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两兄弟退出去后,便找了几个水性好的,每人拿着个布袋去了黑水村。
“姨娘,您喝点银耳汤。”碧荷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沈雯自他们兄弟离开后,就坐在房间里等着,若真是石油,她明天就得派人去开采。
汤匙在碗中慢慢的搅拌着,炭盆里还冒着火光,沈雯眉头一皱,这都几月了,府里居然还烧炭,看来府里的开销也该缩减了。
后半夜的时候,文烈将带回来一小包黑漆漆的东西,恭敬的递到了沈雯面前:“姨娘,这就是湖底的东西。”
沈雯将它放在桌子上细细的观察着,深褐色的粘稠物,可能是因为太厚了,远远看着才是黑色。
“拿个火折子过来。”她要看看,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很快,青莲便从小厨房将火折子拿了过来,当她将火折子放在那块粘稠物上的时候,火势迅速蔓延起来。
沈雯拿起桌上的水杯泼了过去,可火势一点也没有小,反而沿着流下来的水跟着烧了起来。
那水从那粘稠物流下来的时候,看着脏兮兮油腻腻的,十分恶心,可沈雯看着却十分的喜欢。
就是它,没错!
“明天带人去黑水村开采,把湖底的火油全部运回来,越快越好!”沈雯当机立断,决定要把这些好东西给弄回来,万一哪天打仗,这可是最好的战略物资。
有了这块油田,王府又能省不少银子下来。
“这是火油?”文烈看着这块一直在燃烧的东西,有些疑惑。
他所知道的火油都是动物身上提炼出来的,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
到它在燃烧是不会假的,姨娘的判断向来准确,她说是火油,那就是火油。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文烈应了后就赶紧下去薅人手去了,那块湖那么大,想要把水弄干谈何容易。
第二天开始文家两兄弟便带了一百护卫,在黑水村现场招人挖渠,三十文一天,天黑收工。
在别的地方做小工最多也就二十文,而沈姨娘给这些百姓们的开荒的工钱都是三十文,可谓是非常高了。
黑水村来报名的人不在少数,隔壁村的也有人过来,可这湖泊却是黑水村的水源之一,由于靠的近,他们基本都在这里挑水吃,现在官府却要派人来挖,黑水村的村长对此颇有微词。
“这位大人,我们村里就这个湖泊靠的近,您把它挖了,我们在想打水就远了。”老村长找到文烈,跟他好生的商量着。
都说民不与官斗,可是现在危害到利益了,他身为一村只长,还是要问一问的。
“你放心,这个湖泊是你们村子的,咱们肯定不会白让你们损失,姨娘说了补你们村子每家一两银子的粮食,看你们是要白米还是白面,到时候送过来就行。”文烈看老头儿不乐意了,赶紧把沈雯说的话拿出来堵他的嘴。
“有补偿的?”老头儿都惊呆了,第一次见到官家征用百姓的东西有补偿的。
虽然他刚才也是想要补偿,但是却没报什么希望的,可没想到真的有。
“那成,官爷您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村长也是见好就收,等下贪得无厌把人给惹怒了,一文钱也没有。
“嗯!”
文烈点点头不再说话,眼睛盯着远方挖渠的地方看着。
他们现在是在从山脚开始往湖边挖渠,山脚刚好有个很大的深坑,只要把它挖开,湖水顺着水渠流过来,到时候湖水浅了,他们才好挖里面的火油出来。
其实现在还不是火油,而是石油,但是可以提炼出来做火油用。
这边的工程开始运作,而李煜那里接收卫所却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陈华都是不理不睬,不说和他对着干,基本都是无视。
李煜则一直不停的示弱,背地里却派人到处调查他的藏金点。
湖里的石油是在挖渠第十天的时候才开始着手开采。
那些村民也是惊呆了,这些个官爷们搞这么大阵仗,花了这么多钱就为了捞湖底的黑泥巴。
李从文也是十分不懂这些人的操作,不过确是看着这群人用木桶将这湖底的东西一桶桶的运走,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刚带着那位姑娘去看了下湖,第二天就有官府来挖渠,这也太巧了。
官府不会白白的花费人力物力来弄干湖水挖泥巴的,那么这些泥巴绝对有大用处。
“沈同学,你方便带我去见见你的姐姐吗?”李从文有些事情想向她当面确认,可是他并不知道那位姑娘的住址,而且他一个外男也不方便找上门去。
沈新仁想了想,将时间算了算:“还要过五天,等再过五天我帮你问问,看她见不见你。”
【第21章
缩减开支】
李从文见他为难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就过几天再问吧!
恒亲王府
秦万芳拿着筷子对着眼前的六个菜翻了又翻,越看越不顺眼。
“啪!”一桌菜被掀翻在地。
“她凭什么这样作践我,我在家也没吃过这样的苦。”秦万芳越想越气。
她从小都是被千宠万捧的长大,她院子里的菜从来都都不会少于二十个,嫁了人后按制度只能有十六个菜,她也忍了,没想到居然还要被克扣。
不止她这里,其他姨娘那里的菜也从八个减到了四个,这件事沈雯是犯了众怒。
而且,除了饭菜每月的炭被取消了,每个季度的六套衣服也被减成了两套,简直欺人太甚。
“这个贱人,之前来行刺的人怎么没把她一剑刺死,真是命大。”秦万芳恶毒的诅咒着,但也只能如此,让她到幽兰小筑去闹,她没这个胆量。
“娘娘,这种时候咱们得忍,一切等王爷回来再说。”身旁的燕儿好生的劝着这位主子,她可不能让主子在这个时候闹起来,王爷不在,肯定吃亏。
她是秦家主母刚送过来的十个丫鬟里面的一个,对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而秦万芳听了她的话更是觉得在讽刺她一样,怒火中烧的她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上去。
“贱蹄子,连你都敢来挖苦我了吗?哪次王爷护着我,向着我啦!”秦万芳拳打脚踢的将受气一股脑的全给发泄到了燕儿的身上。
“娘娘饶命…”燕儿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求饶,她是真不知道自家小姐不得宠,要不然她哪里敢说这种话。
过了许久,秦万芳终于打累了,顺着凳子坐下直喘气。
刚才打的真是爽,太解气了。
她打燕儿的那会儿,可是把她当成了芷兰,越打越兴奋,此时的她好像找到了泄愤的源头,看燕儿的眼神都带着神秘又愉悦的笑,而躺在地上的燕儿心里直发毛。
幽兰小筑
“姨娘,账房来报,秦侧妃那边的碗盏都给摔了,要求领新的。”青莲侧身向主子汇报着。
沈雯撇了撇眉:“让她领,从月银里扣,这个月不够就下个月继续扣,至于晚饭就不用送去了,反正她也不想吃。”
她是真不懂,这个女人在闹什么,一个人吃六个菜,还不够她造的吗?
一个女人,能在那样好的环境里长大,嫁给李煜后也是每天奴仆伺候,吃的好,住的也好,嫁妆丰厚,又不用伺候男人,王府也没有亏待,什么都不用操心,不像她,每天都要对着库房的银子掰手指头。
唉!她要能过上秦万芳那样的生活就好了。
秦万芳简直是所有女人的终极梦想啊!
可人的悲喜总是不相通的,比如她觉得应该十分满足的生活,到了秦万芳这里就像在地狱一样。
晚上的时候,秦万芳又将燕儿狠狠的打了一顿,燕儿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中午已经打过一顿,怎么晚上还打。
“娘娘,您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燕儿跪在地上哭求着,可秦万芳越看她哭,心里就越爽。
“你个贱婢出身,居然敢骑在本娘娘的头上撒野,简直该死,还敢求饶?”秦万芳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女人,越看越像狐媚子,怎么看怎么窝火。
偏偏这个时候下人来报,幽兰小筑的那位主儿下令,禁了芳菲苑的晚膳,还扣了她的月钱。
晚膳和月钱对她来说毛毛雨都算不上,可是她心里却气的呕血,对着燕儿又是一番折磨,燕儿终于熬不住昏死过去。
夜里的时候,燕儿被盖着白布抬了出去,指尖的血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看的人一阵心惊。
乱葬岗
青莲在里面翻了许久,中午将燕儿给翻了出来,此时的她已经满身伤痕,青莲探了探鼻息,心头一愣,还有气!
青莲立刻带着她去了李煜的别院,王府她是不能带回去的,燕儿是签了死契的丫鬟,只要还有口气,侧妃就能把她要回去。
这带回去的话估计还是死!
“这…这是怎么了?”宋氏看着奄奄一息的燕儿,心里怕的不行。
待青莲将情况给她讲了以后,宋氏却闹了起来:“我不要荣华富贵,我也不要儿子读书了,你去给花儿说,王府咱不待了,你让她回来,咱们还回去种地。”
宋氏哭着喊着要去找女儿,弄的青莲左右为难,她这样子明显是背影燕儿刺激到了。
“哟!姑奶奶,您可闭嘴吧!您再大吵大闹下去,所有人都知道了您的女儿在王府,您真的要害死她吗?”旁边的李婆子见她疯癫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斥责起来。
宋氏的哭喊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了下来。
“青莲姑娘,你回去给花儿说说,我想见见她。”她都十天没有见过女儿,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会不会跟这些燕儿一样被打。
她之前知道女儿在皇宫长大,总安慰自己皇宫好,不用受苦,能吃饱饭。
可是此刻看到燕儿,她再也控制不住了,她的孩子离开她在外面受了不知道多少苦。
宋氏泪流满面的求着青莲,青莲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她自小就受训,从来没有见过像宋氏这么能哭的女人,像是水做的一样。
待青莲回去想沈雯禀报过后,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
她也是听说抬出个人才让她去找人的,就是想看看到底怎么死的,没想到秦万芳竟这么变态。
“真把耳朵割了?”沈雯的语气都有些颤抖,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手指头也被剁了三根。”青莲平静的回话,心底却也非常触动。
她也学过不少杀人的本事,可像秦姨娘这么变态的,还是少见。
“还有,夫人好像受到了刺激,要求见您一面,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安排一下。”
“你去回话,明天吧!”
她那个娘亲她清楚,要是不能亲眼见到她平平安安的,是不会放心的。
【第22章
山底的宝贝】
沈雯的消息传过来,沈新仁便去通知了李从文,让他在对面茶楼等着,待姐姐同意了之后才能见。
李从文也不是不懂事之人,他只是心头有些疑惑需要她解答,才这么执的着要见她。
一大早的时候,宋氏便来到茶馆等着她,见她迟迟不来,越等越焦虑,
中午,快到晌午的时候,沈雯才慢悠悠的出现了。
她上午去勘验了从湖边拉回来的原油,又令人拉走秘密提炼,这才抽出时间过来。
“花儿,咱们不到王府待着了,好不好,娘可以回庄子里种地,那王爷要是不放过咱们,那就把庄子也卖了,咱们远走高飞。”宋氏一见到女儿进来,便拉着她的手恳求着。
“娘,您先坐下,女儿在王府好的很,殿下同女儿有着数十年的情分,不会对女儿做什么的,您安心就是。”
沈雯拉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继续安慰着她:“再说了,就凭女儿的本事,谁能把我怎么样?”
她又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二娃,笑着打招呼:“二娃也来了。”
“嗯!姐,我夫子想见你,你方便见他吗?他找我几次了。”
“你夫子?”沈雯一时没想起来他说的夫子是谁,她这段时间忙的很,早就忘了那个李夫子。
“你忘啦,就是之前路上碰到的那个夫子啊!”二娃好心的提醒着她,在她脑回路转了好几圈后,终于想起了这个人。
“行,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二娃指了指对面的茶楼:“人就在那儿等着呢!”
沈雯看了看对面,点点头:“那行吧!我一会儿去见见他。”
可能人家是觉得带她去看湖,然后她却带着人把人家的饮用水给断了,才过来讨说法的。
在沈雯对着宋氏安慰又安慰,解释又解释的情况下,她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待陪着宋氏吃了午饭后她才来到对面的茶楼,李从文并没有在包间里面等,而是在大堂里找了个角落坐着。
“夫子久等了。”沈雯大大方方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她不欠他什么,也不怕他质问什么。
“沈姑娘,真不好意思,打扰了。”李从文帮她倒了杯水,才缓缓开口:“在下有一些事想在姑娘这里得到证实,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夫子所有事只管问吧!”
李从文想了想:“那湖底的东西有什么用处?”
沈雯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着,头时不时的看向窗外,显然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无奈,李从文又换了个问题:“我们村子的人到了年龄都容易生病早死,可是跟它有关系。”
沈雯轻轻的点点头,石油泡的水,能没毒嘛!
李从文内心激动,终于找到了源头,虽然有些来不及,但那些晚辈不用再受这种苦楚。
“那…这些东西如果全部弄出来可会危害蜀地的百姓?”李从文试探着又问了一个问题。
沈雯摇摇头:“不会。”
“那,这些东西如果都到了你的手上可会对百姓有益?”李从文问出了他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知道哪里还有,但要确认好之后才能说出来。
“可以护住蜀地这一方百姓,我绝不会拿它戕害自己国家的人。”沈雯郑重的向他承诺着,就希望这件事能够翻篇,他也不要再追问了。
“我知道哪里还有,你还要不要?”李从文凑在她的耳边轻语着,远远看着两人就像一对情侣。
沈雯听到他的话,瞬间来了精神。
居然还有?
“夫子,去我马车上说话吧,这里不太方便。”沈雯说完就率先往马车走去,李从文赶紧跟着追了出来。
他定定的看了看马车上的标志,恒亲王府?
原来她是王府的姑娘啊!
难怪气质和仪态都那么的出众,长得也好看,原来她是高门贵女。
两人坐上马车后便开始往黑水村的方向跑去,李从文时不时的看看外面,又看看她,而她则一直看着外面的风景。
马车停在了他指定的地方后,两人便开始往他所指的那座山的方向走去。
“需要爬两座山,我从前采药的时候看到过,那边山洞里的土质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李从文一边带路,一边解释着。
沈雯不觉得那里能找到石油,估计是有别的东西。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着,异常的合拍。
沈雯也从这次交谈中知道,他原来是个秀才,如今二十二岁,比她还小半岁,但学问是真做的好。
“夫子可想过继续科考?”沈雯走的气喘吁吁的,但还是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李从文叹了口气:“之前是想着考的,可如今家中父母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就怕去了之后再回来,已经见不到了。”
是啊!子欲养而亲不在的痛,谁也不想承受。
李从文见她是在走不动了,便伸出手来:“姑娘莫嫌在下唐突。”
沈雯想了想,顺手搭在了他的手腕处,继续跟着他走。
终于在夜里的时候,两人走到了他所说的山洞。
李从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蜡烛点燃,带头继续往里走,沈雯拿着一根比手腕稍微细点的木棍小心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山洞中间的时候,李从文蹲了下来,捻起里面的沙土放在她的手心:“你看,这里的土颜色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