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临渊行 > 第43章
  苏云转头,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圆脸少年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那少年比他矮了半头,身上穿着黑红色衣裳,宽袍大袖,有着龙纹绣花图案,只是脸色病怏怏的,看起来并不健康。
  苏云点头,道:“我第一天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新入学的,谁会在这里看这些雕像?”
  那病少年好奇道:“谁考核你的?”
  苏云有些心虚,道:“水镜先生。”
  “水镜先生?原来是裘水镜。”
  病少年喘了口气,疑惑道:“他教的不好,不是被革职,回老家了吗?怎么还有权利选拔士子……你不知道这些雕塑是谁?”
  苏云心里更虚,摇头道:“我头一次来,人生地不熟……”
  病少年笑道:“那么你不知道我是谁?”
  苏云眨眨眼睛,整理衣着躬身见礼:“在下朔方苏云,敢问阁下是?”
  “我是定陶帝平……”
  那病少年眼珠子一转,还礼笑道:“你叫我帝平就行了。”
  “弟平?还有人姓弟这个姓的?”
  苏云诧异,却没有多问,虚心求教道:“帝平……平兄弟,敢问这些雕塑都是谁?”
  “他们是天道院历代帝师。”
  病少年帝平背负双手,老气横秋道:“天道院历代帝师负责教授天道院士子,每一个人都有着无边的本领和知识。裘水镜因为得罪了当今的大帝,大帝说他教的差,天天整一些虚头巴脑没用的东西,便把他革职,撵回老家了。你这个士子来历有些不太正宗,裘水镜没有官职了……”
  突然他剧烈咳嗽起来,苏云连忙帮他拍一拍后背,病少年帝平摆手道:“不用了,我这是性灵上的病根。”
  忽然,一旁的大殿里传来读书声,苏云听去,微微一怔。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他向殿内看去,却是一位先生正在给两个少年士子讲解洪炉嬗变这门筑基功法。
  “洪炉嬗变养气篇,是天道院的筑基功法,那位先生在这里教导士子修炼天道院的筑基功法,那么这里是……”
  苏云打量四周,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脑海中一个声音炸响,来回翻滚:“天道院!这里是天道院!我此刻身处天道院之中!”
  他终于确定自己到底身处何处。
  现在的他,就是在天道院之中!
  天道院这个至高无上的官学学府,并没有建立在元朔国的国都东都城中,也没有建立在现实世界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它没有实体,没有任何真实的学宫学院,因为,它是开辟出了一处灵界,建立在这处灵界之中!
  无论天道院士子身处何地,都可以通过天道令进入天道院,与其他士子交流彼此的所得!
  “苏云士子,你在发什么呆?”
  病少年帝平神色不快,道:“我问你话呢!你这士子,恁无礼了一些。”
  苏云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震惊,笑道:“是我不对,走了神,平兄弟刚才说了什么?”
  帝平听到他又叫自己为平兄弟,便不由得眉开眼笑,很是开心:“你来自朔方,朔方有个叫天市垣的地方你知道吗?”
  苏云更加心虚,眨眨眼睛道:“听过这个地方。”
  帝平来了精神,道:“天市垣有个地方叫无人区,那里很是神秘。”
  苏云心里更忐忑,以为他看出自己的来历,正要溜走,帝平却抓住他的手,低声道:“无人区有个地方叫天门镇,那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变故……”
  苏云心头怦怦乱跳,以为他猜到自己的来历,急忙感应天道令,收回天道令中的气血!
  他气血收回的一刹那,突然他的身躯飞速向后退去,速度极快。
  呼——
  他的身形在一刹那间退出天道院的门户,出现在自己的灵界之中,而天道令形成的那道门户轰然关闭!
  帝平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失笑道:“跑这么快做什么?这小子,听到我说起天门镇便跑,肯定藏着些秘密。他是裘水镜招入天道院的,裘水镜被我发配到朔方,多半会去调查天市垣,难道这小子与天市垣有关?有趣,他居然不认得朕……”
  这时,一个文臣从角落里一路小跑来到跟前,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要讲。”
  帝平皱眉,道:“陆太常,不要叫我陛下!就是因为你们陛下陛下的叫来叫去,害得没有人敢与我说话!朕想找个可以知心朋友都找不到!”
  那文臣显然早就习惯了他的抱怨,径自道:“陛下是否还记得七年前天门镇剧变?”
  帝平扬了扬眉毛,小圆脸上满是煞气,面色不快道:“自然记得。适才我与那个士子闲谈,被他唤起这段旧事,正想跟他谈论此事。朕记得,当年朕派你前去主办此事,你去办砸了。”
  “陛下,那场剧变之后,臣率领南院前去调查,发现天门镇的曲太常等人都已经死亡,肉身不知所踪,只剩下性灵。”
  那文臣陆太常跟在帝平身后,沉声道:“天门镇只有一具肉身,是个孩童,应该是附近村庄的,被连累了,没了气息。臣命人造衣冠冢,安葬曲太常诸君,并为那孩童造坟。”
  帝平走出学宫,若有所思道:“后来你向朕汇报,说那孩童有些古怪,其他强者都没有肉身,唯独他有肉身。只是朕那时担心朝天阙的下落,没有搭理此事。你现在重提这件事……”
  陆太常亦步亦趋,道:“曲太常他们造了八面朝天阙,这八面朝天阙可以打通仙界,原本八面朝天阙在天门镇,但是剧变之后便不翼而飞。这些年臣一直没有忘记此事,还在调查朝天阙的下落。”
  帝平停步,不解道:“陆太常,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太常停步:“陛下,臣没有找到那八面朝天阙,但是刚才,臣看到被臣安葬的那个孩童了。”
  帝平身躯微震,目光锐利向他扫来,突然又开始犯病,大口大口喘气,像是无法呼吸一般。
  过了片刻,他才恢复过来,声音沙哑道:“你看到了一个死在七年前的人?他在哪儿?”
  “就是刚才与陛下说话的那个少年!”
  帝平抽了一口冷气,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朔方,云桥,凤撵,小楼摇摇晃晃,劫灰灯散发出明亮的光芒,照亮这栋不大的房间。
  苏云张开眼睛,只见天道令漂浮在自己的手心上,突然落了下来。
  花狐连忙问道:“小云,天道令里有什么?”
  苏云定了定神,刚才天道院的经历还像是梦境一般,让他觉得有些不太真实,过了片刻,苏云道:“二哥,我如果说天道令里面有一座天道院,你相信吗?”
  花狐脑中轰然,吃吃道:“你再说一遍,天道令中有什么?”
  “有一座天道院!”
第七十七章
两个世界
  苏云将自己在天道令中的经历说了一遍,猜测道:“天道令并非真的有一座天道院,而是每一块天道令都是进入天道院的门户。真正的天道院其实是建立在一座奇异的灵界之中,天道院的士子都是以性灵的形态进入其中求学。”
  “天道院?等一下,让我冷静冷静!”
  花狐激动得走来走去,又打开车窗把脑袋探到外面,狠狠的吹了一阵冷风,这才冷静下来。
  苏云静静等待。
  花狐关上窗户坐下,试探道:“小云,你的意思是,你通过天道令,可以用性灵形态,随时随地进入天道院?”
  苏云含笑点头。
  花狐压低着嗓音欢呼一声:“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学到天道院的功法?我们还需要去文昌学宫上学吗?”
  苏云思索道:“但我并非天道院的弟子,这块天道令也不是我的,很容易出问题。适才我刚进去没多久,便被一个叫弟平的人发现,只好逃出来。”
  “弟平?还有这么古怪的姓?”
  花狐忍俊不禁,失笑道:“谁会姓弟弟?这人的祖宗怕是个胆小鬼,逢人就说我是弟弟你是哥哥,别打我,于是久而久之就姓弟了。”
  苏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才的凝重神色不翼而飞,笑道:“这个叫弟平的,虽然名字怂得很,但人却很厉害,一眼便看出我是来自天市垣无人区,还说出天门镇。我被吓了一跳,担心他猜出我的天道令是捡来的,所以只好先逃了出来。”
  花狐问道:“他年纪多大?”
  “看起来不大,比我个头还要矮一些。”
  花狐放下心来,恶狠狠道:“这种小屁孩,揍他一顿他就不敢胡言乱语了!你下次再进去,狠狠揍一顿,把他揍老实了!小云,你别忘了,你是三万士子中的第一人!”
  苏云为难道:“他像是生病了,不好打他。下次我先探一探他的底,看看他都知道些什么。倘若他缠着我不放……”
  花狐笑道:“那就打得他和地面一样平,让他人如其名!”
  他又兴奋起来:“有了天道院教的功法,谁还去文昌学宫?小云,你一定要把天道院的功法掏空,让我们也可以学到天道院的功法!”
  苏云哈哈大笑,一人一狐踌躇满志。
  突然,外面一阵喧哗,这辆凤撵倾斜起来,大鸟背上的小楼发出咯吱的声响,楼中的众人立脚不住,向同一个方向滑去,挤在一起。
  苏云急忙催动气血,双脚气血化作两只龙爪,扣住楼面,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只见夜色中一尊高达十多丈的妖魔挥舞巨斧,与一位身躯魁梧高大的灵士对决。
  那两人此刻正杀到云桥之上,在桥上交锋,天市垣老无人区的那妖魔身上披着破破烂烂的斗篷,招法怪异,大斧一动便是无数斧影纷飞。
  与他对决的高大灵士头顶则是一张古琴,古琴无人自弹,音律如波浪侵袭,一波接着一波,一浪盖过一浪。
  这两人在云桥上的对决引起桥上的混乱,再加上他们二人的实力极强,打得云桥在空中摇摇晃晃,桥上的车撵很难稳住。
  不少兽撵正在调头,折返回来,又与前进的兽撵冲突,堵在桥上,进退不得。
  那妖魔杀得兴起,突然对桥上的车撵下手,一辆辆兽撵被掀上半空,兽撵中的乘客尖叫连连。
  “调头,快调头!”凤撵的楼下传来一位李家护卫的声音。
  凤撵车夫急忙勒了勒缰绳,让大鸟调转车头,苏云和花狐站在楼上,向后窗看去,只见更多的兽撵和乘客被撒上空中,手舞足蹈,像下饺子一般向下方黑暗的城市中砸去。
  花狐低声道:“这城里,比乡下危险多了,乡下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苏云还未来得及说话,与那妖魔对战的高大灵士动怒,琴音大作,向妖魔痛下杀手!
  就在琴音响起一刹那,苏云头顶突然传来当的一声巨响,大黄钟不由自主浮现出来,他立脚不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双足压着楼面向后滑行!
  楼面铺着的木板被他压断不知多少根,木板破碎,碎木乱飞!
  花狐惊骇的看着这一幕,只见苏云被那股可怕的力量压迫得撞在小楼的墙壁上,死死贴在那里,动弹不得。
  有形无质的大黄钟悬在苏云头顶,一半在楼内,一半在楼外。
  刚才正是这口钟,让苏云躲过一劫,否则这股可怕的力量肯定会要了他的性命!
  铮铮铮!
  琴音再度响起,琴音每响一次,钟声便跟着响一次,连续三声琴音,钟声也连续震动三次,终于,小楼被苏云撞得轰然炸开!
  “那琴音看似是针对那头妖魔,实则是对小云下手!”
  花狐心中一惊,急忙纵身从小楼破洞中穿过,只见那车夫也被轰飞,向桥下跌去,只怕在劫难逃!
  苏云更是被琴音轰得飞向黑暗的夜空,空中传来一声声钟响,当当不绝,越来越远,显然那高大灵士还在对苏云痛下杀手!
  凤撵没有车夫的驾驭,大鸟像是没头苍蝇一般乱跑,云桥上到处都是车撵,凤撵这样跑很容易跌下云桥。
  “二哥,保护好弟弟妹妹!”苏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随着钟声越来越远。
  花狐急忙来到车夫座位上,双手抓住缰绳,竭力控制这头失控的巨鸟,心道:“驾驭兽撵很简单,左耳是鸣,右耳是停,抖绳出发,抖两下加速,猛拉是急停!我能行,我能行……”
  他从未学过如何驾驭兽撵,但素来细心,观察过兽撵的起停,总结出一套规律,但这是他第一次驾驭兽撵,还是不免手忙脚乱。
  好在花狐聪敏异常,很快便熟悉驾驭技巧,驭使巨鸟向来路狂奔,沿途躲避其他兽撵,一路狂飙,惊险无比。
  巨鸟背上的二层小楼随着巨鸟的狂奔而不断破裂,尤其是被苏云撞破的地方,木头四下横飞,楼中负责保护李竹仙的随从纷纷来到二楼警戒。
  但见后方,那高大灵士与那巨型妖魔还在厮杀,但琴声却突然停歇。
  苏云被琴音轰出云桥百丈远近,琴音停止,他顿时向下坠落!
  “在十锦绣图中,我从海市蜃楼跳向天楼秀景,用的是筑基修为。现在没有了锦绣图镇压,更摔不死我!”
  苏云在黑暗的天空中直接迈步,他的头顶黄钟忽刻度的毕方烙印顿时活了过来,一只毕方飞出,振翅来到他的脚下。
  他迈开脚步,步步踏在天空中,一只又一只毕方从钟内飞出,相继垫在他的脚下,垫了一下之后,毕方便会重新回到黄钟之中,化作气血。
  他气血所化的毕方神鸟难以承受他的重量,苏云斜斜向下走去,速度不快,无需担心摔死。
  黄钟不疾不徐旋转,苏云走在高空之中,遥望黑夜中的朔方城,但见城中的灯火依旧通明,只是灯火中多出了许多不一样的光芒。
  那是城中的灵士和捕快在追捕无人区妖魔,引燃的火光。
  这一夜的朔方城,注定是动荡而漫长的一夜,到处都有战斗爆发。
  “水镜先生说有人会来杀我,没想到这么快便来了!”
  突然,琴音再度传来,苏云头顶黄钟又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在琴音中,黄钟忽刻度中飞出的毕方顿时被琴声击杀,化作一团气血消散!
  苏云立刻修为受损,身躯再难稳住,向下方跌去!
  “这个灵士,的确是针对我而来!”
  苏云在半空中转身,向琴声传来之处看去,只见那灵士和那妖魔在楼宇之间纵跳如飞,向下方追来。
  那灵士与那巨斧妖魔还在战斗,战况极为激烈,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个灵士在后方追赶。
  那高大灵士的头顶,古琴弹奏越来越急,琴声越来越清晰,压迫得黄钟当当不断震动,将其神通威力抵消,然而苏云却被他的神通压住,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坠落!
  以这个速度砸下去,肯定必死无疑!
  “我进城之后没有的罪过什么人,只有这一次入学大考,我击败了许多士子夺得第一。不过,水镜先生说,有人因此怀疑我,会来试探我,甚至取我性命!这些灵士的目标,应该都是我!”
  苏云目光闪动,突然头下脚上,催动毕方神行,气血爆发,他的身后一对毕方羽翼呼的一声张开,迎着狂风舒展振翅!
  在锦绣图中,他被压制在筑基境界,气血难以承受坠落时的巨大压力,但是到了外面,他的修为是蕴灵境界,气血更加强大!
  狂暴的气血冲击,竟然在羽翼四周形成一圈火光,增添了几分浮力!
  苏云心中微动:“元气所化的火焰,让毕方变的威力更强,倘若可以借助外力呢?倘若用劫灰来助涨火焰呢?”
  突然琴音铮铮作响,将他的气血双翼压碎,苏云人在空中,纵身一跃,黄钟中飞出几只灵猿,手臂在空中搭桥,让他在空中快步奔行。
  琴音再度传来,然而苏云已经落在一道云桥的廊檐上。
  廊檐上是厚厚的积雪,苏云落在上面,双足滑行,犁开漫天积雪,随即积雪被他狂暴的气血融化,形成细雨降落下来。
  苏云再度催动毕方神行养气篇,从廊檐上一跃而起,毕方神翼张开,驾驭着烈火冲入细雨之中。
  他的身后,云桥的廊檐被琴音压得轰隆一声崩塌!
  苏云在细雨中振翅向下方滑翔而去,毕方神翼上的火焰遇到雨水,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白皑皑的雾气。
  他距离地面已经很近,突然琴音再度震动,苏云背后双翼破碎,少年双膝曲蹲,轰然落地。
  他的头顶,琴音嘈嘈切切的传来,苏云脚步移动,如同水中蛟龙潜游,瞬息间便来到数丈之外。
  他的身后,街道地面铮铮铮裂开,如同被无形的大刀劈开一般!
  空中传来一声冷哼,那高大灵士压迫着那持斧妖魔,咚的一声落地,那高大灵士抬手一拨琴弦,持斧妖魔顿时人头落地。
  同时,苏云上方传来青瓦浮动的声音,一个个灵士在楼宇间跳跃,来到街道上,站在一栋栋楼宇第二层的屋檐上。
  苏云停步,冷静的打量四周地形,寻找脱身的道路。
  这里是朔方城的最底层,朔方城的顶层是高楼大厦,灯光明亮如同白昼,云桥上车来车往,热闹非凡。居住在顶层的人们很少走下来,去地面看一看。
  而到了城市底层的地面,街道阴暗,地面潮湿,寒冷,路面上到处都是兽撵的粪便,空气中泛着一股臭味儿。
  好在是冬天,道路结冰,臭味并不浓烈。
  街道上劫灰灯用的是劣质劫灰,含有许多杂质,昏暗不明,并不明亮,两旁的店铺窗户里泛着暗红色的光,用的劫灰应该也不好。
  几个猫妖化作猫首人身人面的女人,站在街边店铺的琉璃壁台中,慢慢的扭动着身子,眉眼轻佻,伸出小小的舌头舔着手指,身后的尾巴如蛇般扭来扭去,做出妖娆诱人的姿态。
  街道上有些行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有鼻子里冒着白烟,低着头在街角行走,脚步很快,哪怕苏云被人追杀,动静极大,没有人向这边看。
  很少有人敢走在街道上。
  远处的地面上还有着从云桥上摔落下来的几辆兽撵,还有十多具乘客的尸体,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尸体边翻找财物。
  这朔方城的上层光鲜无比,越往上便越是奢华,顶层甚至是神仙居,但是到了底层,竟像是两个世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