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幻影疾驰在国道上,车尾灯在漆黑的公路上,拖曳出腥红的残影。
引擎低鸣声里,姜也整个人陷在座椅深处,双膝抵住中央扶手箱,浑身不停地抖动着。
“暖气调到最大。”周京夙沉声吩咐。
张助理从后视镜瞥见后座情形,握着方向盘的手渗出冷汗,“周总,已经是最大了。”
周京夙指尖才触碰到姜也青白的脸颊,便被她浑身的寒气冻得指尖发颤。
“姜也,别睡。”
姜也听到声音,缓缓睁开不听使唤的眼皮,张了张嘴。
“好冷……”
话音才落。
带着余温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姜也腿上。
周京夙单膝跪在车毯上,将她因冻得缺氧,而泛着紫绀的双脚收进怀里。
“再忍一忍,马上就能暖起来。”
他压低嗓音,手指想要去解开她手腕上的麻绳。
可惜,
姜也手腕上被麻绳勒破的伤口,和麻绳紧紧凝结在一起。
周京夙不忍下手,转而吩咐张助理,“让贺郁川带上消毒用具,到蔷薇庄园。”
张助理点头。
与此同时——
市区道路上。
一辆液态金属银的法拉利LaFerrari
Aperta,呼啸着与姜也所在的这辆劳斯莱斯幻影擦肩——
第84章
可我不甘心。
A市港口。
十几辆路虎揽胜的大灯照亮码头,改装过的奔驰GLS被围困在码头第七区,围住它的路虎揽胜,每一辆都将油门都踩得轰轰作响。
沈京肆从法拉利LaFerrari
Aperta走下来时,裤腿上还沾着修车厂外边干枯的芦花。
“滋啦——”
一声响。
奔驰GLS驾驶座突然爆出电光,坐在副驾驶里的男人突然浑身抽搐,瞬间被电晕过去。
“啧,太不经玩了。”
沈晃咂咂嘴,又将视线重新锁定在奔驰GLS驾驶座的男人身上。
“哥,我说我说,你别电我!”
驾驶座的男人额头上冒出冷汗,视线在沈晃手中的电棍停留了片刻,举手讨饶,声音哆嗦。
沈晃咧嘴一笑,“当然。”
“是……是一个有着京市口音的女人联系我,她给了我们老大一笔钱,让我们联系深哥在修车厂碰头。”
“你老大他人呢?”
“我们到的时候也没看见他,可能是带人先离开了……”
离开了?
沈晃俯身撑住车顶,手里的电棍抵住男人的胳肢窝。
那男人吓得连忙双手合十,准备磕头。
“哥我真不知道!我连他们目的地都不知道啊啊——”
“滋啦滋啦——”
电流声再次响起。
驾驶座的男人话音未落便浑身抽搐着,晕了过去。
沈晃吹了吹电棍,骂骂咧咧将电棍收回,“真他娘的险!差点被拜折寿了!”
与此同时。
保镖队长突然按住蓝牙耳麦,“少爷!前方来报,说是有一艘未登记的游艇出海。”
“派人跟上去了?”沈京肆蓦地抬眸。
“已经跟上了。”
“通知沈珂守在裴家外围,让刚才出海的保镖随时上报坐标。”沈京肆狭长的眸子掠过暗芒。
沈晃将电棍收回,从奔驰GLS驾驶室拿出一部手机。
“少爷,需要让沈白查背后主谋吗?”
沈京肆抖落裤腿上的芦花,视线落在沈晃手中的手机上,嗓音清冷。
“直接查裴家吧。”
“如果发现是裴家下场参与,那就直接把裴昭给我绑了。”
*
空翠山。
蔷薇庄园。
劳斯莱斯幻影碾过路面的干枯蔷薇藤蔓,稳稳停在庄园主楼门口。
下车前,周京夙伸手替姜也裹紧身上的羊绒大衣,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膝窝,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
扑面而来的寒意,刺激得姜也浑身鸡皮疙瘩倒竖。
“好冷……”
她牙关打颤,脑袋无意识的往周京夙怀里躲。
周京夙喉结微动,三步并作两步跨进蔷薇庄园主楼里的挑空客厅。
一瞬间,客厅里的暖意包裹住姜也。
可羊绒大衣下的一截小腿,依旧冻得发青。
“准备一盆温水到卧室。”周京夙朝躬身的庄园管家吩咐。
室内电梯的镜面映出他凌乱的发梢,怀里的姜也被抱着进入电梯时,再次瑟缩了一下。
周京夙下意识抱紧了她,走进三楼主卧。
奢华的欧式雕花大床上。
姜也整个身子陷进被褥,双手依旧被反绑在后背,蜷缩成虾米。
“少爷,温水。”
佣人捧着鎏金铜盆从门外走进来,准备替姜也擦拭。
“我来。”
周京夙将衬衫挽至手肘,接过温毛巾,沾水、拧干,仔细地擦拭着姜也皮肤上的每一寸污渍。
好在,
姜也平日里最心疼的脸,没有受伤。
与此同时。
一道手机振动声传来。
周京夙将毛巾还给佣人,捞起手机,接起电话。
那边传来周进的声音——
“少爷,事情都办妥了。”
周京夙淡淡应声,“绑架的姜也背后主谋,查出来了?”
“查出来了,绑架姜小姐的主谋是京市裴家的裴昭。我顺着裴昭查到不少资料,都和姜小姐的身世有关,已经发进您邮箱了。”
周进顿了顿,继续汇报:
“而且我在二少他们赶到码头时,虚晃了一枪,开了一艘游艇出海,这一回,二少只会将矛头对准裴家。”
“做的不错,周进,裴昭那边就留给我的好弟弟吧。”周京夙单手扯松领带,“安排后天的专机,就说,我需要出国休养。”
电话挂断。
周京夙扯过滑落的貂绒毯,重新盖到姜也胸口。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周总,贺医生到了。”
张助理通报了一声,侧身让出通道,朝贺郁川做了个“请”的手势。
贺郁川走进门,看见周京夙毫无形象地坐在床沿,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尽显凌乱。
“来了郁川,”
周京夙没有抬头,视线落在绑住姜也手腕的麻绳上,上面凝着暗红色的血渍。
“过来看看姜也手上的伤口。”
姜也?
贺郁川:?
他没听错吧?
贺郁川狐疑地走进主卧。
周京夙小心翼翼地掀开貂绒毯,露出姜也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
贺郁川:……
贺郁川表示很无语。
他接到电话以为这火急火燎的,是谁受了多严重的伤!
结果就这?
贺郁川无奈地拿出镊子,夹着沾有生理盐水的棉球,一点一点擦拭干净姜也手腕上的血渍。
伤口湿润之后,和血渍一起凝结在伤口上的麻绳,很快便从姜也的手腕上解开。
消毒过后,他又用纱布在姜也手腕绕了几圈,绑好。
贺郁川藏在心底的疑惑忍了很久,实在忍不住了。
压低声音,问:
“怎么?你这是把人强制绑回来玩SM了?”
“我有这么变态?”
周京夙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嗓音微凉。
贺郁川尴尬地摸着鼻子,依旧好奇,“那她这是……”
“她初恋男友的杰作。”
贺郁川更懵,“可你现在带她回来……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周京夙低声重复他的话,伸出手,在姜也包扎着纱布的那只手,细细摩挲。
“当然是把姜也抢回来,就像沈京肆当初抢走姜也一样。”
贺郁川动了动嘴,没反驳。
良久,
他说:“阿夙,他们已经领证,不如算了。”
“算了?”
周京夙低低笑出声,眉眼里,是满不在乎的狠戾。
他说:
“可我不甘心。”
“所以,郁川,就像当初你们联合阿肆欺瞒我一样,守好这个秘密。”
第85章
我是你弟媳
姜也深陷在梦魇里。
她又梦见十岁那年,她放学背着书包回家,路过青石镇街头,几个同班男生突然从弄堂钻出来,冲她大喊:
“姜也,你妈被人抓走了!”
妈妈被人抓走?
十岁的姜也踉跄转身,拔腿便往家里跑。
拐过油坊街,她家门外,停着六辆黑漆漆的加长宾利,几十名黑衣保镖围住她爸妈。
年幼的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刚要冲过去,突然被带着酱油味的手臂箍住腰。
她家的老保姆王姨,用手掌死死捂住她的嘴,粗粝掌心抵得她牙龈发疼。
“小姐!别过去!太太让你不能认他们!”
小小的姜也在王姨怀里挣扎。
其中一辆轿车,走下来一个和他爹姜富生长相极为相似的男人,只是男人大拇指戴着一枚玉扳指。
男人抬脚,狠狠踩住姜富生脊背,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他:
“姜富生?呵。你以为你改名换姓躲到这个乡野小镇,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他爹姜富生在地上费力挣扎,五指扣进泥里,脖颈处青筋暴起。
“裴青!你放了唐铮!只要你放了唐铮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
“放了唐铮?”
裴青慢条斯理地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冷笑:
“我好不容易捏住你的软肋怎么可能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