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就是想结婚吗?」他依旧很冷淡,「婚礼按照你的喜好来,你不是一直想去俄罗斯玩吗,蜜月就去那里,这样可以了吗?」
  「不可以,」我说,「我说得很清楚,我要和你分手。我是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他问:「为什么?」
  「没什么,」我垂下眼,「累了。」
  他怒极反笑,无端地讽刺:「累了?你是外面有人了吧?」
  那时候,我和江燃仅仅是一般关系,所有的聊天记录全部敞开,随便顾清砚翻阅。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够。
  他变本加厉,在家里装满摄像头,和我绑定位置共享,甚至监听我的手机。
  我删了江燃。
  顾清砚却看着我的小说连载页面,冷静地说:「要不你封笔吧。我不喜欢这么多人看着你。」
  我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有什么不好的呢?」他麻木地道,「我们现在有钱了,你没有必要再那么辛苦,我会养你。」
  我冷笑:「养我,还是名正言顺地控制我?」
  他深深地望着我,忽然说:「我还是喜欢二十岁的你,方眠。」
  仿佛被一把尖刀斜着插进心脏,我忍着那阵疼,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畏惧。
  「我也是。」
  当一个人铁了心怀疑你的时候,你的一切自证都会变得苍白。
  没有必要再继续。
  我站起来,拉上行李箱。
  「随你怎么想吧。」
  「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顾清砚对着我的背影道,「方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我只是笑笑,没有半点波动。
  我就这样离开了顾清砚。
  这几年通过自己的努力,我好歹也有一些积蓄。
  虽然比不上顾清砚,但让自己过得轻松舒适完全没问题。
  除了顾清砚,我的世界还有很多珍贵灿烂的东西。
  我出去旅行,放空自己,走走停停。
  前不久经过慎重考虑,才答应跟江燃在一起,并在朋友圈官宣。
  然后就出了那次意外。
  我在失忆的情况下错打电话给顾清砚,被他接回家中,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恋人身份陪他过了两天。
  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他拥抱我、亲吻我,仿佛依然爱我。
  我问:「为什么?」
  顾清砚反问:「你问的是什么为什么?」
  「这样拙劣的谎言,就算我不恢复记忆,也很快会被拆穿,」我看着他,感觉无比困惑,「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我一怔:「什么?」
  「我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顾清砚立在门前,神情虚无得仿佛正在沉入一片满是藻荇的河流。
  「那天我接到你的电话,知道你失忆,我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句话。我要把你带回来、关起来,瞒着你,骗下去,」他眼里的光越来越暗,「这样,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了。」
  「那是不可能的。」
  「是啊,不可能的,」他喃喃,「但那又怎么样呢?」
  顾清砚说:「就多一天也好,多一分钟也好,我多做一点梦,有什么不可以呢?」
  「你骗了我。」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选我,」顾清砚朝我靠近了一点,语气像沼泽一样黏腻,「你再也不会选我了,对不对?」
  屋里没有开灯,尽管有天光,依然很暗。
  音响依旧播放着《温蒂公主的侍卫》。
  ——「亲爱的」
  ——「或许我们不会永远」
  ——「永远陪伴在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