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晚风沦陷 > 第6章
  一来同一件衣服她极少会穿两次,二来真要她去找,姜伊确实想不起收在哪张柜子里了。
  平时衣服这些日常用品都由常敬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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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伊喜欢什么和常敬说一句就行,但泳衣这种东西,她还是不好和常敬开口的。
  费莎给她推了个品牌,姜伊挑了几个喜欢的款式,立马下单。
  她出手阔绰,同样有专人送货上门。
  费莎:【这个品牌泳衣都很舒服,设计感也强。要是你们两口子以后想买情趣那种,我建议你也可以冲它,它们也做,嘿嘿。】
  看清最末那行字,姜伊嘴里那口饭差点把她呛死,连忙瞄了霍斯舟两眼,见对方在专心喝汤,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放到肚子里。
  姜伊:【你建议得很好,我建议你别建议了。微笑】
  **
  Althea工作室的成员接单是独立的,姜伊的小助理林央邮箱里每天都收到几十篇合作申请,但筛选下来到最后能成功的合作却寥寥无几。
  有工作的时候姜伊就跑跑工作,没有合适的就躺平,看音乐剧喝下午茶,或者打高尔夫……不过经常会和小助理一块去滨城附近采风,一去就是一整天。
  譬如这周六。
  姜伊累了一天,傍晚到的家,洗完澡被子一蒙,直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觉这个东西仿佛是一个无底洞,花多少时间补都补不够。姜伊在床上滚了三圈,玩了二十分钟手机,才在心里倒数三二一,一鼓作气起了床。
  到了浴室,嘴里含着电动牙刷又开始迷糊,好像听到卧室门被人打开了。
  她低头吐出漱口水,抬头时发现那并是不错觉。
  霍斯舟脖子上挂着条毛巾,乌黑的额发微微湿润,显然是刚从楼上的健身房下来。
  姜伊愣了愣,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霍斯舟不去公司。
  他从她身侧经过去放东西,而后才走进来:“刚醒?”
  姜伊弯着腰,把手心里的温水扑在脸上,然后在咕咚咕咚的水泡声里皱着鼻子“嗯”了一声。
  霍斯舟进了淋浴室冲澡。
  出来时卧室很安静,姜伊盘腿坐在地毯上,拿着逗猫棒在和汤圆玩。
  听到声响,她回头看他:“今天早餐怎么做得这么晚?”
  她刚刚下楼,佣人竟然告诉她,早餐还没做好。
  平时的早餐时间是七点,姜伊特意看了看时间,都八点了。
  因为工作自由度高,所以姜伊作息颠倒的次数也比较频繁,常常起床是午餐的点,不过厨房里都会备着她的那份就是了。
  “我让他们晚做些。”霍斯舟换了身家居服,语气淡淡的,“早餐好了人没醒,有什么用?”
  “……”有道理。
  汤圆胖乎乎的身影随着逗猫棒跳来跳去,余光中,霍斯舟在沙发上坐下来。
  姜伊这才注意到沙发上的两只纸袋,是刚霍斯舟带进来的,尺寸都不大,上面的logo姜伊隔远了也看不太清。
  “那是什么?”
  “不知道,”霍斯舟说,“是你的东西。”
  姜伊恍然:“我想起来了,我前两天给汤圆定了几条项圈。你帮我拿一下,我给汤圆试试。”
  她催促着,霍斯舟就放下办公平板,起身走过去。
  纸袋里装着纸盒,他扫了眼,问:“哪个?”
  “我买了两家店的,应该是都到了。”姜伊背对着霍斯舟说,“你都拆开看看,看哪家的好,我再多定两条。”
  霍斯舟“嗯”了声,将其中一个小巧的纸盒抽出来,打开,那是一条勾着蕾丝边的项圈,正中间还有只漂亮的蝴蝶结,花里胡哨的。
  “好了嘛?”
  姜伊一手握着逗猫棒孜孜不倦地逗汤圆,一手向后伸着,五指张开,一副等着送上门的姿态。
  霍斯舟把它放在姜伊手里。
  “谢谢您。”姜伊语气轻快,看到项圈的那一刻就发出一声惊呼,马上给汤圆系在脖子上,欣赏完汤圆的曼妙身姿,她才想起什么,又把手往后一伸。
  “是不是还有一条?”
  霍斯舟垂眸,看着他拆出来的东西,短暂地沉默了。
  感觉到背后的人似乎是顿了顿,下一刻,姜伊如愿以偿地把“项圈”握在手里。
  怎么感觉面积大了,也重了不少。
  姜伊没多想,正要把汤圆抱过来,蓦地,有什么从她手中掉到地上。
  水蓝的布料仅巴掌大小,尽管堆叠在一块也不难看出原本的样貌。
  姜伊脑子里像有辆火车在跑,嗡嗡的:“……”这啥啊!
  她目光僵硬地动了动,看向手中勾着的细丝带。
  和那条三角泳裤一套的颜色,挂脖的款式,正中间还有块金属镂空。
  整栋松和湾都安装了特殊的恒温系统,纵使是酷暑时节,松和湾内部的温度也保持着春天的舒适。
  而此时此刻,姜伊捏着和费莎那套别无二致的三点式泳衣,感觉掌心像燃烧了一团火。
  须臾,她镇定地回头,正对上霍斯舟的眼神。
  “……”好像这套泳衣还是他拆的来着。
  在长达三秒钟的尴尬对视里,姜伊选择视死如归地举起那套三点式分体比基尼,状似轻松道:
  “挺性感的,对吧?”
第6章
坏蛋
“现在,专心。”
  霍斯舟漆黑的眸子微动,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两块布料上:“……”
  姜伊:“咋了,我没事不能去游泳泡温泉了?”
  霍斯舟的视线移回来,看着她平静地说:“我没好奇。”
  “……”
  **
  中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点开费莎的语音,震耳欲聋的笑声毫不客气地响起。
  姜伊心如死灰,而另一头的费莎,已经要笑抽过去了,隐隐地还能听到捶墙的声音。
  “你是说,你以为泳衣是给你家猫的项圈?还让霍总拆了?不愧是我们姜大小姐啊哈哈哈哈!”
  岂止,她还让他亲手送到自己手上,架子大得很。
  姜伊窝在床上,噼里啪啦打字。
  【费莎!>_<你还好意思笑,你给我寄泳衣都不通知我一声的??!!】
  她还纳闷了好久,她买的泳衣分明昨天就已经全部收到了,怎么又蹦出来一套?
  直到刚刚费莎发消息过来,她才知道谁是始作俑者。
  费莎:【我这不是看你选的都是连体款吗,多没劲啊,就想着给你个惊喜。】
  姜伊愤愤:【事实证明是惊吓!】
  费莎:【什么惊吓,姜伊,你得先摆正心态,霍斯舟现在可是你老公诶,你不能老是把他想象成一个穷凶极恶的大坏蛋,这样的夫妻是做不长远的。】
  姜伊睁大眼睛,对这个形容表示不认同:【什么叫做穷凶极恶的坏蛋?】
  费莎:【你忘了?这不是你对他的评价?】
  姜伊:【如果你指的是我六岁那年捉了只蛐蛐摸进他房间把他吓了一跳然后被我妈凶哭的事,那我只能说,算你记性好。】
  姜伊笃定:【而且我绝对没有说穷凶极恶,你太高看一个六岁孩子的成语储备量了。】
  费莎又发来一串嘲笑她的语音,待她笑完,才说:
  “好吧,差点忘了你在巴黎留学那会儿,你爸妈还托他来看你了,早就化干戈为玉帛了是吧。”
  提起巴黎那段经历,姜伊动作微滞,脸上的笑意也浅了些。
  费莎还有事,匆忙结束了和她的聊天。
  姜伊关掉手机,张开双臂大字形瘫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好看的眉毛轻轻蹙在一块儿。
  良久,胸膛起伏,深深地叹出口气。
  和霍斯舟的恋爱,是一段鲜为人知的地下情,开始得离奇,结束得也迅疾。
  从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姜伊就知道这段感情注定不会结果,所以有意隐瞒,连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陈姨都没看出来,更别提远在异国的费莎。
  哪成想造化弄人,兜兜转转还是绑在一起。
  姜伊想,也不知道是月老哪根筋搭错了。
  **
  “今天就到这里。”
  另一边书房,笔记本电脑屏幕跳动着发言人的麦克风标识,大概过了十分钟,霍斯舟开口,结束了这场长达了两个小时的线上会议。
  随着会议的关闭,很快,耳际的声音归于宁静。
  松和湾里的佣人行事向来不会发出过大的声响,然在霍斯舟抬手摘下降噪耳机的下一瞬,细碎的声音涌来——不是纯粹的白
春鈤
噪音。
  他在那些零碎、遥远得近乎虚幻的声音里,分辨出了一道清甜的声线。
  窗帘飘动着,外面阳光灿烂,鸟鸣阵阵。
  霍斯舟起身走到窗前,庭院里一处架着凉亭,女孩笑容灿烂,和汤圆玩得正欢。
  在夏意盎然中,院子里的绿植鲜艳依旧,她穿着清爽,杏色的裙摆飞扬,仿若轻盈振翅的蝴蝶。
  男人的身形颀长,静静地站了许久,直到来电铃声响起,霍斯舟方移开视线,转身从书桌上拿起手机。
  “霍斯舟,三天后我生日你真不来吗?没有你的生日有什么意思啊!”
  听到那头费屿的声音,霍斯舟面不改色地说:“没意思可以不办,没人逼你。”
  “不行,这可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27岁,必须要隆重地办,大办特办!”
  霍斯舟淡淡开口:“你去年也这么说。”
  费屿苦口婆心:“你信我,今年真的不一样,你来包开心的。”
  霍斯舟:“你去年也这么说。”
  桌面上还堆着一厚沓待处理的文件,霍斯舟扫了眼,他没闲功夫聊天,刚要给电话挂了,下一秒就听费屿语气无奈道:
  “那就可惜了,本来确实不想办了,但是谁叫你媳妇都答应我了呢?我这咬着牙也得办下去呀。”
  他动作生生顿住。
  “……姜伊?”
  “是啊。”费屿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语气欠欠的,“莎莎想泡温泉,把小伊也叫上了,她不会都没和你讲吧。”
  “……”
  **
  姜伊陪汤圆在庭院里闹了会儿,猫多觉,不一会儿就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猫人混得熟络了,汤圆就主动蹭在姜伊怀里睡着了。
  抱着汤圆窝进吊椅,姜伊翻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汤圆活泼好动,动作又极其敏捷,她拍了十多张都选不出一张清晰的。
  现在正是个好机会,于是她打开后置,对着熟睡的汤圆咔擦一张。
  下一秒,汤圆若有所觉地睁开眼睛,从她怀中跳下去了。
  临近黄昏,阳光懒懒的,透过雪白的纱帘,像绒绒的羽毛划过肌肤,晒着格外舒服。
  姜伊倦倦的,也不想再起身,只看着汤圆溜进转角的猫房没了踪影,她抱着抱枕,吊椅轻轻摇晃,眼皮越来越沉,什么时候睡着的都记不清了。
  直到有人轻声叫她。
  “太太,晚餐好了。”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没什么劲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不远处,落地灯不知何时打开,晕开的光线橙黄柔和,刚好能看清视野又不影响睡眠。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像一张吸满墨汁的宣纸。
  大脑终于清醒了点,她动了动身子,蓦地顿住。
  接着抬头冲还没走的佣人笑了笑。
  “谢谢,还帮我盖了条毯子。”
  一条薄绒毯,房子里冷气很足,平时走动还好,睡着了是有着凉的风险。
  佣人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太太,不是我。”
  “霍先生出门前吩咐我们在楼下活动……所以这两个多小时来我们都没上来过。”
  怪不得这么安静。
  那这毯子……
  念头划过,她视线又落在薄毯上,好一会儿才别开目光。
  “你先去忙吧,我一会儿下来。”
  佣人走了,姜伊才想起什么,嘀咕:“霍斯舟出门了?他干什么去?”
  摸到一旁的手机,她看到申为两小时前的信息。
  申为:【太太下午好,霍总受邀出席国际贸易展览,今晚的航班,最近三天都不在滨城。】
  后面又添了两句日常问候语,姜伊照例回复了个“好”。
  又盯了屏幕几秒钟,她才退回微信首页,翻到霍斯舟的微信,点进去。
  最初的申请添加好友的消息还在顶上,除此之外,白茫茫一片。
  联系方式本来都删光了,微信还是回国后他们在婚礼前的家宴上重新添加的。
  但其实他们很少用微信聊天,三年前是,三年后也是。
  后者显然是因为无话可说。
  前者则是因为每天呆在一起的时间总比分开要长,即便约会见面,更多的也是在通电话中定下地址时间。
  在恋爱的通信方式中,与信息截然不同的是,电话一旦接通,便有种不亚于耳鬓厮磨的亲密感。
  那个时刻的所有回答仿佛都不容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