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穿着黑色大衣,夹带进一缕秋意的萧瑟。
我接过他手上的大衣,想着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一行人酒酣兴浓时,我寻了个时机,说了自己准备离职的事情。
这些年来也蒙了大家的照顾,起身敬了大家一杯酒:
「我要离职了,从前什么都不懂,出了不少的娄子,谢谢大家这些年的包容!」
「以后山水遥遥,希望还有见面的机会。」
或许是秋意萧瑟,多添了几分离别之感,饭桌上一时有些沉静。
还是秦明端起酒杯冲我遥遥应了下,打破了尴尬的场面:
「刚开始的时候,一直觉得你对斯年别有用心,直到现在,我才算真正信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秦明话里的意思,毕竟陆斯年前几任的秘书都是因为对他表白而被开除的。
后来陆斯年索性只招男秘书,没承想又被告白了,至此得了万人迷的称号。
有人拍了下陆斯年的肩,笑着揶揄道:
「没想到吧?还真的有人能逃过你的魅力。」
陆斯年漫不经心地点了根雪茄,笑骂道:
「滚。」
饭后,几个人凑了个牌局,随意地打发时间。
中途的时候,秦时不经意地问道:
「陆斯年,你家老太太给你订的苏家那姑娘,你见过人没?」
我的心跳一瞬间漏了半拍,倒水的手一时置在了半空。
过了一会儿,陆斯年随意地答道:
「没,老太太高兴就行,娶谁不是娶。」
他们这帮人的婚姻向来是掺杂了各种利益,万般考量过后的结果。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获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资源,付出一些代价也很公平。
看起来,陆斯年也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规则。
我见过苏婉一面,江南的女子,温婉可人,是个不错的姑娘。
如果可能的话,我期望陆斯年会有个和别人不一样的结局的。
4
饭局一直持续到夜深,司机一直等在屋外,这边散了后,便及时地接走了。
只有陆斯年的司机路上出了些事故,所以来迟了些。
于是出现了我最不愿意的两人独处的场景,我们并排立在路灯下,灯光将我们的声音拉得很长。
每到这个时候,心里的那些不甘与阴暗的想法就会甚嚣尘上。
只是陆斯年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因酒意而比平时少了一分锐利。
没过一会儿,司机总算赶了过来。
陆斯年转头望了我一眼,很有绅士风度地问道:
「一起么?」
我摇了摇头,适时地露出一个感激却不失距离的微笑:
「多谢陆总了,只是我未婚夫已经在路上了。」
于是陆斯年不再说什么了,微微点头示意,俯身进了车。
天地间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了,白日里层层叠叠戴上的面具,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摘了。
我将脚上的高跟鞋随意踹了出去,席地坐在了花坛上,难得地有了几分茫然。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
没过多久,天上竟然飘起了雨丝,立秋后的第一场秋雨,打在身上阴冷阴冷的。
我光着脚沿着路往外走,这片是富人区,走了许久才找到打车的点。
……
今晚常走的那条路正在维修中,司机不知道,于是只能绕回来重新开出去。
陆斯年没想到会再看见江余,冒着雨等在马路边,一只手提着只鞋悠悠地晃。
他有些许的诧异,没想到向来端庄严谨的江秘书也会有这样,额,不拘小节的一面。
毕竟往日里公司里见她,无论什么时候她总是一身利落的西装,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
他见过很多解开扣子,状似无意地在他面前俯下身子的女人,而江秘书是个例外。
所以他重用了她,一方面是因为她的专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的懂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