冯良尽量的保持着语气平和,“萧余,你怎么又来了?医生不是让你好好静养吗?”
“我能进去看看吗?”萧余期待的询问道。
冯良低头,“萧余,你受不得刺激,我们就在外面等他,你别担心,这里都是专家,会治好的。”
萧余僵坐在椅子上,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市二人民医院胸外科专家诊室:
副主任医生反复的观察着病人的检查报告,眉头从拿到报告单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舒展过,甚至还越皱越紧。
萧余没有打扰他诊治,其实他特意逃离慈佑来这边做检查,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医生面色严肃道:“可能需要心脏移植了。”
“完全没用了吗?”
医生再反复查看了几遍,点头,“系统治疗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心衰终末期,心脏已经无法正常泵出足够的血液来供应身体各大器官。”
“那如果心脏移植成功率是多少?换完心脏后,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又沉默了片刻,“你的身体情况并不好,我看了一下你最近半年的病例,就算侥幸找到了心脏供体,但成功率不到一成,很有可能一上手术台,人就没了。”
“不到一成?”
“你的身体条件其实是不能手术的。”
萧余低下头,双手紧紧的拽着裤腿,“如果、如果不手术,我还能活多久?”
“入院治疗,心脏还能坚持半年左右。”
“不治疗呢?”
医生皱眉,没有正面回应。
萧余不死心,再问一遍,“如果我不治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