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临渊行 > 第64章
  远处,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各自施展手段,试图捕捉那些灵器,池小遥在一旁监督指点,时不时出手帮忙。
  但三个小狐妖成长得很快,她帮忙的时候很少。
  苏云看着这一幕,内心平和,心中悠然:“那天晚上,不平问我会不会离开他们,我说不会。但是现在倒是我担心他们会离开我,他们终究是要长大了……”
  他很欣慰,照顾花狐,照顾三个小狐妖,是他对老苟夫妇的承诺,也是对野狐先生恩情的报答。
  但更多的,是因为他早已把花狐把三个小狐妖当成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人。
  看到狸小凡青丘月等人能够早早自立,能够寻找到自己的方向和道路,他心中既有失落也有欣喜。
  他扫视四周,数百士子正在四处搜寻灵器,降服灵器的士子也不在少数,有人激动莫名,有人因为有了自己的灵器哽咽落泪。
  “这些贫寒之家的士子,为了得到一件灵器,不惜性命也要闯一闯雷击谷。他们中,有些人明知道这是林家的陷阱,明知道自己可能会成为祭品,但也要前来。他们为的不是灵器,而是得到灵器后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自己能够得到更多的机会。”
  苏云回头,看了看与花狐说话的灵岳先生,心道:“灵岳先生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人,厄运缠身,但是却心有大仁大善,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从一开始,灵岳先生的目的便是破坏林家此次血祭和收宝。
  他以自身的特性,引着雷云进入深渊,又调戏林素衣,与林素衣大战,借机破坏林家老祖留下的封印和禁制。
  不过,他应该只是凭着一腔热血而来,没有周密的计划。
  苏云无意中打死了林清逸,导致林家老祖的炼宝提前终结,四足方鼎被破坏,补全了他的漏洞。
  那时灵岳先生才开始借机破坏雷层中天地元气所化的四足方鼎,让林家宝物连复原的机会也没有!
  同时,灵岳先生也是一个最大方的人,他明明可以将数千灵器掌握在手,却故意放出去,成全来此地历练的穷苦士子。
  他明明是一个声名狼藉的人,背负着骂名,却做着大善之事。
  “苏士子!”
  灵岳先生向这边走来,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将滚滚黑烟收入自己的灵界,免得为苏云召来厄运,但还是不能完全收拢,导致头顶一朵黑云。
  花狐跟在他身后,头顶也有黑云一朵,只是小了些。
  灵岳先生浑身上下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浑然没有大儒的风范,笑道:“这次大考第一人,是否要入我儒学院?”
  苏云见礼:“先生抬爱。只是我的性灵神通已成,儒学院不太适合我。”
  相比灵岳先生,他反倒有一种儒雅风范,这是跟随野狐先生读书学来的,只有他的脾性爆发时,才尽显桀骜。
  而灵岳先生则活脱脱像是街头无赖穿上大儒的衣裳,没有半点正经模样。
  灵岳先生大冬天挥着折扇,迈着八字步,边走边谈,笑道:“也对。你的功法古怪,我看不穿,你的神通更是古怪。我做事看似没规矩,但实则一举一动都在规矩之中,你看似死板,遵循各种规矩,但其实最不守规矩,总想把所有规矩打得粉碎。”
  苏云仔细想一想,他们俩的确是这样的人。
  “二哥,你怎么就黑了?”苏云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花狐。
  花狐很是羞愧,悄声道:“他问我肚子里有墨水吗?让他看看。然后我就黑了。”
  苏云错愕。
  “一百五十年前,天市垣坠龙,那时天降大雪,整个朔方也都是冰天雪地,受了雪灾,民不聊生,饥民多有饿死,路边都是尸体。”
  灵岳先生仰起头,看着天空怔怔出神,道:“我翻阅朔方志时,读到那时武帝得到雪灾的消息,于是命钦差押解粮草钱财,前来赈灾。不过朔方志中没有记载的是,这位赈灾的钦差,改头换面,改姓了林,就是现在的林家的祖辈。也是他在那时发现雷击谷的宝藏,打算用雷击谷炼宝。”
  苏云微微一怔,不知道他为何告诉自己这些,思索片刻,问道:“灵岳先生,林家赈灾,成果如何?”
  “百姓流离失所,易子相食。”
  灵岳先生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道:“你看这数千口灵器,大部分都是青铜色的,其实那并非是青铜,而是青虹币铸炼而成。想要炼成这么多灵器,借宝地炼成一尊四足大鼎,作为镇族之宝,你觉得需要多少青虹币?赈灾的钱,就在这里。”
  苏云停下脚步,默默无语。
  灵岳先生把林素衣的肚兜放在鼻翼下嗅了嗅,道:“林家从林钦差那一代起,历经了三代,终于成了世家,有了宝地,还想要一件镇族之宝。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除了林家,还有周家、陆家、文家、田家、武家、童家,不都是从那次雪灾中得到好处,后来成为世家的吗?”
  他向远处走去,悠然道:“有些事情,他们后人不记得,但是有人帮他们记得。花狐,走了!”
  花狐向苏云挥了挥手,苏云微笑挥手,心中默默道:“有些世家,占据了最好的资源,有权,有钱,既吃人,又想得利,又要名望,而且还想着索取。”
  “有些人,背负着骂名,世人的误解,却还孜孜不倦,不求回报,做最脏的活,最危险的活,背最黑的锅。人与人,真是不一样!”
  他向池小遥、青丘月他们走去,心道:“一百五十年前,林家先祖是钦差,前来赈灾,而那场雪灾却是由领队学哥等人召唤龙灵时,把人魔的性灵也召唤过来引起的。”
  他的脑筋转得越来越快,心道:“人魔梧桐与真龙大战坠落在堕龙谷,领队学哥与一众天道院士子奉武帝命前来格龙,只剩下领队学哥活下来,将人魔和龙灵封印在葬龙陵。林家先祖来朔方赈灾,发现炎龙从地底飞出,于是贪污赈灾钱财打造雷击谷宝地,试图炼成镇族之宝。”
  “灵岳先生说,朔方的世家,周、陆、文、田、武、童等世家,也都是起自一百五十年前!”
  “一百五十年前,领队学哥封印人魔和龙灵之后,走出天市垣,他的第一站应该就是朔方!”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系,极为关键的联系!他与林、周、陆、文、田、武、童这七大世家一定存在什么联系,甚至有可能他便是某个世家的老祖!”
  苏云目光猛地变得无比明亮,心花怒放:“左仆射问起时,我告诉他,劫灰案、人魔案和这场雷击谷案,都是同一个案子,这个借口是否能糊弄过去?是否能多拖延一段时间?”
  他越想越是开心:“左仆射如果还不满意,让我查其他案子,我便告诉他,雪灾案,堕龙谷案和葬龙陵案,与人魔案、劫灰案、雷击谷案,也都是同一个案子。如此一来,妥妥的可以拖延半年时间!左仆射一定无话可说!”
  他满面笑容,来到池小遥、青丘月等人身边,问道:“小凡、不平,你们得到灵器了吗?”
  三只小狐妖兴奋莫名,立刻向他炫耀他们收获的灵兵。
  狸小凡得到了一块龙骧环佩,是龙马形状的环佩,不过苏云看着这龙骧环佩,总觉得这龙骧就是那只把自己踢得服服帖帖的贴在墙上的那头龙马。
  狐不平得到的一口青虹龙纹吞口剑,背在身后比他还高,走路时稍微快一点便会把自己绊倒。
  青丘月得到的是螭龙衔尾镯,戴在手腕上,很是精美。
  池小遥却没有去捕捉灵器,苏云询问,池小遥摇头道:“我家不缺青虹币,炼制灵兵的钱也有。根据自己的需要打造的灵器,才是最好的灵器。”
  苏云心头顿时被贫穷感占满。
  “苏师弟,你为何不收获一两件灵器?”池小遥也有些纳闷。
  苏云抛了抛小木头盒子,笑道:“因为我有了更好的。”
  木头盒子化作无数尘沙他指尖流动,化作一条小小的蛟龙,趴在他的肩膀上,活灵活现。
  池小遥很是羡慕,又有些自卑,心道:“天门镇真有钱,我家和他家不是门当户对,我家太穷了……”
  天色将晚,雷击谷附近人数丝毫不见减少,反而又越来越多的趋势,不少士子点着灯火四处寻宝,更多士子从较远的地方赶来。
  苏云、池小遥等人则离开雷击谷,来到那凤撵前,那头老鸟妖把破楼放在一边,正在教三只幼鸟读书写字。
  见他们来了,那老鸟妖慌忙起身,现出原形,把三只幼鸟撵入破楼里,背起破楼,道:“几位士子,适才我在等你们的时候,抓到一口灵器,可以留给我家孩子做传家宝了。”
  “恭喜恭喜!”苏云笑道。
  那老鸟很是开心,道:“就看他们三个谁能上好学,就传给谁。对了,雷击谷四周的山,怎么都塌了?”
  池小遥道:“灵岳先生弄塌的。”
  “原来如此,难怪像猪啃过的一样。”
  那老鸟奔跑两步,振翅腾空而起,向朔方城飞去。
  苏云向下望去,只见下方的雷击谷果然像是猪拱过的一样,四周的山川破破烂烂,大地高一块低一块,坑坑洼洼。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雷击谷陷下去的大坑中碎石乱飞,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一个女子破土而出,正是林家的二当家林素衣!
  她衣衫不整,立刻催动神通,以道法化作流水掩住身体。
  “灵岳!我林家与你没完!”她连连吐血,双手掩胸,闪身离去。
  苏云和池小遥先回到杏林药材铺,董医师为苏云检查换药,又抽了一瓶血,苏云与池小遥带着青丘月他们去街上吃饭,吃得小家伙们肚子滚圆,这才返回文昌学宫。
  到了学宫后,天已经很晚了,他们还未回到山水居,苏云便见到闲云道人与涂明和尚站在路边的劫灰灯下,远远冲着他们招手。
  “苏士子,左仆射有请!”涂明和尚笑眯眯道。
  苏云心头一突:“弄塌雷击谷群山一事,不能怪罪在我头上吧?虽然好像是我弄塌的,但早晚也是要塌的……”
  他让青丘月、狸小凡和狐不平先回山水居,硬着头皮跟着闲云和涂明向文昌殿走去。
  苏云来到文昌殿时,左松岩正在给文昌帝君上香,很是恭谨。
  文昌殿供奉的是文昌帝君,这位帝君苏云在无人区中见过,是个捧着书的老者。
  左松岩后退一步,对着文昌帝君拜了拜,道:“闲云、涂明,你们去门外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左手拿书,右手拄刀
  闲云道人涂明和尚应声称是,来到殿外,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立在大殿两旁。
  文昌殿里只剩下苏云与左松岩两人。
  “苏士子来给帝君上炷香吧。”左松岩点了一把香,送了过来。
  苏云接过香火,上前恭敬的拜了拜,插入香炉。
  忽然香炉里一根根香火发出咻咻的声音,从香炉中飞出,咄咄咄射在大殿的横梁上!
  左松岩仰望插在横梁上的那把香火,又低头看了看香炉,只见自己上敬的香火都在,惟独苏云上敬的香火一根不落,全部插在梁上。
  苏云赧然,解释道:“仆射,我可以解释。我曾经夜间托庇在文圣公他老人家的庙里,他老人家说要保护我,却跑出去喝酒,以至于我差点被鬼怪吃掉,所以他心有内疚,不愿受我的香火。”
  “更有可能是认为上使有辱斯文。”
  左松岩大有深意的瞥他一眼,道:“我们这儿是文昌学宫,供的就是文昌帝君,帝君不愿受你的香火,可见你与我们文昌学宫无缘。士子要不要考虑一下其他学宫?”
  苏云心中一紧,咳嗽一声,提醒道:“仆射,我是上使,奉上命前来。”
  左松岩眼角跳动,转动着拇指的玉扳指,似笑非笑道:“我们文昌庙小,容不下大神。”
  苏云看着他的玉扳指,不知道玉扳指象征着老瓢把子的身份,更不知道转动玉扳指便是老瓢把子生气要杀人。
  “仆射,人魔案,劫灰怪案,以及刚刚发生的雷击谷案,其实都是同一个案子。”苏云说出早已想好的说辞。
  左松岩差点把玉扳指捏碎,失声道:“又是同一个案子?”
  “没错,这一切其实要从一百五十年前说起。”
  苏云气定神闲,从雪灾案开始说起,讲到堕龙谷案,葬龙陵案,又从一百五十年说到现在的人魔案、劫灰怪案和雷击谷案。
  “仆射,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何要查雷击谷了吧?”
  苏云意味深长道:“我查雷击谷,其实就是在查林家,就是在查人魔案与劫灰怪案。”
  左松岩捏紧拳头,一拳把文昌殿的铜柱打出一个大窟窿,面色阴晴不定道:“这就是你把雷击谷六七座山头都沉入地底的理由?”
  苏云有些心虚道:“仆射,这其实都是灵岳先生所为……”
  “灵岳先生都跟我说了!”
  左松岩痛心疾首,抬起手指着他,手指却在颤抖:“从前我们往灵岳先生脑袋上扣黑锅,他都心甘情愿,惟独这一次,他说这个锅他不背!”
  “你上去就把林家的小鬼打死了,又弄把林家炼了一百五十年的镇族之宝给弄废了,你把林家得罪得死死的,我没办法给你兜底!”
  左松岩气道:“你打死林素衣,都得罪不到这种程度!你还学会了往灵岳先生脑袋上扣黑锅!以往都是我们才能扣灵岳先生黑锅的!”
  苏云张口结舌,正要辩解一下,左松岩气道:“你还填平了六七座山!”
  苏云讷讷道:“那些山头,只塌了一半,不算填平。而且就算我不弄废林家的镇族之宝,那些山头也会塌……”
  嘭!
  左松岩气急败坏,一拳把文昌殿的墙壁轰出个大窟窿,站在殿外的涂明和尚急忙侧过脑袋,心有余悸:“好险,差点便把小僧脑袋打爆……”
  殿内传来左松岩怒火滔天的声音:“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件事,左仆射他摆不平,兜不了,你另请高明庇护你吧,我们文昌学宫庙小,护不了你这尊大神!”
  涂明与闲云面面相觑。
  殿内,苏云试探道:“左仆射兜不住,老瓢把子能兜得住吗?”
  左松岩只觉被他捏到了把柄,冷哼一声,淡淡道:“元朔西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统称朔北,朔北的老瓢把子,自然兜得住,也兜得起。”
  文昌殿外的涂明和闲云心中凛然:“老瓢把子和上使摊牌了!老瓢把子不愧是纵横十七州一百零八郡的绿林魁首,敢和大帝的钦差谈条件,威胁大帝钦差,传出去必然又是我们朔北江湖上的一段佳话!”
  殿内,苏云着实松了口气,心道:“左仆射镇得住就好。”
  左松岩不咸不淡道:“只是上使,老瓢把子为何要帮你镇住林家的反扑?”
  苏云沉吟片刻,正色道:“因为这一案,牵连极广,有可能会引起朔方的大变局,可能会把林、周、陆、文、田、武、童这七大世家都牵扯其中,办好此案,便能把七大世家一锅端,能够救下无数朔方人,也能救下无数元朔人!”
  左松岩说出刚才的话,本来是威胁苏云,让苏云做出让步,或者许诺给他什么好处,却没有想到苏云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文昌殿外,涂明与闲云心头都是一沉,默默道:“苏云上使把老瓢把子的性格吃得太透了,他说出这话,老瓢把子便无法拒绝了。”
  他们认识左岩松已久,知道这个身材有些矮小的老者的性格,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而且处事极为圆滑周道。
  但是,这样的左松岩却有着无比天真质朴的一面,只要是为朔方底层人好,为元朔底层人好,无论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无论有多大危险他都敢去面对!
  因此,这次苏云说不仅要调查林家,还要调查其他六大世家,左松岩非但不会拒绝他,甚至一定会答应全力保他!
  果然,文昌殿内传来左松岩的声音:“苏上使,你确认要这么做?”
  苏云点头。
  “好。”
  左松岩声音平静无比,但却厚重,仿佛压着一座大山,说出来份量极重,声音如雷霆在文昌殿内滚动:“元朔西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所有山头,支持上使,为上使保驾护航!”
  涂明与闲云心头大震,别人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而他们却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到底有多大。
  这是朔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的地下世界总盟主的承诺,代表着朔北所有地下世界的豪杰做出的承诺!
  这承诺,比东都大帝的圣旨还要有用!
  可以说,左松岩此言一出,朔北十七州一百零八郡所有豪杰,都要拿性命去保苏云!
  苏云却不知这句承诺有多沉重,躬身称谢,告辞道:“天色已晚,仆射早些歇息。”
  他走出文昌殿,突然身后传来左松岩的声音:“苏上使!”
  苏云回头,只见左松岩白发苍苍,没有了刚才霸道凌厉的神态,反而尽显沧桑老态。
  过了片刻,左松岩才说出一句:“苏上使,不要辜负了朔方人啊。”
  苏云怔了怔,突然感受到了刚才他话中的份量,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涌上心头。
  “云,可以辜负元朔大帝,但绝不会辜负朔方父老!”苏云长揖到地,起身离去。
  左松岩目送他远去,等到苏云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收回目光,取下自己的玉扳指,道:“闲云,你速度最快,劳烦你带着我的扳指,去其他十六州跑一趟。”
  闲云道人躬身,伸出双手接过玉扳指,沉声道:“闲云,领命!”
  他转身离去,身形一纵,跳入空中,突然化作一只白鸟振翅而去。
  涂明和尚上前,面色凝重道:“老瓢把子,苏上使虽然与我们志趣相投,我也很欣赏他的魄力,但他毕竟是东都大帝派来的钦差上使,与我们不是一路人啊。我们是土匪,是强盗,用身家性命去帮助钦差……”
  他失笑道:“官府不去帮,反倒我们这些盗匪去帮,世上没有这个道理!”
  “我们只帮对的,不论他的身份。”
  左松岩露出笑容,道:“为了朔方父老,值得。而且倘若左仆射和老瓢把子都兜不住,那么还有更强的来头更大的来兜住!”
  涂明和尚心头微震。
  左松岩仰头望着文昌帝君雕塑,不紧不慢:“文昌帝君的左手拿书,右手为何是空的?其实帝君右手拄着一口青龙偃月大刀。我们拜文昌帝君的,都是一边读书,一边砍人。”
  他淡淡道:“涂明,放下手中佛经,准备提刀!”
  林素衣回到林家,告知林家家主雷击谷一事,愤然道:“大兄,文昌学宫欺人太甚,此事不能善罢甘休!”
  “当然不能善罢甘休。”
  当代林家家主名叫林致远,很儒雅随和,乃是朔方有名的大儒,担任朔方的州丞,朔方大小事务都要经他的手,道:“刚才清盛回来,已经向我说了此事。这件事,其实比你看到的更加复杂。这里面还有一个叫苏云的士子在其中兴风作浪。”
  林素衣怔了怔:“苏云?”
  她尽管主持雷击谷收宝一事,但是对苏云却没有印象,大部分时间她都被灵岳先生拖住。
  “苏云便是这次入学大考第一人。”
  林致远道:“很多人怀疑他是人魔。各大世家都在调查他,童家也在调查他,甚至连无人区也有消息说,无人区中的某些老怪对他很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