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晚风沦陷 > 第53章
  霍斯舟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微动?,还是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成?群的白色海鸥振翅高飞,稍远一些的被落日余晖映作天幕的剪影。
  他?没什么心情观赏,正要?收回视线,下一瞬,相握的手被人?攥紧,脸颊迎来柔软的触感。
  转过头时,偷袭的人?已经踩实脚跟站了回去,那股清甜的芳香随之远离,只余一缕淡淡的,纠缠得心跳乱了节拍。
  她?的脸庞被镀上暖融融的颜色,有点红扑扑的。
  姜伊眨巴着眼?睛撒娇:“我不是一看到你就来找你了吗?这还不行?吗?”
  霍斯舟移开了些目光,问:“我要?是不在呢?”
  他?的角度怎么总是这么刁钻?
  “那我就多聊一会儿?——”姜伊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的目光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意识到快玩过头了,她?立马改口:“当然也会来找你啊,冰淇淋还在你手上呢。”
  霍斯舟并不善罢甘休:“只是因为冰淇淋?”
  “不是哦。”姜伊摇了摇食指,一脸高深莫测。
  海浪翻腾而起,远远地拍过来,发?出剧烈的声响。
  纤细漂亮的指尖点在他?胸口,她?眼?睛弯成?令人?移不开眼?的弧度,说:“是因为帮我排队买冰淇淋的人?。”
  话落下良久,手指被男人?握住,霍斯舟摩挲着她?的指尖,缓声开口:“这句话是还想吃冰淇淋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姜伊顺势许愿,“所以下次来骑行?我要?换成?抹茶味,可以吗?”
  “不可以。”
  “……”
  天空最后一点亮眼?的颜色消逝在海岸线,一轮新月悄悄地挂在了头顶。
  一直活跃的姜伊慢慢沉默下来,她?无意识地咬着嘴唇,一面?走一面?偏头看着海面?,有点愣神。
  前半段路她?一直在纠结霍斯舟吃醋的事,现在解决了,听着海浪声,心里?反而空落落的,与?此同时,有些压箱底的问题就一股脑蹦出来了。
  要?不要?问呢,要?不要?问呢。
  那次没有成?功问出口,费莎就说让她?找下次机会,但,下次是什么时候?遥遥无期。
  憋着真的好难受!
  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更难受。
  她?心里?下定决心,做了个深呼吸,垂了垂眼?睫,转头看向霍斯舟说:
  “霍斯舟,我有问题想问你。”
  她?不等他?开口,看着
????
他?的眼?睛,径直问了出来:“当年,我们分手之前,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
  她?这个问题问得突然,没有任何过渡,直接切入重点,却也因为清晰明了,令这个回答并不需要?太漫长的时间。
  经过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姜伊能感觉到,霍斯舟三年前就对自己有感情了,只是得不到她?准确的回应,所以才选择放手。
  可如果喜欢她?,为什么那时候又要?态度急转直下。
  霍斯舟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没有对你冷淡。”
  “明明就有!”她?细数他?的一项项罪过,“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不见我了,后面?还总是用忙搪塞我,我说要?去你家,你就说你住公?司,就连回消息也回得非常非常非常慢。”
  “……”
  姜伊虽然偶尔也会想着,活在当下,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也不重要?了,现在他?们都很好,就足够了。
  可是真当直面?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在状似镇定的外表下,产生了一丝委屈和难过。
  原来她?也是很在意这个答案的。
  长久的静默后,霍斯舟敛眸,开口:“抱歉。”
  “我不见你,有公?司突发?事件而繁忙的原因,更多的,是我想自我冷静。”
  “冷静?”姜伊被勾去注意力,“为什么要?冷静?”
  终于快要?触摸到问题的本质,姜伊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他?们的步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在逐渐深邃的夜色中凝望彼此。
  “和今天一样。”他?说,“你们说了很久的话。”
  姜伊眉尖不自觉地蹙起来,大概是因为那件事太不起眼?,她?一下没想起来。
  但却知道是与?莫裕陵有关。
  “我和他?说什么了?”
  “不知道。”他?说,“但你摸了他?的猫。”
  姜伊:“?”什么逻辑?
  不过霍斯舟说起猫,姜伊倒略微有了一些眉目。
  和莫裕陵说开后,她?的确不再联系他?,学校太大也很难碰见,姜伊还以为会就这样直到毕业。
  但两个月后的某一天,莫裕陵摁响了她?家大门的门铃。
  姜伊是被陈姨叫过去的,说有同学找自己。
  出去了才发?现是莫裕陵,和他?的小猫。
  最初认识的时候,莫裕陵就透露过自己有一只小猫,生日派对是姜伊第一次见那只小猫,它性格超好,不怕人?,姜伊就格外喜欢它。
  后面?一起出去玩,莫裕陵也会经常带上它。
  姜伊不冷不热的态度被一见着她?就喵喵叫,还直蹭裤腿的小猫给萌软了,她?摸了好几下,才听到莫裕陵和她?说了什么。
  大致是在问,他?这些天不在家,能不能请她?代为照顾小猫,“送过其他?朋友家,它反应很大,呆不下去。”
  姜伊“啊”了一声,“你要?走多久?”
  莫裕陵道:“大概半个月,要?去一趟老师家学习技巧。”
  姜伊蹲下来,猫猫往她?掌心蹭,她?挠着小猫的下巴笑了笑,问:“没叫定期上门吗?以前它出来的时候看起来胆子很大呀?”
  “……还没。”他?如实道,“在你家,总比旁人?放心一些。”
  这一番对话下来,姜伊不是不懂他?的用意,她?起身,摇摇头婉言说:“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方便。”
  如果和莫裕陵还是单纯的朋友的关系,亦或者仍旧是暧昧朦胧的状态,她?一定是第一个接过照顾小猫任务的人?。
  但既然捅破了窗户纸,她?也想清楚,还和霍斯舟在一起了,她?还是希望两个人?免掉很多不必要?的牵扯。
  再者,他?的小猫其实在除了她?的任何一个朋友家,都可以生活得很悠闲自在。
  “你找其他?人?吧。”姜伊道。
  她?说完,和小猫挥了挥手,就准备关门进去。
  “等一下。”
  姜伊道:“还有什么事?”
  莫裕陵看着她?,近乎祈求的语气:“下个月我们乐队会在学校进行?演出,你能不能来看?”
  姜伊心里?叹气,还是说:“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小伊,”莫裕陵轻声问,“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我那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
  “没有。”她?看向莫裕陵,温和地说:“我没有生气,你不用道歉,我们以后就保持这样的关系吧。”
  她?最后抿唇笑一下,没有丝毫留恋地退后半步关上门。
  ……
  姜伊惊叹:“所以,霍斯舟,你醋了同一个人?三年?”
  霍斯舟:“嗯。”
  “……”
  姜伊把脑海里?荒谬的想法组织成?语言:“你还一直以为我是想通过你走出在他?那里?受的伤,然后如果他?来找我,我就会和你结束?”
  霍斯舟道:“嗯。”
  姜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也和她?一开始就没郑重地和霍斯舟说清楚有关,竟然误会得这么深了。
  她?又换了一个问题:“你当时待了多久?”
  霍斯舟说:“你摸他?的猫我就走了。”
  ……气走了吧。
  她?仔细回忆:“我记得那天你没说要?来找我啊。”
  所以她?也根本不知道霍斯舟来过,他?甚至后面?也没提过这件事。
  霍斯舟说:“想给你个惊喜。”
  姜伊:“……”
  先不说这是给了他?自己一个惊吓,说好了低调行?事,他?一声不吭都快接到家门口了,她?打掩护都来不及,大白天的,生怕陈姨发?现不了是吗?
  又一想,当时自己都没发?现,应该是停在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了。
  “那天,他?想让我照顾他?家猫几天,我拒绝了,他?说在学校演出邀请我,我也拒绝了,然后他?就走了。”
  况且……
  姜伊想到这个缘由,简直又好气又好笑,“就因为我摸了一下他?的猫?霍斯舟,你以前气度就那么小吗?”
  “或许吧,”霍斯舟的指尖缓缓地蹭着她?的手背,动?作缱绻而温柔,“但那天回去后,我想得更多的是……”
  他?很轻地顿了顿:
  “如果你要?走,我该怎么办?”
  姜伊想追问,但张了张却蓦然发?现,这句话的答案,霍斯舟早就告诉过她?了。
  ——“最初,我想你爱我。”
  ——“如果你的答案是否,我宁愿放你离开。”
  这就是他?冷静那么多天的答案吗?
  所以分手那天,他?一句挽留也没有。
  她?忽然一瞬间想通了。
  或许这个问题,原本就应该清醒地解决,不掺杂任何酒精的清醒。
  这个时候的失神与?悸动?,才更难能可贵。
  海边的空气是咸的,姜伊深思熟虑过后,觉得自己有必要?郑重其事地再说一次:“霍斯舟,我对他?有过好感,但没有在一起过。我和你谈恋爱,和他?没有关系,和你分手,和他?也没有关系。”
  “你知道的,我们身边困在最后一步的例子实在太多了。我不想、我不想我们两个人?走到无法挽回的结局,所以我决定结束了。”
  她?口中困在最后一步,指的是无法对抗家族联姻而被迫分开,这一点,霍斯舟比任何人?都明白。
  “在你眼?里?,”霍斯舟抬手,抚摸她?鬓边的发?丝,“什么是无法挽回的结局?”
  姜伊沉默很久,说:“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
  她?低下眸,眼?睫浓密漆黑。姜伊闷头向他?走近,迈出的步子不大,但他?们本就站得很近,不多时二?人?鞋尖相抵,他?们的气息融合,她?轻轻地,将脑袋靠在他?怀里?,抱住他?。
  好似在他?的怀里?填了一团软软的棉花。
  “像现在这样,离不开你,就是无法挽回了。”她?说。
  三年前那样干脆利落的决定,三年后的姜伊已经无法做出了。
  身子忽然被人?克制而坚定地回抱住,他?的怀抱很热,熏得她?得眼?睛也涩涩的。男人?的掌心覆在她?后脑勺,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徐徐而来的晚风吹皱海面?,拂过耳畔。
  她?一时分不出来,拨动?心弦的,是风,还是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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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到温柔的呼吸声。
  “我也是。”他?垂首,虔诚地吻在她?的发?顶,气音轻柔,“我也是。”
  很早,就无法挽回了。
  ……
  温情地抱了没一会儿?,姜伊忽然想到什么,执意破坏气氛也要?在他?怀里?倔强地昂头:“可是你还没有解释为什么回消息那么慢,故意晾着我的吗?”
  “……不是,”霍斯舟被她?的思维跳脱得微怔,说,“那些天会议频繁。”
  “哦。”姜伊退后两步,从他?怀里?出来,表现得很宽宏大量,“行?吧,下不为例。”
  “嗯,你也下不为例。”霍斯舟说。
  困扰她?多日的事情说开了,姜伊心底的郁闷一扫而空。
  虽然姜伊仍觉得好像有什么话忘记了问,但回去的路上,还是忍不住嘚瑟地表示:“喜欢我的话,吃醋是正常的咯。不过说真的,现在都好很多了,我那么招人?喜欢,小学到高中光是情书都收到手软了,要?换成?那个时候,按你醋的频率,还醋得过来吗?”
  “……”
  “醋不过来,”霍斯舟拉着她?往帐篷走,道,“但可以秋后算账。”
  “?”
  姜伊脑瓜子转得飞快道:“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招人?喜欢那是我的人?格魅力,你算我的账,难道是希望我这颗明珠蒙尘?”
  “不是你的账,”霍斯舟道,“是收情书的账。”
  “那更不行?了。”姜伊道,“我收情书关你什么事?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的车没装过你的情书?”霍斯舟慢慢地,给出一串信息,“高三下学期,我接你去吃饭,迟到的十?分钟里?,你去收了三封情书,两束花。”
  “……”姜伊瞠目结舌,大为震撼,想反驳,但听他?列得那么清楚,像是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她?仔细一回忆,结果真有,更震撼了。
  她?经常想不通,霍斯舟每天那么一点睡眠,还要?高强度工作,怎么做到记性那么好的。
  “我知道你有洁癖,所以花我尽力抱着了,情书我那是没抓住掉在你车上了,而且我很有原则,平时不收花的,那天是因为我妈在给我打电话,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打电话的人?,无论你给她?递什么,她?都会接的,很、恐、怖!”
  她?跟着霍斯舟,一脚踏进帐篷,霍斯舟瞥她?一眼?,没再提情书的事,拧开瓶盖,随手递给她?一瓶水。
  姜伊吃完冰淇淋本来就口渴,刚说了那么多话口更渴了。
  她?把已经凉了的小吃放到一边,仰头喝了两口水。
  再放下水瓶,她?也一屁股坐在霍斯舟旁边,往他?那边靠了一下。
  “霍斯舟。”
  “嗯。”
  “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收到过情书?”
  她?偏头,端详他?好看的侧脸,“霍言初在学校都很受欢迎,每次课桌里?都是满满的零食。”
  她?想象着霍斯舟十?七八岁的样子,尽管那时他?身处异国,但世界对好看的审美还是比较统一的,要?是没有收到情书简直是天方夜谭。
  “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