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偏就落在了裴笺的头上!
再看看她身边的这个孙茆,长得就贼眉鼠眼,人还壮得像头牛!她多看他一眼,今日都要少吃一口饭!
反正这婚事她是不同意的,她爹娘同意了又如何,她照样有办法毁了!
“不若...我们去那边坐坐?”孙茆也是第一次和贵女相处,就他这样的身份,别说娶贵女了,就是看上一眼都是奢侈的。因此根本不知道如何与裴顺喜相处。
他见裴顺喜面色不愉,自然知道她不满意自己。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她挑剔的份,而且自己都没嫌弃她那糟糕的名声呢!
裴顺喜看着萧望山和裴笺二人走向凉亭,抿了抿唇。待她哄一哄这傻子,等会儿去将裴笺支过来。
她不想嫁这个孙茆,就让裴笺代替自己去嫁吧!等生米煮成熟饭,裴常胜他们肯定会让裴笺嫁给孙家。而萧家这门亲事,裴家肯定舍不得退,说不定可以落到她的身上呢!
这么想着,裴顺喜信心十足。
“那我们就去那边坐会儿吧。”
孙茆绞尽脑汁想话题,可见裴顺喜怎么都不感兴趣后,他就闭上了嘴。顺着裴顺喜的视线看过去,她正在看坐在凉亭中言笑晏晏的二人,眸中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羡慕。
孙茆的眼神中带了一丝不屑,但他掩饰地很好……在裴顺喜的眼里,他就是个没上进心没前途的傻大憨。
且长相堪忧。
孙茆也并非裴顺喜眼中那么的不堪,他虽是单眼皮小眼睛,却眼神锐利。看人的时候有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敏锐,只是他惯会掩藏自己,不叫人看出他的真面目。
毕竟这京都里的鬼都要套一层人皮,像他这种装模作样的人多了去了,自然不会有人留心他是真的憨还是假的憨。
不过,眼下的裴顺喜可觉得他是真的憨且好欺负。
第507章
在凉亭中的裴笺将自己绣的荷包递给萧望山,萧望山欢喜地接过,将其挂在腰间。
“可真好看,笺儿的手艺又进步了!”
裴笺腼腆一笑。
“皇后娘娘心慈,允了织室里的绣娘来给我们讲了一天的课,确实受益匪浅。”
自从皇后成了毓秀书院明面上的后台之后,毓秀书院的报名就炸了!
真就是京城里的官家小姐几乎都来咨询报名,就算进不了宫,也可以来书院里「镀个金」。毕竟毓秀书院里的教习嬷嬷和管事姑姑,都是宫里出来的人,这被宫里的人调教过的姑娘,日后总不会被婆家挑拣礼仪的。
张可唯这段时间可唯是忙的要死,毕竟书院就那么点大,那么多人她安排不过来是其一;其二,她的初衷是启蒙女子思想,不是培养娇妾贤妻……因此面对这些报名的人,她开始推行入学考试制度!
不仅仅是入学要考试,就是她们已经入学的姑娘们都要考试。
毕竟坑位就那么多,总不能让人占着茅坑不拉屎。那些考试不合格的人就要被开除。
这些贵女们本来不在意,可现在毓秀书院在外的名声不就是仗着皇后撑腰,以宫中教习嬷嬷为噱头吗。如果她们被开除,岂不是意味着品性不行?
那对于她们将来说亲有碍啊!
所以在学的贵女们现在已经分了两拨人,一拨拼命学习,一拨浑不在意,一点也不觉得张可唯敢开除她们,毕竟她们的身份尊贵!
孰不知,张可唯已经磨刀霍霍了。
刚开始没有生源,她没得挑,自然是谁都要。可现在不一样了,毓秀书院一席难求,她自然要将那些不思进取的人给淘汰掉。
收回神思,裴笺道:“你最近在翰林院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萧望山挑了几件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和裴笺说了,裴笺用帕子掩着唇笑。侧目间看到远处的裴顺喜,她眯了眯眼睛。
她总感觉今日的裴顺喜一直在盯着她。自从知道上次毓秀书院的无妄之灾,是来自裴顺喜对自己的陷害后,裴笺的心头一直压着一道对她的怒火。
看她的样子,这是又想对自己下手了?
裴笺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冷笑连连。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两姐妹欺负后,无权无势不敢还手的庶女了,而裴顺喜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那就让她吃点教训好了。
“眼下要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坐桌吧。”裴笺起身道。
她小心着裴顺喜,而裴顺喜还不知道她已经察觉了对方的意图。为了防着裴顺喜使花招,午间吃饭,裴笺动筷的菜都是裴顺喜动过的。
这顿饭吃的相安无事,漱了口净了手,萧望山便起身告辞。
毕竟他现在有公务在身,已经不是闲散的少年郎了。
裴笺将他送到前院便停了脚步,然后带着香芸往回走。
她不比真正嫡出的小姐,出行都被丫鬟婆子簇拥着。从小到大,她身边就一个香芸。就是现在已经有了嫡小姐的分例,她还是习惯只带一个香芸。
“小姐,您有没有觉得今日的大小姐怪怪的。”香芸忍不住开口道。“吃完饭,我看那大姑爷要走,她竟然还留了人。之前还十分不满这桩婚事,闹得阖府不得安宁来着。”
裴笺淡笑,“且等着看她作什么妖吧!”
第508章
裴笺已经大概猜到她想做什么了,可若是这么轻易就让她得逞,那自己这么多年的米岂不是白吃了?
果然,二人到了二道门处,迎面就撞上一个神色慌张的婆子。
“请二小姐安!香芸,这会儿撞上你正巧!你快过来给我瞧瞧,那吴婆子非说我将二小姐的衣裳洗坏了,可我瞧着怎么就是那个样式。你快来帮我看看!”
香芸狐疑的视线在婆子脸上扫过,然后看向裴笺,等着裴笺示下。
裴笺眼皮子往下一落,香芸会意。
“小姐,您一个人回去可慢点。我方才瞧您在席上喝了几杯,可是有点乏了?”香芸故意将话说得很大声。
裴笺温声道:“嗯,不碍事,我自个儿回院子里躺会儿。你等会儿回来给我烧壶茶。”
“哎!”
裴笺看着香芸离开,然后贴着墙佯装醉了一番,找了个假山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她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裴笺迅速回头看过去,原本一脸木然的婆子瞬间堆起笑容。
“二小姐怎么坐在这里吹风?现在这天这么冷,您快点回屋吧!”婆子无比关切道,“您可是吃了酒上了头?我这儿正好要去给太太送解酒汤,您快喝了吧!”
裴笺看着这婆子,乖顺地接过她递过来的醒酒汤。
这婆子她记得,是洛氏陪嫁进来的。所以裴顺喜今日的所作所为有洛氏撑腰?
裴笺低头「喝」了一口醒酒汤,心里冷笑。
这将军府早就烂透了,自己人整自己人,就这么一个从内里烂的家族,怎么能指望它经久不衰。
无论它的外表看起来多么壮大昌盛,它已经是个空架子了。
裴家至今还没有倒的原因,应该就是兵权了吧...
“这真是醒酒汤吗?我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头更晕了?”裴笺「失手」将那一碗醒酒汤打翻在地,自己趴在假山上「睡」了过去。
婆子惊诧不已,“我去,这药效这么好的吗?”
她顾不得其他,忙将裴笺扛起来往裴顺喜指定的屋子走去。
裴笺看上去瘦弱,可她骨架大,体重也不轻。婆子气喘吁吁将人带到了屋子前。
还好午时之后,院子里的下人都去午休躲懒了,一路过来她们没遇到什么人。
婆子大喘一口气,伸手去推门。就在这时,她背上的裴笺醒了过来。她手上拿着一看巴掌大的石头,那石头是她在假山那精挑细选的,晕倒时藏在了袖子里。
她举起石头猛地朝那婆子的后脑勺上砸了下去,她的手劲不小,一石头下去,婆子顿时眼冒金星,跌跌撞撞地将她扔了下去。
裴笺落地后又扑了上去,手起石落,干脆利落将人撂倒。
然后,她小心翼翼推开房门,不出所料的话,里面躺着的应该就是她的那个便宜姐夫,孙茆。
然而,待裴笺看清房间后,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屋内空无一人!
第509章
裴笺猛然回头,屋门已经被人关上。
她对上孙茆打量的目光,心里凉了半截。
孙茆竟然是清醒的,难道他知道裴顺喜的计谋,二人串通好了对付她?
“别紧张。”孙茆看着裴笺那警惕的目光,试图用语言让她放松警惕。“我和裴鸢是兄弟,不会动你的。”
裴笺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提防着他。
不能他说是裴鸢的朋友就是裴鸢的朋友……毕竟金吾卫人那么多,说不定裴鸢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呢。
“你想做什么?”
孙茆下巴抬了抬,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外面的那个婆子我帮你藏了起来,现在过来躺下吧。”
裴笺蹙紧了眉头,握着簪子的手收紧了不少。
孙茆在床上找了个舒适的角度躺了下来,催促裴笺道:“做个戏,她肯定会让人过来检查的。”
裴笺闻言走了过去,手上的簪子丝毫不放松。
孙茆躺在里面,甚至给自己盖了被子。他拍了拍被子,“你躺在上面就行了,等人走了我告诉你。”
裴笺抿抿唇,躺了上去。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冒汗,有些握不住簪子。
果然如孙茆所说,不一会儿传来推门声,裴笺躺在床上,心跳如鼓。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孙茆道:“走了,不过她等会儿会回来守着,你从窗子那走吧。”
裴笺转过头看着向他,“你知道裴顺喜要陷害你和我,还帮我?”
孙茆两手枕在脑袋下面,“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话音才落,裴笺立马起身推开窗努力爬了出去。
孙茆看着发笑,只觉得她像个挪动的兔子一样。
裴笺才离开没一会儿,裴顺喜带着洛氏急急忙忙进了那间客住的厢房。
“母亲,裴笺那个贱蹄子要嫁给萧家了还不知检点,竟然勾引我的未婚夫!我的丫鬟亲眼目睹他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已经得了丫鬟的准话,裴顺喜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裴笺的厌恶了。
“不能够吧?我看裴笺那孩子乖乖巧巧的。”张氏接话道。
她就是过来看热闹的,她活到这个岁数,哪里不知道是二房内自己狗咬狗呢。看到二房出事,她比谁都高兴,忙不迭地跟了过来。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哪里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洛氏冷哼一声,在裴顺喜的带路下到了屋门门口。
“你爹也真是,给你指的什么人家,来我们家做客,竟然吃醉了和你妹妹勾勾搭搭!不知廉耻的小娼妇和狗男人!”洛氏这么骂着,心里还是高兴的,至少裴笺那个死丫头和萧家的婚事没了,她心里痛快了。
一群人走到那房门门口,香菱传了话后就赶紧过了守门,看到浩浩荡荡的一拨人过来,她心里直打鼓。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家小姐今日这一计总是不成的。
“开门!”洛氏喝声,身后的几个婆子立马上前去撞门。
谁知那门根本就没有锁,两个婆子直接摔了进去。
“哎哟!”
第510章
“太太,这屋子里没有人啊!”
裴顺喜不可置信地走上前去,“怎么可能!”
她进屋扫视一圈,那屋子整洁得不像有人进来过,床上的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的。
裴顺喜不可置信地质问香菱:“是不是你记错屋子了!”
香菱慌张不已,“没有啊!奴婢没有记错!”
主要是这院子里就这么一间屋子是她们提前收拾出来,别的屋子都没收拾呢啊!
她自己收拾的屋子还能记错吗?
她就知道裴顺喜的计策没办法顺利进行下去,她就没有成功过!
「啪」的一声,洛氏率先一巴掌打在了香菱的脸上,“你连哪间房间都没看清,还能看清里面的人了?”
随即又叫了人去问孙茆最后出现在哪里。
下人一头雾水:“大姑爷说他吃多了酒,已经回府了啊!”
“呵!我看是大嫂院子里的下人不干净,想赖在主子身上吧!”张氏没了兴致,本来以为能看二房大笑话的,现在看来,洛氏本身就是个笑话。“没什么事,妹妹我就先走了!还有啊,侄女,你这奴婢连个门都守不好,赶紧换一个吧!”
香菱害怕地在地上瑟瑟发抖,她知道裴顺喜太多的秘密,要是换了她,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小姐,奴婢知错了!求大小姐饶了我吧!”香菱哭喊着。
裴顺喜心烦不已,煮熟的鸭子难道就这么飞了不成?!
“来人,裴笺在哪!你们快去将她给我找来!”
她才叫唤完,裴笺就出现在院子口,笑眯眯看着她们一众人。刚准备走的张氏脚步又顿住了,感觉可以看到一场激烈的扯头花大战。
“大姐姐叫我做什么?”
裴顺喜怨毒地看着她,质问道:“你方才在哪里!”
“中午吃多了酒,方才趴在假山上眯了会儿。”裴笺有条不紊道。
“你说谎!”裴顺喜气急败坏地朝她冲了过去,伸手就去撕扯裴笺的衣裳。“你方才肯定和孙茆行了苟且之事!我要验你的身!”
香芸拦在裴笺的身前,狠狠推了一把裴顺喜。
“大小姐你做什么!为什么拿这种事来污二小姐的清白!”
“她清白个屁!”香菱不敢对她说谎,所以裴笺和孙茆肯定躺在过一起。最大的可能就是香菱离开的那段时间,两个人都清醒了过来,然后迅速离开了现场。“母亲,验她的身!”
她给孙茆下了烈性春药,她就不信裴笺和孙茆能清白!
裴笺用帕子捂住脸哭了起来,“大姐你好没道理,我不过是吃多了酒找了个没人的清净地小憩了片刻,为什么要受你这样的污蔑?难道是姐夫吃多了酒在院子里闯了祸,你找不到人就要赖在我的头上吗?”
裴顺喜冷笑一声,裴笺越是这么装模作样不配合验身,她就越发笃定裴笺和孙茆之间不可告人!
“孙茆那种男人谁要谁拿去!我裴顺喜才不会嫁呢!”
裴常胜刚踏进院子里,就听到自家女儿大喊出这么一句话,他身边站着的正是孙茆的父亲孙思闲。
裴常胜只觉得自己的面上火热,如同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一般难堪。
“逆女!你再敢说一遍就去庵子里陪你姐姐!”
第511章
裴常胜怒不可遏,虽然孙思闲是自己的心腹下属,可现在也和自己成为了亲家。当着亲家公的面,裴顺喜这么大喊大叫,丢的是他的脸面。
他知道裴顺喜瞧不上孙茆,可自己难道就瞧得上了吗?
裴顺喜自己没本事,若是她有本事,将那宁国公勾上,那他还用得着看妹妹的脸色,这么匆忙地将她嫁了吗!
而且,她也不看看现在她在外面的风评!
就她这样的,已经根本没有好人家要了!
裴常胜气不可遏地走上前去,方才下人来报,说有丫鬟看见二小姐和孙茆躺在一张床上,裴常胜先是愣了一下,心想这未婚夫妻虽然行为出格,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顿了下才反应过来下人说的「二小姐」是裴笺,裴常胜连忙起身出门。
一路过来,裴常胜的脸都是黑的。
要知道,他们二房这么些日子以来谈的婚事都不好。前有跟死了似的柳家,后有四品小官孙家,那忠义伯府的婚事就显得更加可贵,裴家丢不起啊!
他几乎猜的到其中的原委了,一定是裴顺喜不满自己的这桩婚事在胡闹!
裴常胜脸阴沉的可怕,前一刻还在叫嚣要验裴笺身的裴顺喜被父亲的面色吓住。面色一白,看着向她走近的裴常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