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们北庆皇子是这么做客的,跑到别人家门口打架,是觉得我镇国公府无人了吗!”
哈尔达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怒目瞪着躲在裴鸢身后冲他做鬼脸挑衅的落英,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
“来人,更衣。本世子今日要进宫面圣,为我镇国公府讨一个说法!”
祁明「哎」了一声没叫住人,镇国公府的大门又在他眼前关上。
第822章
“这都什么事儿啊!”祁明暴躁地大吼一声。
打人的、挨打的都不是他,可他是看人的,他还得为此负责!
“大殿下,你看看你们国家的官员,是觉得我北庆无人了吗!”哈尔达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可撒,逮住祁明这个软柿子捏。
祁明也不伺候了,反正自己都要被皇上问罪,瞪了哈尔达一眼,凉飕飕道:“等你北庆的人来,给你收尸吗?”
说完拂袖上车,进宫请罪去了。
皇宫内,皇上先一步知道了哈尔达在镇国公府门前斗殴的事情,还死了个随从。他喝了口茶,“得全,这茶怎么不是凉的?”
得全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皇上,凉茶伤胃啊!”
“温茶伤肝!”
皇上喝完一杯茶,压了惊,道:“宣鸿胪寺卿和北庆使臣。”
得全忙去传话。
裴鸢进宫就是个过场,他料到清扫府门的行为会激怒哈尔达,也特意在那个时候叫来落英。
有的人,想揍不能亲自动手,真是遗憾。
裴鸢到的时候,大理寺卿和北庆使臣也到了。御书房内,祁明已经听了一通训斥,而哈尔达一副「你奈我何」的嚣张模样,正坐着让一名太医给他包扎。
“皇上,请您为微臣做主!”裴鸢立马跪下,痛斥哈尔达的行为。
哈尔达冷哼一声,“你让人清理本皇子站过的地方,不是在羞辱本皇子吗!”
裴鸢看都不看他,“原来自扫门前雪也会有惹麻烦的时候,既然这样,以后我镇国公府的人就都不要出门了。”
得全听到裴鸢说这话,心惊了一下。裴鸢这是在要挟皇上吗?明知道现在局势紧张,随时都有让他上战场的可能。
“你出不出门关本皇子什么事!本皇子挨了你的打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底下人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大理寺卿和他的人觉得是哈尔达无事生非,而北庆人揪着哈尔达受了裴鸢的打,非要个说法。
皇上喝了口冷掉的茶,摆了摆手,众人立马闭上了嘴。
“前因后果,朕大概都知道了。”皇上看了看哈尔达,又看了看裴鸢。“意思就是哈尔达皇子在镇国公府门口,和自己的弟弟哈弩斥打了起来。裴小将军拉架用错了方式嘛!多大点事啊,值得你们闹到朕面前来?”
北庆的使臣琢磨着皇上这话里的意思,对是对,可总觉得不对啊!
“皇上,哈弩斥皇子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我们怀疑此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哈弩斥皇子!”北庆使臣中有一个人琢磨出皇上的意思了……他是想将这次的打架事件归类为他们北庆内部的矛盾,与东辽无关。
皇上抿了口茶,不急不缓道:“哦,这事啊。三年前你们送质子哈弩斥来东辽,路上确实遇到了点事情。不过朕帮你们把人找回来了,只是你们北庆一直没空来东辽进贡,朕就将这事给忘了。”
北庆使臣听了这话,脸色纷纷不好。
东辽皇帝一口一个质子,那么大一个人还能忘记,不就是在言语上轻视他们北庆吗!觉得他们北庆不用被放在眼里吗!
北庆的使臣们顿觉脸上无光,看了看哈弩斥那张和哈尔达极为相似的脸,不想承认都难。
“啊,质子对京都颇为了解。今日起,就让质子带七皇子游玩京都吧。也让你们两兄弟培养培养感情,不要再动手了。”
皇上此话一出,哈尔达盯着落英的眼神中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落英恭敬地行了个东辽的君臣之礼,其姿态更是像一巴掌打在北庆使臣的脸上。
“臣领命。”
第823章
一旁的祁明顿时松了口气,带哈尔达游京真是个苦差事,他再也不想干了!
打发了北庆的人,皇上长叹一口气。
“皇上莫叹气,气叹多了,对身子不好。”得全劝道。
皇上哼了一声,“就没一件事,是对身子好的!”
他方才看哈尔达那张脸,也没什么伤啊。落英那小子下手也不重啊,就该多揍他几拳,毕竟下次这样的好机会可不一定有了。
哈尔达进京后,淑仪就带着裴鸢和落英来皇宫请罪,裴鸢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而落英说自己害怕所以不敢公开自己的身份。
皇上揉了揉脑袋,他也没想到,裴鸢捡回去的一个小孩子竟然会是北庆质子。面对这样的情景,皇上也不好就这么给两人治罪,只能摆手让他们回去,在让人给落英准备住处。毕竟他现在恢复了质子的身份,自然不能再在镇国公府做小厮了。
好在落英这个孩子在裴鸢那没有长歪,对东辽没有那么大的怨恨,反而是对他北庆很有怨言。
“朕原本以为老大是个沉稳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让朕失望。”皇上长叹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在治国一事上励精图治,几个儿子却在不停地拖后腿。
哈尔达回了驿站,愤怒地打砸了不少东西。
“哥哥今日不是去见裴小将军了吗?怎么这副模样回来?”哈珠儿疑惑道。
哈尔达一掌拍在桌子上,桌面瞬间出现一道裂痕。
“哈弩斥那家伙没死!”他咬牙切齿道,将今日的事情与哈珠儿说了一番。
“今日大殿上,东辽皇帝竟然还故作大度暗讽我北庆多年不来朝贡,我看东辽和亲的意思不大。”
哈珠儿看了看大臣图奇布,问道:“先生您怎么看?”
图奇布捏了捏山羊胡,道:“东辽先征南召,又遇水灾,至少未来两年内该是没有这个国力与北庆开战才是。可,我们并不知道东辽的国库还有多少银子,也不知道东辽的士兵有多少数量。万一...”
哈尔达烦躁不已地踢了踢屋内的桌子。
“绝不可以让东辽和北庆开战。”哈珠儿道。
北庆如今看上去还算兵强马壮,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北庆在经历了长达三年的内斗后,北庆的官场青黄不接,管理混乱,民众生活也不尽人意。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依靠生存的黄金矿脉已经有枯竭的迹象。若是北庆还不能发展其他的产业,那等到黄金矿脉彻底消耗完那一天,北庆百姓失去赖以生存的资源,说不定会发生暴动。
在场的北庆官员的脸色都不太好。
“七皇子,东辽皇帝让哈弩斥皇子带您游玩京都,也是个机会。哈弩斥皇子在京都生活了几年,对东辽的环境定然很是了解。您不妨与他和解,从他嘴里套出点信息呢?”
“不可能!”哈尔达想都不想地回绝。他才不会向一个奴婢之子低头!
一旁的哈珠儿道:“那从明日起,我和哥哥一起行动。哈弩斥毕竟是我们北庆的皇子,我试着拉拢他。”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才散了。
翌日天不亮,驿站的大门就被落英敲响。
“天还没亮呢!”哈尔达暴躁地从床上爬起来大吼道。
第824章
“就是天不亮才来叫你们起床的。”落英坐在大堂里,笑眯眯地甩着马鞭。“快点,慢了就赶不上日出了。”
哈尔达额头青筋直跳,想起几位大臣让他和落英和平相处的话,深吸了几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怒火。
冷风肃肃,载着哈尔达和哈珠儿的马车驶出城门,后面跟着他们的护卫。
“来京都必看的就是不望山的日出,你们既然来了东辽,就该看看!”
哈珠儿和哈尔达困得不行,哈欠打个不停。没一会儿就到了不望山脚下,落英赶驴一样带着他们爬了半座山,终于在天光乍亮的时候见到了日出。
而后几日,落英不是带着他们去做冰雕就是带着他们去湖上打洞捞鱼。玩是玩得尽兴了,可人也快被落英溜麻了。
“在这样下去不行!”哈尔达头疼不已,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睡好觉了!不仅没睡好,还舟车劳顿,他感觉自己现在坐下来就能睡着。
“确实不行。”哈珠儿有气无力道。
每次和落英提及东辽的国事,他都会打哈哈过去。几天下来,除了玩就是玩。更令他们不解的是,同样是出去玩,为什么他们这么累,落英却是每日精神抖擞!
落英这几日算是玩得开心了,就是陪他玩的人多少有点扫兴。
想他来京都三年了,还是第一次出门玩。每次出门不是做任务就是出任务,这还是第一次公费出游,他可不就得劲地玩吗?
早上,裴鸢穿着官服去上朝,看见落英牵着听风颠颠地往外去。虽然皇上给他安排了住处,可他不习惯。因此还是赖在镇国公府。
“今日又要去哪儿玩?”
“去静安寺烧香!”落英开心道。
裴鸢身形微顿,实在不能理解,去静安寺烧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嗯,注意安全。”
裴鸢上了马车去宫里,在宫门口遇上了林望京。林望京看了他一眼,双方颔首打了招呼。
今日的朝会上,林望京手下的几个御史怒斥京城几个官员收受贿赂。那几名官员都是大皇子麾下的人,皇上愤怒当场摘了那几名官员的乌纱帽,解了太子和四皇子的禁足,让他们去了御书房觐见。
大皇子没得意两天,损失了几名官员,太子还出了东宫。皇上没有责罚他,却比罚了他还难受。
罚他说明皇上在意他的品行和为人,对他不管不问……反而让太子回到朝堂,让他危机感极重。
“他们怎么敢收钱的!”祁明暴怒。“给本宫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本宫绝对不会放过幕后之人!”
整个事情看上去就像是太子党人所为,故意让他的人中计收钱,然后再由御史捅到皇上面前。
若是之前,祁明定然认定是太子所为。可现在,淑仪在朝堂上的影子越来越多,他开始担心,是不是淑仪做的。
“殿下,查到了,这个人是柳家的人!”
祁明不可置信,柳家?
他凤眸一眯,想到了前些日子在皇宫发生的事情。怒极反笑,他以为柳颜欢一介妇人而已,没想到竟还是只爪牙锋利的猫。
“本宫要让她长长记性!”
第825章
“马上要过年了,这天反而不冷了。”罗嬷嬷一边道,一边让炭盆里加炭。
一连数日都是艳阳高照,没有下雪。只是这阳光再怎么温暖,地上的雪丝毫没有融化的痕迹。
“是啊,过完了年,春天就来了。”
柳颜欢将绣娘送来的衣裳展开看了看,然后叠了起来,准备等裴鸢晚上来的时候拿给他。
上次答应给他做一身衣裳,说是这么说,大人的衣裳不如小孩的好做,柳颜欢做了两天就放弃了,转而说绣一条腰带给他。
金色腰带上用金线绣了一朵朵菊花,乍一看很是一般,仔细看绣纹针脚细密,菊花更是栩栩如生。
“小姐,您和世子爷就一直这样下去吗?”红绸在一边剥橘子一边问道。
小姐都已经和离了,再嫁又不是不行。可裴鸢的身份实在特殊,是她前夫的亲弟弟。若是她嫁了,那少不得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柳颜欢将衣服放在托盘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哎,倒不是不好,就是觉得不够圆满。”
柳颜欢若有所思,好半晌才道:“古今文人都将人生比作月亮,有圆有缺。人生哪里能尽如人意,本小姐我现在觉得,没什么不好。”
若硬要说不好的点,就是平日看冬娘很是不便。
钱氏也提议,让她认冬娘为义女,这样就有名义上门了。
柳颜欢婉拒了,亲女儿就是亲女儿。而且就算将冬娘认作义女,她一个和离的女子,频繁上镇国公府还是很不方便的。
“是是是,小姐不急丫鬟急!”红绸吐吐舌头。
“小姐,张小姐来了!”
“快让她进来!”柳颜欢忙道,甚至起身去迎人。
张可唯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哈了一口白气。
“外面可冷死我了!”张可唯喝了一大口的热牛乳缓了缓。“好不容易书院放假,我本来还想着休息休息……结果我娘一直拉着我相看人家,我真的是烦死了!”
柳颜欢看她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的模样,不由好笑。
“张夫人也是为了你好。”
“我当然知道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一旦成了亲,先不说夫家同不同意我继续开书院,就是那后宅的事情也不少。”张可唯长叹一口气,“我不想一辈子为了一大家子人操心着操心那,我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柳颜欢闻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她想到了与她辞行的白昙,她就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当时的她很羡慕白昙能有自己想做的时候,她也在思考,自己的往后余生该做些什么。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追求,她就无比的羡慕。
“哎,跟你们说个笑话。”张可唯招招手,几个丫鬟都凑了过去。
“什么笑话呀?”
“张小姐快说快说!”
几个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迫不及待地等着张可唯的话。
“昨儿个大皇子沐浴,被蛇给咬了!”张可唯说完,幸灾乐祸,“昨晚闹了半宿,请了太医过去问诊。还让全府的人抓蛇,果真又让他抓到一条盘在他褥子下面睡觉的蛇!”
“噗!这大皇子也太惨了吧!”
第826章
“可是蛇冬天不是就冬眠了吗?怎么会跑到大皇子的寝室呢?”看春十分不解。
柳颜欢用帕子掩住唇角的笑意,活该。
晚间裴鸢过来,柳颜欢将衣服拿给他试穿,裴鸢很是满意柳颜欢给他绣的腰带,小心翼翼地都舍不得用。
“瞧你这样,我多给你做几条,让你换着用。”
裴鸢见自己目的得逞,欢喜地抱着柳颜欢亲了又亲。
温存过后,裴鸢忽然道:“我要去通州了。”
柳颜欢一怔,“这么突然?”
“嗯。”其实那日和哈尔达闹了一通之后,他就想,让皇上罚他闭门思过,借机离开的。不过因为一些事情拖延了。“今日在朝堂上,我故意惹了皇上不快,皇上罚我闭门思过,我今夜就离开。”
柳颜欢十分不舍,战场是凶险之地,有去难回。
可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裴鸢的心里不仅有她,还有东辽的万千百姓,那是他为将的职责所在。
柳颜欢仰头在他脸上亲了又亲,“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裴鸢郑重承诺。
柳颜欢还是不放心地将自己手上的一串桃木串子戴到他的手上,“这珠子是母亲给我求的,我戴了许多年,希望它也能保你平安。”
裴鸢抬手摸了摸她的发丝,“别怕,过好自己的日子,我会回来见你的。”
柳颜欢乖巧地点点头,难得如此乖顺。
翌日,柳颜欢醒来的时候,裴鸢已经不在身边了。她怔愣地坐了好一会儿,才叫人进来伺候她洗漱。
“小姐,是没睡好吗?”看春看柳颜欢脸色有点发白,关心道。
不应该啊,昨晚裴世子过来,小姐还挺高兴的,难不成是两个人吵架了?
“没有。”柳颜欢摇摇头,“对了,我许久没有去堂兄家里了。晚点写张帖子,送去堂兄家。”
柳颜欢今日心情不佳,早饭吃得也不多。
才放下筷子,罗嬷嬷一脸愁容,脚步飞快地走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罗嬷嬷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老周不知道被谁买通了,去顺天府尹状告老爷,说老爷贪污受贿!皇上今日在朝堂上知道此事,让人当场拿了老爷!”
柳颜欢慌忙起身,“备车,回家!”
柳颜欢一时间慌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脑海里全都是前世父亲下狱,柳家抄家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