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正值盛夏,气候闷热异常。他离开公司之后,去了合作方设在盛唐国际夜总会的酒局。
酒席快结束时,强对流空气席卷A市。
夜总会窗户外面,雷声震耳欲聋,豆大的雨点紧跟着雷声从天空倾泻而下。
他想到今天在A市体育中心,有一场展示秀的姜也,看了眼时间,当即起身。
合作方的人诧异问他:
“周总,您这是……”
“外面雨势太大,我有点担心我的女朋友。”说着,拎起西装马甲,大步朝外面走去。
暴雨夹杂着疾风打落在他肩头。
他坐上迈巴赫后座,拿出电话拨通姜也的号码,可惜一直显示占线。
他看着越发下得大的雨点,索性道:
“李叔,去体育中心。”
雨滴降落连成一片白线,迈巴赫62S在路上畅通无阻,一路疾驰。
越靠近体育中心,车速便越发减慢。
“叭——”
雨势过大,许多小轿车都堵在了路上。
他索性从车上拿了把黑色的雨伞,从车上走下去。
大概走了五分钟。
他在体育中心的大门那里看见了姜也。
姜也孤零零躲在体育中心的门楣下,双手捂着耳朵,看着有些可怜。
“周总。”
她看见他,眼神诧异。
“您这是来视察工作了?”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身上衣服依旧干爽,稍稍安心了不少。
姜也从包里翻出一小包纸,拿纸给他擦了擦头发。
“周总,别说你这是特意来接我,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他一言不发地低头,任由她替他擦着头发。
好在司机李叔在道路畅通之后,也跟着开到体育中心。
他带着姜也坐上车后座,升起隔板。
“周总,你衣服都湿透了,不用脱下来吗?这样会很容易受凉吧。”
他脱下衬衣,披上干爽的毛毯。
缓了好一会儿,
才说:
“刚刚电话怎么打不通?”
“刚刚?”姜也仔细想了一下,“可能是我在给网约车司机打电话占线了。”
说完,姜也猛地扑进他怀里。
却被他一把拉开。
“我裤子很湿。”
“我不嫌弃。”她依旧凑过去抱他,“你是不是担心我,所以特意过来接我?”
“没有。”
他向来喜欢口是心非。
姜也笑嘻嘻地亲了亲他的下巴,“周总,你对我真好。”
得到她的夸奖,他很受用的翘起嘴角。
车子很快开进半岛别墅。
周京夙洗了个温水澡,换上黑色真丝睡衣,轻轻揽住姜也。
嘴唇在她嘴唇上挨了挨。
“以后遇到事情,第一个给我打电话。”
“不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吗?”
他看见姜也瞳仁映着他的倒影,亮晶晶,好看的很。
他不自觉跟着她笑。
“当然,只要我能做得到。”
“周总,你可真好,我最最喜欢你了。”姜也搂着他颈脖。
最最喜欢你了。
周京夙从梦境里抽离时,脑袋里还不断回想着姜也曾经说的这句话。
胸口刺刺麻麻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又开始想念她了。
周京夙自嘲的扯起嘴角,看了眼时间,是下午的三点十三分。
他翻了翻薇信。
从陆鸣的朋友圈里,看见一个皱巴巴的小奶娃。
【我是恁爹:快叫叔叔,叔叔给红包。】
有相熟的好友在陆鸣朋友圈底下评论:
【ˋ^ˊ:你哥的娃?】
【我是恁爹:阿肆的。】
周京夙心口胀闷。
他眼睫轻颤了几下,长按图片,点击保存。
而后打开相册,又盯着小奶娃看了一遍,皱巴巴的五官,像极了小老头。
周京夙手指轻轻抚上屏幕。
突然。
手指划过,相册后面的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那是他在Aurora
Aria展示秀拍下的照片,照片里的姜也,穿着纯白婚纱缓缓走在T台上。
周京夙将手机倒扣在胸口。
轻轻叹息了一声。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张助理双手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黑糊糊的中药,朝周京夙走了过来。
走到茶几边上。
张助理还冒着热气的中药摆在茶几上,站在周京夙身侧。
“周总,该吃药了。”
周京夙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端起茶几上的中药。
仰头,一饮而尽。
他将空碗搁回茶几,随口道:“订一张明天回国的机票。”
“周总,您要回国?”张助理神色诧异。
“怎么?”
周京夙略略侧首,视线透过金丝眼镜,落在他身上。
“我这就去订。”
张助理立马掏出平板电脑,网页最顶端,标红大字上,写着:
姜也生子,疑获十亿?
张助理点了进去,越看越心惊。
难怪他家boss要回国,该不会又要去抢人了吧?
*
RS国的国际航班落地A市。
周京夙亲自驱车到A市的古街坊,街坊里银饰加工、金饰加工各种店铺都有。
他找了家招牌上写着:“老李百年黄金加工店”的私人金银加工店,走进去。
金店老板是司机李叔的弟弟,他看见周京夙进来时,急忙从店铺起身相迎:“周总,您这是……”
“我想打一副小孩的长命锁。”
“长命锁?周总您几天要?”
周京夙摇头,“我想亲手打一副,您在旁边指导我,价格您随意提。”
金店老板点头,拿来器具摆放在台面上。
周京夙坐进加工台的椅子里,熟练地拿起焊枪,开始熔金。
金店老板诧异道:“周总,您之前做过?”
“曾经在L&Y手把手跟人学做了一套‘一生挚爱’的珠宝,最后,以素人的名义将珠宝送上L&Y在Y国的国际时装周珠宝展示秀。”
“那您这次是?”
今天老板不解地看向他。
周京夙熟练地用镊子夹起黄金,过水冷却。
之后,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家里添了新丁,我这送作小孩的见面礼。”
“希望他长命百岁,健康长大。”
番外:辜负(三)
月子中心。
姜也躺在大床上,享受A市冬日里,为数不多的暖阳。
落地窗旁。
小小的奶娃娃闭着眼睛,嘟着嘴,被他爸爸僵硬地抱在手里,动作笨拙的拍嗝。
“沈先生,您拍嗝的手势不对,应该是空心掌。”月嫂站在一旁,不厌其烦的指导。
沙发里的沈韵,看着沈京肆怀里的宝宝,望眼欲穿。
七天了。
已经七天了。
她这个做奶奶的,是一次都没抱过她的小孙孙啊。
她凑在沈京肆身边,小声商量:“我说儿啊,你要是不行,就把宝宝给为娘抱抱吧。”
沈京肆悄咪咪侧了个身。
这“护犊子”的行为,简直比刚生产完的姜也还严重。
最后。
姜也实在是看不下去,清了清嗓子,“阿肆,你就给妈妈抱一会儿吧。”
说完,
沈京肆已经当作耳旁风。
姜也无语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薇信消息99+。
她点进盛歆的对话框,发现盛歆果然永远冲在吃瓜第一线。
【兴奋大母猴:[图片]】
【兴奋大母猴:姐妹,小道消息说你生子,获10亿??!!!】
10亿?
姜也仔细回想了一下。
沈京肆的爷爷、外公,以及沈京肆的父母,都有给。
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
【姜还是老的辣:不止。】
【兴奋大母猴:还不止?!!!】
【兴奋大母猴:我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姜也开心了。
又点开毛毛的薇信对话框——
【你压到我腿毛了:也子姐,拍一张宝宝的照片给我瞅瞅!】
【你压到我腿毛了:让我这种土狗看看,两个颜值顶尖的父母生的孩子能有多漂亮。】
姜也从手机相册找到一张宝宝的照片发了出去。
【姜还是老的辣:[图片]】
【你压到我腿毛了:真的漂亮诶!】
【姜还是老的辣:哪里漂亮了?又红又皱。】
要不是她一直在手术室看着医生从她肚子将宝宝取出来,不然她指定觉得孩子被人偷换了。
又黑又皱,活脱脱一个小老头。
“叩叩——”
敲门声响起。
月子中心的服务人员推开门,将周老爷子引进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