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砚望着我,暗沉的双眼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他还是回:「嗯。」
  顾清砚爱曾经的我。
  我又何尝不爱曾经的顾清砚呢?
  真正的放下不是忘记,是带着从上一任那里学会的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下次遇见喜欢的人,别再像对我一样对她了,」我轻声说,「再见。」
  我走出门外,江燃还乖乖站在原地等着我。
  他望着我,眼泪全部堆在眼里,犹豫着不敢靠近,想抱又不敢抱。
  我在失忆时推开他,让他受伤了。
  我没说话,带着他去了楼下的药店,心平气和地买完药,坐在一旁的花坛边给他上药。
  他仰着头,泪水在眼眶打转。
  「不准哭,」我道,「药水都洗没了。」
  不说还好,一说,江燃的眼泪噼里啪啦地砸下去。
  他不管不顾地抱住我,把毛绒绒的头顶往我手底下拱了拱。
  「姐姐,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不傻,」我捏捏他的脸,「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我处理好就会去找你的啊。」
  「我相信你,但不相信那个傻X。他要是一直骗你怎么办,一直关着你怎么办。」
  「我又不傻。」我好笑地道,「不是只有你聪明好不好,大作家。」
  江燃是名新锐推理小说写手,和我算得上同行。
  早两年在作者大会上见面后加了好友,他常常咨询我一些写作上的问题,也因此遭到顾清砚记恨。
  不过,即使今天江燃没来,我也已经察觉到很多不对劲。
  如果顾清砚一直逃避,一定会被我逼问。
  再不济,我也能用备用机报警。
  总之,他关不住我。
  给江燃上完药,我用棉花轻轻在他脸上多按了一下。
  「明明你先动的手,你还哭得最厉害。」
  「我就哭,」他一副神气的样子,眼泪诚实地往下掉,像一边摇着尾巴一边发出委屈哼唧声的金毛,「我有人心疼,他没有。」
  「是是是。」
  我将药收回去放好,忽然有点好奇:「那如果我一直想不起你,你怎么办?」
  江燃刚消停点的眼泪又开始收不住,大有发展到倾盆大雨的架势。
  「我怎么办……我……我怎么办啊……」
  唉。
  我哭笑不得,伸手给他擦眼泪。
  江燃却顺势握住我的手。
  「没关系的,」他睫毛上挂着湿淋淋的水珠,看起来有种强忍痛楚的可怜,「如果真的那样,我会盯着他,看你们过得好不好。如果好,我就不打扰了。」
  「你有这么乖?」
  「嗯,」他说,「因为我喜欢你,希望你过得开心。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哪怕你选的不是我。」
  江燃说得很真诚,我的心像是被糖水浸透的纸张,变得甜腻而透明。
  灯火昏暗,我极快地亲了亲他的唇边。
  街道川流不息,行人来来去去,高楼鳞次栉比。
  我忽然似有所感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