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临渊行 > 第118章
  “说是搬到东都去了。”
  那老伯想了想,道:“他家的儿子考上了东都的什么学,又有贵人相助,送他们去东都读书……六婶,六婶!”
  他唤住一个洗衣的老妇人,问道:“老苏家是去东都了吗?”
  那六婶老眼昏花,耳朵也背,没有听清,老伯又问了两遍,六婶这才听清,笑道:“嗐!什么考上的?是卖儿子换的!老苏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云,小儿子叫叶。那时候镇里不是来了许多贵人吗?说是要买几个机灵的孩子,去鬼市干活……”
  “卖儿子……”苏云脑中轰然,瞪大眼睛,呆呆的站在那里。
  “……那些城里贵人当时找了好多孩子,有个那锤头的老头找到了苏家的大儿子,说他很好,灵性很足。然后就买下了。”
  那六婶絮絮叨叨,口齿不清:“老苏娘开始的时候还不愿意卖,但人家给的钱太多了,又许给她搬到东都,让她小儿子苏叶能够上学读书,她一咬牙也就卖了。”
  苏云怔了怔:“也就卖了?”
  “当然要卖啊!”
  老伯理所当然道:“天市垣总是天灾人祸的,一个孩子都难养活,更何况两个?卖了一个,能让另一个活得更好。他们一家都搬到东都去,成为人上人了,把镇里人羡慕死了。何况被卖的又不只是他?当时被卖掉的孩子还有好多。”
  苏云头脑晕晕沉沉,取出一些五铢钱塞给老伯和六婶,问道:“那个被卖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他有些头晕,只得坐在苏家的门槛上。
  老伯倚着锄头,道:“你说苏家的长子?还能怎样?被城里来的人带着,和其他被卖的小孩一起进入鬼市,说是要去抓和天门上一样的神魔。后来差不多都死了,苏家的那个小孩多半也死了。”
  老妇人六婶摇头道:“胡说!我有次回去取东西,还看到那个小孩。很秀气的,只是坐在那里,城里的贵人正往他眉心里塞什么东西,特别大,长得像龙一样,不知怎么的,就塞进去了。有个人说,七十二号了,不知道是否还能封得住。那小孩子很安静,一声不吭的……”
  她昏花老眼突然亮了起来,看着坐在那里的苏云,笑道:“你坐在这里的样子,和那个小孩简直一样一样的!那小孩也是这样坐着,一声不吭的!”
  ……
  苏云送别了两位老人家,依旧坐在那里,久久不曾动弹。
  过了良久,他站起身来,走入苏家的宅院,这里已经荒废,显然苏家的人得到了一大笔钱财之后便离开了青鱼镇,前往东都,没有在这里生活过。
  苏云走出青鱼镇,在小镇驿站上默默等待前往朔方的烛龙辇。
  “大乱之后,烛龙辇一天两班,不如从前密集。”
  池小遥不知从哪里走出来,坐在他的旁边,轻声道:“苏士子,你的封印解开了吗?”
  苏云摇头,声音有些嘶哑:“封印还在。”
  “那么你回想起当年的事情了吗?”池小遥问道。
  苏云摇头,怔怔出神,过了片刻,起身道:“没有想起来。我离开天门镇的时候,曲伯说,是岑伯让他们照顾我,岑伯对他们说,他们欠我的,必须要照顾我长大。”
  他迈开脚步,沿着驿道向朔方城走去。
  池小遥白衣如雪,泛着鳞光,跟在他的身后,两人沿着驿道前行。
  “我始终以为,他们是因为天门镇和北海的剧变,连累到我,因此内疚,所以要照顾我,直到我重见光明。”
  苏云回头,向少女笑了笑:“我没想到的是,其实是他们在我身上做试验。”
  池小遥跟着他,有些心疼。
  “七十二号?我可能是他们买来的第七十二个小孩。”
  苏云转身,向青鱼镇的方向挥了挥手,笑道:“我拿定主意了,我要离开朔方,去东都!我要去东都看看我弟弟,看看父母卖了我,让他上学读书,他到底学得怎么样,是否能对得起卖我换来的钱!”
  池小遥迟疑一下,停下脚步。
  苏云转身,笑道:“小遥学姐,你要随我一起去东都吗?”
  池小遥摇了摇头,道:“等到学业完成,我便要回天市垣无人区。我的梦想是在天市垣无人区开办一个学堂,再开一个药材铺,让那里的人们能够上学读书,有了伤病也可以诊治。我不能随你去东都了。”
  苏云看着她,过了片刻,笑道:“好。等我回来,我去无人区找你。”
  他伸出手来,池小遥看着他的手,迟疑一下,也伸出手掌。
  苏云拉着她的手,迈开脚步向前冲。
  池小遥被他带着,有些踉跄,但随即便放开了,跟上他的脚步。
  她毕竟修为高,很快超过了苏云,在前面咯咯笑着,牵着苏云的手疾驰在乡野上。
  春日的阳光让万物复苏,春色有嫩绿,有清波,有鹅黄,也有各色的花朵,成簇成团的铺在驿道的两旁。
  少年少女在春光中迈开脚步,向远处的城市奔去。
  空中,道圣盘膝坐在云端,两条白眉越来越长,从云端垂下。
  书怪莹莹在下面拍着纸质翅膀,抓着他的两道长眉,给他编辫子,编了一根长长的马尾,然后又飞到云上,继续认认真真的编着他的眉毛。
  “七十二号,是什么意思?”
  道圣看着下面撒欢般奔跑的少男少女,皱眉道:“真的是第七十二个试验品的意思吗?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莹莹一直编到他的眉心,这才停手,眨眨眼睛,问道:“道圣去过天道院吗?”
  道圣摇头,道:“以前去过,不过那是百十年前的事情了。最近百年没有去过。”
  “帝平命天道院的士子,依照曲太常等人在天门镇的所得,复刻了八面朝天阙。每面朝天阙上有十二神魔,八面朝天阙,九十六神魔。”
  莹莹转过身来,向下看去,目光闪动,低声道:“所以那位六婶听到的七十二,未必是第七十二个小孩,有可能是第七十二尊神魔。那么当时已经封印到七十二神魔,后面还有二十四神魔……”
  道圣不由得打个冷战,哈哈笑道:“滢道友,你是瞎猜的!”
  莹莹噗嗤笑出声来,咯咯笑道:“没错,我就是瞎猜的!曲太常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把九十六头神魔抓起来,封印在一个孩童的记忆里?”
  道圣哈哈笑道:“就是啊!更何况,那些神兽、神圣、神魔,平日里几十年也见不到一个,曲太常他们岂能一下子抓来九十六个?”
  莹莹拍手笑道:“正是这个道理!既然没地方寻到这些神魔,肯定是假的!”
  “没错!没错!”道圣连连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目光错开,各自怔怔出神。
  “我要和他一起去东都。”
  莹莹突然打定主意,道:“我为的是寻找秦武陵的下落,并不是担心苏士子,担心九十六神魔。”
  道圣眉头舒展开来,眉毛扎成的麻花辫立刻也舒展起来,越来越短,恢复如常,起身道:“我也要回东都。我也不是担心苏阁主,他毕竟是通天阁的阁主,轮不到老道来担心。我快要老死了,七年前虽然为自己续命一次,但寿元终于要走到尽头。”
  他叹了口气,幽幽道:“我须得尽早安排道门新的掌教尊。当然,苏阁主既然也要去东都,那么与他同行,路上彼此有个照应,也是理所当然。”
  莹莹连连点头。
  苏云回到朔方,并没有立刻赶往东都,而是躲入山水居,也不去上课。
  池小遥这几日也住在山水居,莹莹也在山水居住下,道圣死皮赖脸的进入山水居,也住下不走。
  苏云等了几日,终于抓到回来探望青丘月等人的花狐,笑道:“二哥,别走!我这几日整理出完整的洪炉嬗变,破绽已经极少,传给你们。洪炉嬗变传授完了之后,我便要去东都了。皇帝诏我,不得不给他个面子。”
  道圣原本不打算听他传授洪炉嬗变,苏云笑道:“洪炉嬗变并非不传之秘,圣人听一听无妨。倘若觉得对圣人有用,那么不妨教狐不平他们几天作为补偿。”
  道圣笑道:“也罢。倘若你的洪炉嬗变值一日,我便教他们一日。值两日,我教他们两日。”
第二百零二章
别了,朔方
  山水居中,苏云把自己补全的洪炉嬗变功法细致的讲解给青丘月、狐不平等人听。
  道圣坐在旁边,原本只当是普通的功法,待听到苏云讲解的洪炉嬗变之中夹杂着造化、阴阳嬗变时,这才觉得有些意思。
  “造化之术与阴阳嬗变之术,是骊渊境界才开始修炼的法门。”
  道圣向一旁的池小遥笑道:“龙女也是骊渊境界,你知道骊珠有四种练法吗?”
  池小遥不睬他。
  道圣闹个没趣,转过头来向花狐道:“……骊珠练法分为道门、儒家、佛门和杂家四种,然而我道门才是正宗。小道友,你……”
  “我儒家的。”花狐道。
  道圣闭上嘴巴。
  苏云继续讲下去,道圣的面孔渐渐严肃起来,心里有些慌,想要起身离开,不受通天阁主的人情,然而苏云讲的东西又对他极为重要,他哪怕是漏一个字也会抓耳挠腮心痒难耐。
  开始时,苏云讲的只是洪炉嬗变大框架,之后讲的便是应龙感应、饕餮感应等感应篇功法,这些感应功法,是他用仙图格物的成果,极为深奥!
  其实,这十二种感应篇每一篇拿出去,都是天下第一等的筑基功法,十二篇便显得有些重复,多而不当,筑基境界完全没有必要修炼这么多的功法。
  然而,当苏云将这十二门感应篇与洪炉嬗变融合在一起的时候,道圣便意识到这种融合,带来的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修炼这门功法的士子,肉身强大,元气丰沛,气血雄浑,远超同侪,甚至可以说这种提升是质的提升!
  但最大的提升,还是身体各方面的提升所带来的另一个后果,那就是修炼者的身躯发生了一次极致的蜕变!
  道圣毕竟是元朔国的四大神话,道门的圣人,眼界见识要胜过池小遥、花狐等人良多,立刻意识到这种融合了造化之术和阴阳嬗变之术的蜕变,怕是让修炼者的肉身达到一种从前的灵士无法企及的成就!
  “仙的成就……”
  他头皮发麻,脑中一片混乱,忽略了苏云讲的几句话。
  他心中懊恼不已,想开口让苏云重讲一遍,但是又拉不下这张脸,心道:“等他讲完,老道请教滢道友罢。倘若这是一门仙法,老道恐怕要欠下天大的人情,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还完……”
  他暗暗后悔,适才他对苏云说,倘若苏云讲的东西对他来说值一日,他便教青丘月等人一日,值两日他便教两日。
  倘若苏云讲的真是可以让人长生的仙法,那么这价值便不可估量了!
  他这位道门的掌教尊,就算是果真修成了长生不死的仙人,这后半辈子无穷岁月,恐怕也只是给苏云打工,教书的命!
  这就是他有些慌乱的原因。
  道圣毕竟是道圣,很快发现苏云这门功法的不足之处,心中渐渐没有了刚才的慌乱:“他这门功法并不算是真正的仙法,只是有了仙法的某些特质。老道若是修炼了,大概可以提升二三十年的寿元。”
  苏云的这门新洪炉嬗变功法的复杂程度,早已远超裘水镜开创的洪炉嬗变。
  新的功法只有筑基和蕴灵境界的功法,而且蕴灵境界的功法也并不完整,缺少了蕴灵境界的十二神魔。
  而且,苏云对应龙、饕餮等十二神魔的研究远未达到《真龙十六篇》的层次,新的洪炉嬗变远不能称得上完美。
  只能说,而今的洪炉嬗变没有了那么大的弊端,修炼这门功法不至于内亏太多,把自己炼死。当然,这是对苏云而言。
  对道圣而言,这门功法完全可以在他修炼过道门的续命之法后,继续为他续命二三十年!
  “恐怕也是为人家打工教书二三十年……”
  道圣心中暗暗叫苦,同时又舍不得离去,他早已经踏足在这个世界的巅峰上,长久以来迟迟没有再进一步。
  他也知道渡劫时,会有仙剑来斩的传说,也知道其中的凶险,更知道从古至今没有一人能够平安渡过仙剑之劫。
  本来,他的寿元即将走到尽头,打算在临终前拼一拼,看看能否渡过仙剑之劫,不料帝平命他来杀薛青府,打乱了他的计划。
  然而让他更没有料到的是,他受伤之后居然会碰到苏云,在臭名昭彰的文昌学宫中,他竟然从苏云这里得到了残缺的仙法,凭空为自己延寿二三十年。
  “哪怕被当成牲口使唤,也足了。”
  道圣心中一片安宁:“这是场大变局之世,五千年未尝有之大变局,老道若是提前死了,恐怕必然会三尸神暴跳,死后也有所不甘。”
  苏云用了十几天,才将这门功法讲了一遍,又请莹莹写下精要,交给花狐等人,道:“我此次将要前往东都,此行凶险,二哥,你多照顾三位弟弟妹妹。”
  花狐已经是个高挑的少年,这半年来长势喜人,跟苏云差不多高了,比苏云还要秀气俊美一些,道:“你尽管放心,等到弟弟妹妹都修成灵士,有了照顾自己的能力之后,我才会离开。”
  苏云点头,向道圣道:“前辈,你看能指点他们几日?”
  道圣微微欠身,道:“不敢,苏阁主直接唤我道友便是。我先教他们两三日,看看他们个人的资质。”
  他在山水居中,也不避讳,直接讲起道门的道法神通,来考验花狐、青丘月、狐不平和狸小凡。
  两日之后,道圣向狸小凡道:“你可愿拜入我道门,成为我关门弟子?”
  狸小凡懵懵懂懂,看向花狐和苏云,花狐不知这老道人的来历,苏云则悄悄点头。
  狸小凡于是便毕恭毕敬的磕了头。
  道圣道:“苏阁主再等老道两日,两日后老道与阁主一起赶赴东都。”
  苏云称是。
  道圣带着狸小凡飘然而去,等到两日后,狸小凡回来,头顶梳了个小道髻,手里拿着个小拂尘,笑嘻嘻的,俨然是个小妖道。
  “东方凶险无比,你留在朔方修炼,等到有所成就,你再去东都寻我。”
  道圣教给他一块玉牌,道:“这是我道门令牌,你若是出门历练,天下道观都可以去的,都可以调动。你只要亮出这个玉牌,别人便知道你辈分。文昌学宫虽然名声不佳,风气不好,但也算是好学校,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了道门。”
  狸小凡称是,两只耳朵动了动,把两只狐狸耳朵中间的道髻打乱了,道:“我辈分很大吗?”
  道圣又替他整了整,道:“你有个师侄,就是闲云道人,若是有难处,可以去寻他。我传授你的功法,你也可以传授给他,不要藏私。至于你的辈分,你二哥要叫你一声师叔。”
  狸小凡称是,耳朵又动了动:“那么小云哥呢?他也要叫我师叔吗?”
  道圣又给他整了整道髻:“他是通天阁主,论辈分的话,你得叫他师叔。”
  狸小凡又问道:“修道之人可以娶妻吗?我还要给妹妹娶几个嫂子。”
  道圣任由他道髻散乱,嘱咐道:“若是道心不乱的话,娶妻无妨。若是乱了道心,不如不娶。女人哪里有修仙有趣?”
  狐不平闻言,大是放心,向青丘月道:“小凡是不行了。给你娶嫂子的事情,便交给平哥哥了!”
  苏云已经备好了负山辇,负山辇停在山水居前,等到道圣安排妥当,来到山水居外面时,只见左松岩已经率领一些西席先生在外等候。
  道圣上前见礼,左松岩以平辈的礼节还礼。
  众人看了,惊讶不已。
  左松岩相送,向苏云道:“上使守护朔方百姓,却不居功,战功赫赫,却不扬名,朔方承蒙你的搭救,才没有毁于战火,百姓却不知你的恩情,只当成薛圣人的功劳。让我心中颇为感慨。”
  苏云笑道:“我不辜负朔方,内心无愧,至于功名,真的不曾放在心上。”
  左松岩肃然道:“以德报德,世上方有人积善行德,以直报怨,世上方能少些坏人和坏事。你做好事不求功名,但上位者若是不给你功名,这便是失德,会失信于民。”
  苏云沉默,思索片刻,展颜笑道:“云,受教了。”
  左松岩将他送出文昌学宫,苏云转身道:“仆射请回。”
  左松岩停步,道:“我虽然想一直送君,直到东都,但是我名声不好,只会让皇帝猜忌你。东都若是无法容纳君,君可乘桴浮于海。”
  苏云怔了怔,笑道:“多谢仆射指点。”
  他转身登上负山辇,负山辇启程,苏云从后窗看去,只见左松岩站在那里,遥遥挥手相送。
  “老瓢把子当年在海外风生水起。”
  道圣坐在他对面,身子随着车厢的摆动而摆动,笑道:“当年他在海外名声很响,他说阁主乘桴浮于海,自然是有万全之策,可以保护阁主。不过,以德报德,以直报怨,那是儒家的说法。我道门不敢苟同,我道门讲的是报怨以德。”
  苏云收回目光,笑道:“道门心境高明,但道门说的是自我修养,并非是治世之道。老瓢把子说的是治世之道。”
  道圣正要与他细细讲一讲两家的分别,这时,一辆凤辇从后方行驶过来,大鸟天凤亲切的向苏云打招呼:“果儿~”
  李竹仙坐在窗边,李牧歌坐在她的对面,兴奋的向苏云招手。
  苏云惊讶。
  “大师兄,我们兄妹俩在裘太常身上花了很多钱!”
  李竹仙双手抓着胸前的双马尾,兴奋得脸蛋通红:“这次一起去东都大考,一定能考上天道院!”
  苏云错愕不已。
  忽然,又有一辆蛟龙辇驶来,那蛟龙是一条肥龙,大腹便便,肚皮都差点拖在地上。
  这是叶家的车,车中家丁众多,灵士守护,叶落公子荣光满面,向苏云招手道:“大师兄,这次朔北动乱,皇帝说我立了大功,宣我进京褒赏。”
  苏云笑道:“白月楼也随着薛圣人前往了东都,我们文昌学宫格物院,只剩下梧桐留在朔方了!”
  等到他们来到驿站,只见一辆车厢中红衣胜火,血色的霓裳在空中飘荡。
  梧桐已经坐在烛龙辇的车厢中,对面坐着黑衣男子,正是蛟龙焦叔傲。
  “东方的魔性更重,那里人们心中的魔性如同一个大漩涡,孕育着无上的魔王。那里才是我的成长之地。”梧桐赤着脚行走在他眼中的天门镇里,对苏云淡漠道。
  不久之后,李竹仙花了大价钱,把烛龙辇的一节车厢拆掉,大鸟天凤蹲坐在烛龙的背上,好奇的看着上车的人们。
  它的不远处,叶落公子的肥龙化作一个三五百斤的大胖子,拎着两个箱子,正吃力的往车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