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不得宠,要不然芷兰护着自己,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殿下,你怎么还没睡?”沈雯眯着眼看向他,眼前的人模模糊糊的,但她依旧认得他。
“你睡,我守着你。”李煜轻声回答着他,语气有着他自己都查觉不到温柔。
沈雯的眼睛再次闭上,她太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鬼使神差的在她额头,眉眼上吻着,当快要碰到嘴唇的时候,他赶紧停了下来。
“好险,让她发现肯定被打半死。”李煜捂着胸口,似是安慰自己,随即又苦笑起来,对着她小声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你告诉我,我去都给杀了。”
他知道自己怎么了,从很早他就知道自己喜欢她,依赖她,他见不得她对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好。
可她永远都像块木头一样,不管他怎么明示暗示,她永远都看不懂。
“你是不是装的?”李煜趁她睡着了,一会儿捏捏她的鼻子,一会儿揪下她的耳朵,也就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敢这样干。
别看她平常一口一个奴婢的,凶起来,他可是顶不住的。
天大亮的时候,府里的侧妃姨娘,下人都等在大厅外面,等着叩拜王府的当家人,李煜。
而当李煜来了之后,她们好像搞错了,这次要叩拜的好像还多了个“芷兰”。
【第15章
织锦大赛】
“殿下这是要打妾身的脸吗?”秦万芳看着坐在李煜旁边的沈雯,气的脸都绿了。
她头戴着名贵的点翠,后面簪着一支步摇,而衣服竟然穿了一身红。
正红!
看的她气血上涌,差点没倒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芷兰刚来,本王自然要对她多照顾些,你身为侧妃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居然为了这种小事计较。”李煜有些恼怒的怼着她,摆明了就是要偏帮芷兰。
秦万芳简直要气的仰倒,手指有些发颤的指着她:“你看…殿下,你…看她这身衣服。”
这是她这辈子都不敢穿的红,她敢肯定,要是自己今天敢穿这样一身出来,不出一刻钟就能被这个芷兰给扒个干净,顺便再掌嘴二十。
李煜转头对着她这身衣服看了看,她今天妆容得体,穿的也是落落大方,很有当家主母的样子,随即一摊手:“穿的很好看,没什么问题啊!你是侧妃,不要同她计较这些小事,王府需要和睦,你连这都不知道?”
“和睦?殿下如此偏心,怎能和睦?”秦万芳泪流满面的看着眼前的负心汉,她自从嫁过来,他连圆房都不肯,这叫她怎么甘心。
自从这个芷兰进了门,他每日都宿在幽兰小筑,自己连见都见不到他,现在他居然让自己大方。
秦万芳越想越委屈,越委屈眼泪就越多。
“行了,大过年的哭什么?殿下陪陪侧妃娘娘吧,妾身先行告退了。”沈雯假意吃醋离开,实则被她哭的头痛,
这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做的,说哭就哭,那眼泪流的就像滴了眼药水一样,看的她都佩服不已。
沈雯刚走没两步,李煜便随后跟了上来。
“殿下,你不留下来周旋,跟着奴婢出来干什么?快回去。”沈雯瞪着他,大过年的都不让她好过吗?
“额!本王…”
“殿下快回去吧!这种场合您必须在。”
听到她都这样呵斥了,李煜又不情不愿的往回走了去。
沈雯回到幽兰小筑卸下繁重的钗环,脱掉外衣继续回到床上睡她的回笼觉。
唉!今天过年,让自己舒服一天吧!
从初二起,恒亲王府便传出来消息,从正月初八起,由王府出面举办一个织锦大赛,一直比到元宵。
大赛的一等奖是一百两银子,二等奖是五十两,三等奖是三十两,前二十名各十两银子,前两百名各一两银子。
奖金不可谓不丰厚,弄的所有女人都心痒痒的。
蜀地的女人多数都会自己织布,只不过没有这个条件,多数都是土布,麻布而已,基本没几家能有机会碰棉布。
像这种由王府提供原材料,还能拿银子的事情,真的少有。
听雨轩
“你说幽兰小筑的那位传出这种消息?她疯啦?”蒋慧冷笑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也只有她干的出来。”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殿下怎么就拿她当个宝的,有钱也不是她这样糟蹋的。”秦万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愣住了。
“办什么织锦大赛,我看她就是想出风头,说不定是想学那褒姒听撕锦摔瓷的声音。”蒋慧也是越想越憋屈。
她们虽说是陛下赏下来的,但好歹也都是大家闺秀出身,而芷兰不过是一个奴才央子罢了,居然是贵妾,而且还样样压她们一头。
“不如,妾身陪您去殿下那里提一下,免得她被纵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败坏王府的名声。”蒋慧小声的提议着,可秦万芳却摇了摇头。
殿下有多听她的话,自己还是知道的,她们即便去说了,也没什么用。
“不急,咱们派人盯着她,她总会犯错的,到时候拿到证据,咱们一块去殿下那里举报她。”秦万芳现在跟芷兰算是结了死仇,这个王府她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就在她们想着怎么抓沈雯把柄的时候,沈雯初三陆带着人去了蜀都附近的荒山视察。
“这些附近的荒山全部请人收拾出来,靠近源河那边的三座山全部种上桑树,这边的两座山全部种上果树。”沈雯指着舆图吩咐着下面的人。
她现在带着人来这荒山视察,后面又着人在郊外修建作坊,购买织布机,接着又派人四处收购去年的蚕茧,每天忙的不行。
至于盯着她,想抓她错处的秦万芳,愣是半点机会也没找到。
听雨轩
“她要干什么?听说她现在支银子都不走账房,直接从库房拉的。”蒋慧也是不懂了,她这又是开荒山种树,又是搞织锦比赛的,难不成她还想自己招人开作坊不成。
秦万芳冷哼:“让她作,迟早殿下会看清她的真面目,居然敢用王府的银子给自己中饱私囊,殿下岂能放过她。”
秦万芳头脑简单,可蒋慧却不这么认为,这件事情自己不能再掺和了。
殿下既然给了她管家大权,那么她做这些事情肯定是殿下默许的,她再去揪着不放,到时候她吃不了兜着走。
虽说五殿下让自己盯着些殿下的动静,但毕竟殿下才是她的夫君,一旦殿下出事儿,自己跑都跑不掉。
至于娘家,要是真的疼她,怎么会听从五殿下的吩咐,把她送来做妾,更轮不到芷兰这个贱婢来作贱自己。
所以,人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才行。
“娘娘,可是有什么想法?”蒋慧试探的问着。
“哼!她中饱私囊倒是无所谓,到时候撒个娇,殿下也就放过了。可是她整日在外面跑,难免会和外男有接触,你觉得殿下可会宽宥?”
蒋慧有些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自己不过是个四品官家的庶女,而她是二品大员家的嫡女,自己从小便处处巴结着她,可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这么狠厉的一面。
“娘娘说的是,但这件事情还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提出来才行,而且没有证据,凭着殿下对她的宠幸,是不会信的。”蒋慧话说的漂亮,可是对于这个事情她已经是铁了心的不参与了。
不管她秦万芳说破了天也没用,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心里有数的。
【第16章
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不管她们这边怎么在猜疑,初八的织锦大赛已经在如火如荼的举办了。
为了这次比赛,沈雯又请了蜀都的各个布庄,锦庄的老板过来做评委。
在认布匹锦缎这方面,没有人比这些生意人的眼睛更贼了。
当然,对于这种出风头,又能在王府跟前露脸的机会,这些商户没有不愿意的。
平常连那些小官家,乃至秀才都看不起的商户,如今能跟王府搭上关系,每天走路都能挺直腰杆了。
初八这天,大赛拉开帷幕,所有的初选绣娘一百人一组,半个时辰为期限,由众多的商户老板做评委。
一批又一批的锦布送到跟前,一次又一次的筛选,很快就有人脱颖而出。
当商户们捧着十来块锦布到她面前时,她都有些惊喜,居然还真让她找着了。
“各位老板辛苦了,为了王府的事情,喝了一天的冷风,先入席用膳吧!”沈雯客气的将人请到了厅堂,让小路子过来陪着喝了几杯,又请了歌妓过来助兴,把一群人伺候的无比满足。
这些商户这辈子也没这么扬眉吐气过,能给王府办事,多长脸。
第二天又继续开始海选,至于她挑出的那十块锦布的主人,她直接给留到了后面的决赛。
在人员选了一波又一波之后,能撑到决赛的人,在沈雯眼里基本都是精英了。
李煜从初三起就去了军营,直到元宵的前一天才抽空回来。
恒亲王府
李煜刚走进后院,就听到丫鬟们在窃窃私语:“你说这沈姨娘每天见那么多外男,殿下居然也不管她。”
“是啊!一个女人到处乱跑,到底是奴婢出身,同那些大家闺秀还是有区别的。”另一个声音也跟着响起。
“放肆,沈姨娘为了王府劳心劳力,也是你们可以妄议的?”一声尖锐的女声响起,秦万芳朝着李煜盈盈走来。
“妾身拜见殿下,这些都是下人多嘴,还望殿下莫要和沈姨娘计较。”秦万芳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白,下人说的都是真的,而计不计较就看李煜的了。
“计较?什么意思?你是说她和谁好上了吗?”李煜冷冷的盯着她,不得不说她这是捅了他的肺管子。
李煜听不得芷兰跟谁谁谁的关系好,更听不得她对谁好了。
“妾身没有这个意思,都是下人多嘴…”
“既然是下人多嘴,那割了她们的舌头便是,你废这么多话干嘛?”李煜对着护卫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冲了上去。
“啊!”
“啊!殿下饶命,奴婢不敢了…”
“呜呜…”
随着几声惨叫传来,护卫拿着几条鲜血淋漓的舌头过来复命。
“赏给侧妃吧!反正她的下人喜欢嚼舌根,多给她几条,让她说个够。”李煜说完便转身去了幽兰小筑,留下秦万芳一个在后面发呆。
“啊…”
过了许久之后,她才迟钝的反应过来。
地上那几条舌头便是李煜留下来警告她的,也是他最后给她的机会。
下次再敢让人嚼舌根,可就不止是几条舌头的事了。
李煜来到幽兰小筑的时候,沈雯刚好从外面风尘仆仆的回来。
“姐姐这是去了哪里,这么晚回来,也不怕受了凉,等下你的哪个心上人该心疼了。”李煜开口就像刀子一样的射了出来,听的沈雯一阵头疼。
他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阴阳怪气的?
“殿下想说什么?”沈雯懒得跟他废话,自己为他劳心劳力的,他却到这里找茬,这就有点心塞了。
李煜也知道自己话说的不对,可是想到刚才人家挑拨的话,心里还是不得劲。
“你可知道,刚才本王回来的时候,那秦万芳在本王面前说你坏话,说你和别人不清不楚的…”李煜越说越小声,心里也是气的不行。
“那殿下怎么处理的呢?”沈雯对于她们怎么诬陷自己倒是无所谓,她在意的是李煜的态度。
“本王拔了她们的舌头。”
李煜说的轻描淡写,沈雯却皱起了眉头,心里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殿下既然知道人家是挑拨,为何还这么沉不住气?”
“你别生气,我知道你肯定没有…”
“就算有,又如何?”沈雯生气的打断他,质问道:“奴婢如何那都是奴婢的自由,莫非殿下还真的假戏真做,拿奴婢当您的侍妾看?”
“若本王就当真了呢?”李煜眯着眼睛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和她正面对抗,也是第一次将自己的小心思给翻到明面上来。
“若殿下真把奴婢当成了您的侍妾,那奴婢与您这十来年情分也就尽了。”沈雯不假思索的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至于他的感受,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人四目相对了许久,以后还是李煜妥协了。
“我玩笑的,你莫当真,本王不过是讨厌下人说嘴,才这么生气的,以后不会了。”
此刻他感觉自己十分的卑微,别说在一起,他连表白都不敢了。
沈雯也缓了片刻,见他是真的悔过,才松口继续教育着他:“殿下,奴婢和小路子都是您从小到大最忠心的人,您莫要被人挑唆去。”
“而且,您不该被这些小事影响心情,知道吗?”沈雯一字一句的给他说着,就希望他能听进去点。
而不管这会儿沈雯说什么,李煜都点点头。
他不敢惹她生气,他就怕她哪天又一气之下抛下自己,远走高飞。
见他又听话,,沈雯这才满意夸奖着他:“殿下您听话些,以后都不可以再胡乱发脾气,知不知道?”
李煜的回应还是点头。
就这样吧!
他想着,他们之间就这样也行,只要她不嫁,就这样以假身份陪着他,也是可以的,横竖她也没有心上人。
想明白这一点的他,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好,以后都听你的。”李煜也不再纠结心底的那份不甘,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第二天的时候织锦大赛总决赛的时候,李煜亲自去了现场。
【第17章
云娘】
李煜倒不用一整天都守在这里,而是等比赛快结束的时候,过来露个脸,顺便派丫鬟出来给获奖者颁奖就好。
比赛一直到了快天黑的时候才正式结束,李煜和沈雯也在这个时候出来,给获奖者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这可把这群女人激动坏了。
尤其是站在高台上的前三名,近距离看到了王爷,还能和王爷说上话,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看着天色已晚,沈雯赶紧让人发了奖金,让人先回去休息。
这些妇人的名字还有住址她这边都有登记,等明天再派人寻来慢慢谈。
她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能把这些厉害的绣娘寻来,为了以后的织锦作坊做准备。
从初三开始,她就派了大量的人出去收购蚕茧,到现在已经囤了五六万斤,作坊和机器都已经准备好,就等着绣娘开工了。
等奖金发下去,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到下面一阵呼救,刚才拿第一名的那个绣娘在下面被一群男女围起来打,而且好像双方也互相打了起来。
沈雯一看这还得了,可不能把她的财神爷给打坏了。
李煜一个眼神,立刻就有士兵下去把人都给捞了上来。
那年轻妇人嘴角和额头都渗着血,其他几人也因为打架脸上带了些青肿。
“你们这是要抢劫吗?”小路子斗鸡眼一样的看着这群人,一脸的忿忿不平。
“不是啊!我们是她婆家的人,她挣了银子应该交给婆家才对,可是她娘家过来抢,他们才是强盗。”一个眼角带伤的婆子赶紧出来解释,说到那女人娘家的时候,眼底都是嫌恶。
“她是我们家出来的闺女,挣了银子给自己亲爹有什么问题吗?”另一个婆子也跟着出来叫嚣着。
“你呢?你想给谁?”沈雯看也没看她们,而是低声询问着那个获奖者。
只见她一脸麻木的流着泪,过了许久嘴里才呢喃着:“我想给我家妞妞。”
“妞妞是谁…”
沈雯的话刚落音,一个男子便冲过来给了她一巴掌:“你这个娼妇,居然要把钱给女儿?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个钱拿来老子买个妾回来,给家里生儿子。”
男子气呼呼的骂完后,似乎不解气,又用力的踹了她几脚。
小路子一把上去将男子薅住,也抬手给了他一耳光:“你打女人?你竟然打女人?你要纳妾生儿子,不会自己去挣钱吗?”
小路子眼睛都有些发红了,看起来很是悲伤和愤怒。
“这银子你别拿回去了,我帮你存着,以后给你女儿用,你明天过来我这边的作坊上工,顺便把你女儿带上。”沈雯见她完全没有容身之地的样子,当即替她做了决定。
女人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对着她直磕头:“谢夫人,民妇谢夫人做主。”
“这位夫人,你这样做可不行啊!我们家里离了她可不行,那么多活谁干,还有那一百两银子也应该给我们才是,怎么说我也是她相公。”男子不满的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