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次?”
第12章
说好了只做一次
谁跟你说好了?
床头灯灯光柔和,其实严格来说不算明亮。
姜伊看不太清霍斯舟的表情,只知道他的呼吸很近,很热。
他的唇落在她的眉眼、鼻尖、脸颊,轻缓而漫不经心地擦过她的唇,姜伊迷迷糊糊地下意识张嘴,下一刻霍斯舟却亲在了耳根。
一连好几次都是如此,甚至她主动仰起下巴去够他的唇,都被他默不作声地偏头躲开了。
姜伊有些气闷,可是要做又是她提出来的,她也不想扫兴。
“想接吻,”姜伊勾着他的脖子,小声埋怨,“你干嘛老是不给亲。”
霍斯舟摩挲着她的脖颈,慢声开口:“不是说我退步了吗?”
“……”
他说:“我在等你教我。”
姜伊语塞。
那些话她自己都快忘记了,这男人未免太记仇了。
教就教,接吻而已,谁不会。
姜伊说:“那你凑近点儿,你这样我亲不到。”
霍斯舟依言,向她贴近了几分。
姜伊吻上他的唇。
但真的亲上了,她又有点迷茫。
不说床上很多时候她都是躺着不动光享受的那个,就连接吻的时候也常常是霍斯舟主导,这会儿全由着她来,姜伊只能回忆着曾经接吻时的细节,轻轻吮吸对方的唇。
霍斯舟始终无动于衷地任由她胡作非为,她伸舌尖他就张嘴,她的吻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毫无章法,脑袋里几百个鬼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语出惊人,什么时候又戏精上身。
没一会儿,姜伊就觉得累。
方松开唇兀自喘气,便听见霍斯舟评价:
“太烂了。”
“什……”
姜伊瞪圆了眼睛,话还未说完,下一刻,下巴蓦地被人扣回掰正,霍斯舟偏首吻下来,温柔缠绵。
她陷进枕头里,脑海中未出口的话在吻里渐渐只剩无休止的空白。
及膝的睡裙不知不觉堆叠到腰间,清凉的领口在混乱中歪到一边,姜伊被亲得七荤八素了,霍斯舟指尖撩开轻薄的布料握住她的腰,她轻轻颤抖了一下。
地板上,凌乱的衣物扔了一地。
炽热的气息彼此交缠融合,从唇开始的触碰,滚烫得快要将她融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漫长的吻结束,姜伊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推着霍斯舟坐起身,探过身子在床头柜里翻了半天。
“霍斯舟,那个东西你放在哪里了?”
“哪个东西?”
姜伊合上空空如也的抽屉。
“套啊。”
“……”
她欲往下翻,越说越胆战心惊:“上次好像在浴室里是不是用完了……”
身后的人没吭声,紧接着,她胳膊被人握住向后一拉,姜伊轻飘飘地又躺了回去。
霍斯舟一手撑在她耳边,单手拉开另一边的抽屉,取出一盒崭新的,指尖点了两下。
“这边。”
“……”
姜伊吞了吞唾沫,伸出食指,莫名想强调一下。
“说好了只做一次。”
霍斯舟垂眼,看着她的手,而后抬手攥住,按在枕边。
他无动于衷地压下来,淡淡地问:
“谁跟你说好了?”
**
姜伊三天没和霍斯舟说话。
每天等到太阳下山就出门采风,第一天的时候小助理林央把她看上看下,犹豫了半响还是没忍住问:“小伊姐,你手腕上怎么了?”
姜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起昨晚……她只想做一次见好就收,最后竟然被折腾到了凌晨。
看着那抹忘记遮盖的红印,她咬牙。
“被狗咬了。”
林央狗腿子地呈上冰美式,然后天真地问:“狗咬不是牙印嘛。”
林央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在滨城本地上学,能应聘上姜伊的助理也是机缘巧合,她一度感觉自己简直像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一样幸运。
也不知道姜伊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给的薪资高,又不摆架子,出门一切花销都不用林央负担,路途再遥远也有专门的司机。
林央除了基本的助理职责,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提供情绪价值,她有时候做梦都会笑醒。
“……”姜伊语塞,顿了顿,把她赶去一边拿相机。
林央呲牙:“好嘞好嘞。”
林央取到相机,刚抬起头,就看到靠着车身的身影。
姜伊侧脸精致,微微低头咬着吸管,栗色的长发随性自然地绕成个低丸子头,碎发轻扬,白莹的耳垂上坠着晶莹剔透的鸽血红宝石,一看就知价格不菲。
天际烧成火红的颜色,她在夕阳下,也像是在发光。
林央看呆了好几秒才走过去,把相机递给她。
“小伊姐,你真的结婚了吗?”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了,但林央还是不敢相信,她甚至觉得姜伊手上那枚婚戒,只不过是用来挡桃花的借口。
“你说什么?”
风有些大,林央的问题被吹散,连带着被吹起的还有姜伊脖子间的丝巾。
林央的视线不经意划过,当看到埋在丝巾下深浅不一的痕迹时,她大为震撼地住了嘴。
哇哦。
她现在终于明白,那句“狗咬的”的是什么意思了。
最近几天姜伊都是傍晚才回松和湾,晚饭都不在松和湾吃,回到家的时间段霍斯舟要么还在公司,要么在书房,好几天都没正面碰到过了。
这天,姜伊刚推开卧室门,就看到一只圆滚滚的白团子蹦蹦跳跳地向她跑过来,在她腿边嗅来嗅去,尾巴也高高地扬起。
“汤圆!”
最初姜伊也不常回家,汤圆对自己半生不熟的,傲娇得很,摸都很难摸上一回,现在常
??????
陪它玩,汤圆甚至已经能当着她的面翻开肚皮了。
姜伊心都软了,蹲下来挠了挠汤圆的下巴,“你怎么在这里呀?”
倒也不是禁止汤圆进来,实在是因为卧室门都是锁着的,汤圆格外得霍斯舟偏爱,在松和湾小霸王似的来去自如,但锁住的门它还真打不开。
直到抱着汤圆起身,姜伊才看到坐在一旁的霍斯舟心下了然。
原来是有这个帮手。
她没说话,怀里搂着汤圆去接了杯水喝,才在沙发上,和他隔着远远的距离,坐下来。
这时,霍斯舟合上书,开口:“下周……”
姜伊抬手捂耳朵。
霍斯舟:“……”
汤圆趴在她腿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事实上,她这样捂也拦不住什么声音。
因此霍斯舟的话只顿了下,便继续响起:“下周四有场晚宴,你和我共同出席。”
别的姜伊还能装作听不见,但这句话她要是装听不见,说不定霍斯舟就当她同意了。
姜伊转向他:“为什么我也要去?”
霍斯舟定定地看着她,“因为我们是夫妻。”
从结婚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名字就被牢牢地绑在一起,尤其霍姜两家的联姻在名流圈中讨论度居高不下,他们自结婚以来,还没在任何宴会中正式以夫妻的身份出席过。
总会有第一次,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
等到下周四那天,脖子上的痕迹已经消了很多了。
姜伊的皮肤太嫩,平时上妆都只上很轻薄的一层,如果再大费周章地用大把遮瑕,闷在皮肤上,姜伊会很难受,所以才尽量用丝巾遮挡。
但今天出席晚宴要穿正式的礼服,姜伊对着镜子,还是在化妆师来之前,把脖子上淡淡的印子给盖住了。
做完妆发,姜伊刚走下楼,就看到霍斯舟的身影。
听到声响,霍斯舟回头看过来,落在她身上的眸光一顿。
玫瑰金的抹胸礼服奢华优雅,她气质贵气明媚,像一株自由盛开的小苍兰。
礼服是知名设计师专门按着她的身形定做的,在不影响舒适度的前提下紧紧贴合她的身材曲线,动作间摇曳生姿。
迎着霍斯舟的目光,姜伊提着裙子缓缓走下来,裙摆柔软如倾斜的月光垂落,恰好盖住鞋尖。
下一刻,霍斯舟身形一动,几步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姜伊愣了下,才将手放在他的掌心,接着稳稳踏下最后几层台阶。
新月静悄悄地挂在空中,朦胧月色笼罩着滨城。
巨大的豪华邮轮上,属于顶级富人的晚宴隆重开幕。
霍斯舟在哪儿都是个发光体,根本不用发出任何声音,一进门,就有无数人簇拥了过来打招呼。
免不了也要向姜伊问个好。
才开始十分钟,姜伊脸都要笑僵了,反观霍斯舟,一直不咸不淡的那副表情。
姜伊想,当个冷脸怪好像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你一直臭着脸,人家也不会觉得你不正常。
全国顶尖的乐手演奏着优美适宜的旋律,金碧辉煌的邮轮大得惊人,每个人都盛装出席。这样的晚宴,觥筹交错与纸醉金迷都不过是权与利的伪装。
眼看着上前的人越来越多,姜伊轻轻拉了拉霍斯舟的袖子。
霍斯舟偏头看她。
姜伊低声说:“我自己走走。”
霍斯舟点了下头,却没有立刻松开她。他环视四周,开口:“这艘邮轮有二十层楼,如果饿了的话,三楼的餐厅选择很多。”
姜伊点点头,他这才收回胳膊松开她。
大概是这里人过多,霍斯舟又补充了一句。
“有事派人告诉我,”他语气轻顿,“或者打电话。”
第13章
烟酒不沾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不都是你……
还以为这次晚宴会很无聊,不料姜伊还没逛多久,就有一个服务员走到她身边,恭声道:“是姜小姐吗?庄太太有请。”
六楼。
服务员推开面前的包厢门,姜伊走进去,一眼看到正中间围坐的一堆富太太。
同样的,她们也看到了自己,其中一人走过来,亲昵地拉着姜伊的手坐下来,“早就听说姜小姐长得漂亮,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庄太太面容良善,她年纪是这群豪门太太中最大的,反而独有一番韵味。
女人们笑着附和:“花一般的年纪,你瞧这脸蛋水灵的,掐一下都出水吧。”
“下面无聊吧?”庄太太问她。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磁场真的奇妙,姜伊从进门看到这些像姐姐似的女人就觉得安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抵触心理,她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无聊。”
庄太太笑,“下回晚宴,咱们几个还聚一块,姐姐们带你玩。”
姜伊莞尔:“好啊。”
豪门太太聚在一块聊天,其实也就像小女孩似的,话题无非就那几种,八卦占主要。
哪家老总家里闹了婚外情,有了私生子,谁家少爷和哪家小姐又谈得轰轰烈烈满城皆知……姜伊听得津津有味,耳朵都竖起来了。
“爱得再深又有什么用,都太年轻了,”有人评价,“不过也是情理之中,谁年轻的时候不疯狂一次?疯狂一次也够了。”
说的也是实话,豪门之中的婚姻从来都不是自身能抉择的,它从利益出发,从各方各面的顾虑出发,唯独不从感情出发。
他们拥有了太多普通人奢望不来的生活,也自然而然会失去一部分东西,无论他们觉得是否重要。
姜伊从很小的时候就深谙这个道理。
她不想接管公司,于是姐姐郑娴就忙着继承家业,一直在打理海外的公司。她想学表演就出国学表演,想放弃这条路就放弃这条路,想环球旅行玩摄影就玩……
她承载了太多爱,总要在一些事上尽绵薄之力。
譬如接受联姻,是她自懂事起就根深蒂固的观念。
毕竟就连她的父母都是联姻,婚姻幸福美满只是因为恰好合拍,恰好她的父母都是真诚善良的人。
短短出神间,她们已经换了个话题。
“你们闻闻你们闻闻,我身上有没有烟味,”那个被叫做陈太太的女人把胳膊凑到旁人面前,得到肯定的回复,气道:“才和他说两句话,老陈还和我说没抽烟,要死了臭死了。”
“谁家不是一样,”旁边不少阔太都见怪不怪,“讲一百遍都不管用,上回我还说呢,让他还抽就别进我房里睡。”
陈太太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姜伊,由衷道:“还是姜小姐幸福啊。”
姜伊:“我?”
陈太太点头:“对呀,霍总出了名的烟酒不沾,真好,家里都是香喷喷的吧。”
姜伊反而愣了一下,愕然。
“……他一滴酒都不喝的吗?”
她们面面相觑,像是惊奇:“你不知道嘛?霍总无论出席什么场合,都从不喝酒,当然,也没人敢逼他喝酒。”
姜伊这时才恍然发觉,从陌生到熟悉,经历了恋爱到分手,再到意外结婚,她和霍斯舟认识了十多年,却好像根本不了解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