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不解的看着她,努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所有人全部退下,青莲碧荷去院子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本娘娘和殿下叙话。”随着沈雯话毕,所有人都连滚带爬退了下去。
看娘娘表情这么严肃,估计殿下又有什么事儿犯她手里了,八成要挨骂,他们得赶紧逃,免得留下来当炮灰。
这帮奴才别的不行,眼力见还是不错,不该出现的时候绝不出现。
待所有人都出去后,沈雯才幽幽的开口:“殿下可信鬼神之事?”
鬼神?
李煜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直觉性的摇了摇头,可思虑片刻又说道:“信!”
他确实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又盼着真的有鬼魂,能让他再见小路子一面,好好的给他道个别也好啊!
小路子…
李煜猛的抬头看向程晚枫,两人影在他面前不停的交替,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有那么一丝明白了。
“你真的回来了吗?真的是你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命运居然如此厚待他。
只见程晚枫起身跪在他的面前,结结实实的把头磕了下去:“奴才小路子,拜见殿下。”
李煜眼眶红红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他赶紧将小路子扶了起来:“快起来,你这狗奴才回来也不说一声,害我天天在那猜。”
他作势要打出去的手顿了顿又给收了回来,小路子向来身体弱,哪里经的起他打。
小路子心底一片动容,看到主子这么在意他,之前担心被烧的害怕也全然没有了。
突然,李煜好像想起什么一样,对着外面看了看,那阳光仿佛格外刺眼起来。
“你会不会害怕太阳,一般鬼都是怕的,你要是害怕,本王让人把你住的屋子都用黑布盖上。”
李煜的傻问题引的身旁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他要怕太阳不是早就化成灰了,你今天还看的到他?”沈雯调笑着他。
李煜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是啊,要是怕太阳,哪里还能在这儿坐着呢!
沈雯上前握住他的手,又默默的握住小路子的手,三颗心紧紧的靠在了一起。
这顿晚饭三个人都吃的无比满足,也是从这次以后小路子就是没了,现在活着的是程晚枫。
一个身体健全不再去从前那般自卑的男人。
“晚枫,你打算怎么面对小翠?你…那之后本王曾做主让她嫁人,她不愿意。”
饭后李煜开始询问起他以后的打算,待问清楚了也好帮他一把。
“殿下,奴才还是想娶她,她待奴才好,奴才定不会负了她令娶别人的。”
小路子对她谈不上有多爱,但他依赖她,也喜欢回家时看到她亮的那盏灯。
不管多晚,她都会等着他。
“成,到时候本王帮你安排上。”李煜拍着他的肩膀,郑重的承诺道:“只要你想要的,本王定帮你到底。”
夜间临走的时候,李煜说什么也得让人给他抬了两箱银子回去,又让人从库房给他拿了许多珠宝玉石,补品药材,搞得他哭笑不得。
不过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收了下来,他心里很清楚,殿下这是要补偿他,也是补偿殿下自己那颗愧疚的心。
待他回到院落时,程母还在屋子里暗暗落泪。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那么疼他,对他好,他怎么就不领情。
“劳烦各位了,抬进我的房间好了。”
程晚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程母面露喜色赶紧迎了出去。
此时几个家丁正抬着六个大箱子往程晚枫的房间走去,后面还有人抬了很大几落布匹进来。
“这是?”
程母伸手摸了摸那些绸布,又赶紧缩了回去。
这些都是好料子,摸坏了可赔不起。
“这是娘娘和殿下赏的,所以你看,只要好好干,他们肯定不能薄待了咱们,以后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您最好不要在干,要不然被抓了可就不是禁足能解决了。”
程晚枫警告的话语让她脸色十分难看,儿子果然还是嫌弃她了。
“娘,要不您每天就到家里做做针线活吧!没事尽量别忘外面跑。”
程晚枫话里有话的提醒着她,她最近跟着丈夫两个老是往那胡同里跑,里面她娘家婆家一大堆的人,可儿子向来不喜欢她跟他们来往。
“成,那娘就到家了呆着。”
最终,母爱还是战胜了她的那颗圣母心,她爽快的应了下来。
看到她似乎是想通了,程晚枫也会心的笑了。
第二天起,程晚枫便接手了从前小路子的所有事宜,并且是王爷亲自任命的,他现在就是别人口中的红人,程父程母在王府几乎可以横着走。
不过他们提前就被儿子警告过了,不许惹事,更不许欺负任何人,他们这才安分了些。
年底的时候,皇帝派了内侍过来接黄韵玲,据说是要册封她为皇后。
黄韵玲看着明黄色的圣旨,连看都不想看。
当初为了母族和儿子她忍气吞声,把日子过的像个活王八,结果最后落的儿子惨死,母族落荒而逃的下场。
现在他看到没人可用又想起她来了,可世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公公怕是弄错了,黄家的大小姐在京都逃往蜀地的路上已经没了,如今黄土枯骨如何再同你回京。”
黄韵玲冷冷的开口,内侍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娘娘。您和陛下怄气都这么久了,现在也该消气了。”
“什么怄气?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黄韵玲是摆明了不肯回去,死不死都不会回。
【第124章
“狐媚子”】
“怎么?我姑姑说的话你是听不明白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众人转头看去,黄心儿正从马背上下来,一旁的全炳格正殷勤的扶着她。
黄韵玲不禁笑了笑,为了追到心儿,他这真是没脸没皮啊!
黄心儿将皮鞭还有刚解下来的披风都塞给了全炳格,这才快步走过来,对着内侍冷声道:“回去告诉皇帝,我们黄家不会再回京都,我姑姑更不会回,他要想打仗我们黄家奉陪。”
看到心儿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全炳格也十分狗腿的跟着叫了起来:“没错,不止她们,我全家军也不是吃素的,你让皇帝尽管过来试试。”
“哟!瞧您说的,皇上只是想娘娘了而已,这娘娘不愿回便算了,哪能打仗啊!”
内侍一看情况不对,赶紧陪起了笑脸。
开玩笑!
等下把人家惹怒了,剁了他就跟杀鸡一样的,他还是低调点好。
待内侍走了后,心儿感动握住了全炳格的手:“大叔,你真是好人,你太仗义了。”
“噗呲!”
全炳格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他咋就成大叔了?
虽然他大她八岁,但也不能叫大叔啊!
黄韵玲也在一旁笑的不行,舔狗舔了这么久,居然舔成了大叔。
之前听到王妃娘娘说到舔狗这个词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现在看看还真是那么回事。
“那个…心儿妹妹,你叫我大哥好了,大叔实在担待不起。”全炳格苦着脸开始抗议。
要真成了大叔以后还怎么娶她,必须叫大哥,也只能叫大哥。
黄心儿一思虑,原来他是觉得自己把他叫老了不高兴了,当即开口叫了一声“大哥”。全炳格这才开心起来。
黄韵玲笑着摇了摇头:“任重而道远啊!”
看着姑姑离开的背影,心儿有些不解的问道:“姑姑什么意思?”
看着懵懂的心儿,全炳格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唉!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除夕前夕,李煜办了场酒宴,宴请蜀都以及蜀地所有大大小小的官员,并且像所有人郑重的介绍了他的左膀右臂:程晚枫!
一时间,所有风头都到了他这里,所有人都端着酒杯过来向他敬酒,唯独全炳格缩在座位上看着他。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他不稀罕做什么红人,也不纠结这个人才,可是他就是觉得奇怪。
李煜这人看着笑嘻嘻的好说话,可他对所有人都防着呢!
现在对着一个刚认识的人,他居然把王府所有事宜都交给了他,甚至还扬言要带着他进军营。
由他亲自带的人那是什么什么?
最少也是督军。
这太反常了!
酒局快结束的时候,秦万芳带着李从文来到了王府,指名要见王妃。
“见我?”
沈雯已经在卸妆拆头饰了,想了想还是重新戴了上去。
“带他们去花厅。”
沈雯穿好披风随即出门,李煜也在后面跟了过去。
在他眼里那李从文从来都不是好东西,整天文绉绉的像个狐媚子。
“人家要见的是我,你过来干嘛?”
谁料他刚走没两步,媳妇儿就开始质问他了。
“那个…我也很久没见李公子了,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顺道去看看。”李煜支支吾吾的应付着,反正他就是要去。
沈雯无奈的摇摇头,他是怎么回事,自己能不清楚嘛!
可这都成亲了,孩子也有了,不知道他还在不放心什么。
沈雯也懒得管他,爱跟就跟吧!
待到花厅时,李从文正和黄心儿聊的起劲,一旁的全炳格正在咬牙切齿的帮黄心儿剥着瓜子壳。
“什么?为什么会全部生病呢?那你没事吧!那些老人家太可怜了。”
黄心儿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的问个不停,当听到那些人都莫名生病死亡时,心里就是一阵悲痛。
李从文看着小姑娘快要哭的样子,赶紧安慰道:“没事了,现在我们已经搬走了,那个湖里的毒物也被娘娘派人捞了上来,它再也害不了人了。”
听到这里,心儿这才破涕为笑。
全炳格却气的牙都快咬碎了,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李从文死千百遍了。
“他们太可怜了,不如你今晚随我回黄家住一夜,明日我带些补品和药材去你们村里看看那些老人。”
听到黄儿的提议,一旁的全炳格再也忍不住的大叫起来:“不行,你堂堂千金大小姐去那荒野山村像什么样子,不许去。”
“我是去看那些老人和孩子的,你这个人怎么一点爱心都没有,我真是看错你了。”黄心儿眼睛瞪的圆圆的,呵斥的话让全炳格倍感受伤。
他的心儿对他说话向来都是温温柔柔的,什么时候这么凶过了。
都怪李从文这个妖精!
看着两人快要吵死来的样子,李从文赶紧开口劝道:“心儿姑娘,这位大人说的没错,你一个大小姐去那乡野之地确实不太合适,你的心意我们黑水村领了,再此谢过姑娘。”
说完,李从文就对着黄心儿浅浅的行了个拱手礼,那模样斯斯文文风度翩翩,跟一旁气急败坏的全炳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黄心儿此时眼睛都开始冒星星,这个男人看着好有型。
李煜一看情形不对,赶紧把全炳格拉了出去,免得花厅发生命案。
“你看,我之前就说了这个人是个狐媚子,没想到一会儿没看住他又开始了。”
李煜拉着全炳格在角落说着悄悄话,全炳格也深有体会的点点头:“没错,他就是不要脸,转勾引人家小姑娘。”
沈雯十分无语的看着他们,没想到两个位高权重的大男人居然躲到角落里说人家一个书生的坏话。
真是大开眼界。
她也懒得再管这个两个大龄儿童,径直走了进去。
看到沈雯进来,屋里聊的热火朝天的三个人感觉上前行礼。
“拜见王妃娘娘。”
沈雯抬了抬手:“都免礼入座吧!”
说完她自己也寻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李从文静静的看着她,这个从前让他心动过得姑娘已经嫁人,为人妇,为人母,可看起来依旧光彩夺目。
【第125章
女孩儿念书】
“公子可是有事?”
沈雯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赶紧直入主题,免得等下外面那个狗男人又开始发疯。
“是这样的,在下这次过来是为了您在乡下办的那些学堂而来。”李从文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不适应,赶紧开口说起了正事。
“嗯!”
沈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您之前为了帮助村里的孩子念书,很多村里都建了学堂,为了能让女孩念书,您甚至开启了女孩免费报名还送纸笔的规制。”
“可是…”李从文有些难过的开口:“村里的那些女孩儿们依旧没有书念,她们的父母不过是给她们报了个名,纸笔都是领回家男孩用的。”
“你觉得女孩应该读书吗?不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黄心儿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从文,他刷新了她对读书人的认知。
她记得在京城里那些个御史都总是会打压女子,总说什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种鬼话。
搞得好像她要那些人养一样。
“姑娘为何要这么说,没有女子何来男子,而且女子还要忍受生儿育女的苦,更应该受到几分尊重才是。”
这下不止黄心儿,连沈雯和秦万芳都对他刮目相看了。
原来读书人里面也不是个个都把书往狗肚子里读的啊!
“公子一番话真让人刮目相看。”
黄心儿站起身来,对着他行了个女儿礼,守在门外的全炳格顿时蹦了起来。
李煜赶忙拉住他劝解道:“大人别急,先看看情况,说不定没你想的那么糟。”
全炳格此刻已经气的心梗,暗暗发誓待会把心儿一送到家,他就把这厮暗杀掉。
最好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这时沈雯也对着他夸奖道:“从我来到这里起,第一次这种言论,尤其还是从一个书生的嘴里说出来的,实在令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