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泪:“我们好不容易才有孩子,怎么能打掉?”
陈儒儒方才下蹲幅度太大,脖间的项链漏了出来。
那是一条蓝色的人鱼泪。
传说是人鱼王子爱上凡间公主,为她生生忍受鱼尾化腿之痛而落下的泪,象征着挚爱。
此刻我的脖子里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这是季凌舟跟我求婚时送给我的,还做了此生不渝的承诺。
多么讽刺?
我摸到项链,微微用力一扯,项链就断了。
当着季凌舟的面,我把项链随意地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欲进房间。
季凌舟急了,他疾步拦住我,习惯性地想抱住我。
触到我冰冷的眼神,他放下手:“辛辛,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条项链其实是为咨询了儒儒的意见,买来送给你的,至于她的,是她自己买的!”
他冲陈儒儒使眼色,后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低低道:“是我自己买的。”
我“嗯”了一声。
“我信。就算是季凌舟买的也没有关系。”
我连他这个人都弃之敝履,更何况一条项链?
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条项链不配戴在我的脖子上,它让我恶心。
准确地说,季凌舟送我的一切,都让我反胃。
我打量着房内的装修,得亏季凌辰在装修期间做了甩手掌柜,从找装修队,到装修再到竣工以及添置家具,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手包办。
每次问季凌舟有什么意见,他总是不耐烦地推脱:“我很忙,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好。”
这套房子的里里外外没有花季凌舟一分钱,也没有掺和他丝毫的心血,倒是不需要推倒重装了。
我不禁有些相信命运使然,或许上天早就在冥冥中安排了离婚的结局,所以才没有让季凌舟在房子上花半分心思。
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季凌舟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硬扯出一抹笑:“辛辛,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你信我,我最爱的始终是你。”
话音刚落,班主任急切的声音响起:“凌舟!快!快看看儒儒!”
“儒儒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陈儒儒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哀嚎:“我疼……凌舟哥哥,宝宝说他好痛……”
“儒儒!”
季凌舟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冲过去抱起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我被他推了一把,几乎跌倒在地。
他的声音几乎在颤抖:“你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他打横抱着陈儒儒出门,又回头看我:“温辛,人命关天,搭把手。”
“别,别麻烦嫂子……”陈儒儒虚弱地拉了拉季凌舟的衣袖:“我们自己去就好。”
我本来没打算去,但听她这么一说,我反而来了兴趣。
一个方才还嚷着让我伺候她月子的人,会怕麻烦我?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猫都不信。
我拿起车钥匙:“走吧。”
陈儒儒还想拒绝,都被心急如焚的季凌舟无视了。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但陈儒儒却始终声称自己肚子疼。
医生蹙了蹙眉,又瞥了眼季凌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可能是情绪方面的问题,孕妇过于紧张又或者情绪方面波动过大,都会导致子宫收缩,严体感明显的,就会表现出腹痛的症状,这种情况下,只要调理好情绪,就不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不知脑补了什么,医生好心提醒:“孕妇本身是多囊体质,调理了一年多,好不容易才在促排下怀上孩子,头三个月要比一般的孕妇更加注意才是。”
说完,医生拿着病历本离开病房。
季凌舟面无血色,他嗫喏着:“辛辛……”
“嗯?你想说什么?”
我面色淡然,仿佛在问“你今天想吃什么?”一般。
医生说的话,我并不意外。
季凌舟在新婚夜决定做试管,没过两天就宣布了试管成功的消息,哪怕我是医学白痴,也不会相信这种说辞。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陈儒儒在这之前就怀了孕,至于是试管还是促排怀孕,这都不重要了。
季凌舟沉默了片刻:“医生说,儒儒的体质不适合做试管,所以我们才……但你放心,除了孩子,我和她不会再有别的瓜葛。”
病床上的陈儒儒透出一丝阴狠,说出的话饱含委屈:“我们只是为了完成妈妈的愿望,凌舟哥哥这么做,是出于同情。”
“但是,”她的脸色忽而明朗起来,“如果你不要他了,那我很乐意做替补!”
我敷衍地“嗯嗯”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