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临渊行 > 第130章
  圣佛与道圣合力抵挡,在几招之间,两位大圣便被被温关山眼花缭乱的神通击中,各自后退。
  让两人深感骇然的是,他们的神通完全被温关山压制,甚至连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力,也难以占据上风!
  元朔四大神话,杂家温圣人并非是以法力雄浑见长,法力第一的儒圣,旧圣经典最为庞杂的儒家,气血无比雄浑。
  位列第二的是道圣,道门玄功,在自己体内开辟洞天世界,化作世外桃源,法力雄浑;
  位列第三的是圣佛,佛门玄功,讲究悟性,开悟之后,历代诸佛顶礼加持,浑厚无比。
  至于杂家温圣人,因为所学太杂,法力上反而远不如其他三位大圣。
  然而这次交锋,却让圣佛和道圣心中大惊,温关山的修为远比他当年表现出来的更加雄浑!
  他们二人,极有可能在百招之内,便死在温关山手中!
  突然,道圣长啸,肉身竟然在刹那间变得越来越年轻,皮肤变得细腻白皙,皱纹尽去,白发回青,顷刻间便没有了沧桑老态!
  他的肉身恢复年轻,气血暴涨,体内灵界洞开,桃源之中,诸神浮现,但见一片世外桃源诸天神圣莅临,加持他的气血法力!
  道圣以手为剑,拼命攻伐,与温关山以硬碰硬,不落下风!
  圣佛也竭尽所能,施展出一切力量,身后佛光大照,但见大大小小三千诸佛浮现,漂浮在他的脑后佛光之中。
  一时间佛音大唱,将他的气血提升到极致!
  “大一统功法?”
  温关山目光奇异,道圣和圣佛开始拼命,终于让他也开始受伤,不再从容。
  然而他尽管受伤,但目光却始终落在道圣身上,两位大圣都可以威胁到他,但道圣的威胁力更大啊。
  此时的道圣肉身恢复年轻,可以说此刻的状态便是道圣无敌的状态:年轻时最强大的肉身,年迈时最雄浑的修为!
  很多修炼者最悲伤的事情便是,到了老年,自己的修为终于可以突破下一个境界,但同时自己的身体却已经老了,不足以支撑自己进入下一个境界。
  但是道圣似乎改变了这一点。
  苏云传授池小遥、花狐等人洪炉嬗变时,并未避开他,反而传给他洪炉嬗变的大一统功法。
  道圣将之与桃源功融合,今日终于可以大放异彩!
  三人在空中堪称风驰电掣,步履跨出,山川大变,很快便是连那头正在疯狂逃窜的烛龙辇也被他们追上,远远抛开!
  道圣与圣佛联手,一口气攻出百招,温关山不断受创,不断退后。
  远远看去,只见天空云气飘渺,北海挂于天上,他们距离天市垣越来越近。
  天空渐渐昏暗下来。
  突然,道圣气血枯败,刚才还年纪轻轻便突然间苍老下来,他心中不由一沉。
  “苏阁主只修炼到蕴灵境界,所以大一统功法只能传授给我蕴灵境界。倘若他的境界修炼到天象的话,我便不会输了。”
  道圣面色苍白,哇哇吐血,气血枯败的速度极快,圣佛一惊,急忙与他背靠背,渡一部分气血过去。
  “轰!”
  两人几乎同时中招,从天空中栽落下来,砸向天市垣。
  天市垣中,雷云密布,正是一片雷雨天,落雷倾泻,咔嚓咔嚓作响,一个长着兽耳的少年正沐浴在雷霆之中修炼,旁边是一头正在渡劫的虎妖,被劈得浑身焦黑,看着那兽耳小书生敢怒不敢言。
  这兽耳小书生的修为实力倒不是如何强悍,但强悍的是另一个笑眯眯的总是霉运盖顶的倒霉书生。
  “这两个人不分青红皂白,便来抢劫,俺在渡劫,雷劫他们也抢!”
  那妖虎心中愤懑难当:“雷劫有啥好抢的?”
  那书生正是灵岳先生,而兽耳小书生则是花狐,跟随着老师灵岳先生进入天市垣历练。
  苏云走后,文昌学宫组织士子进入天市垣历练,儒学家的首席便是灵岳先生,当然还有其他学院的首席也带着士子进入天市垣。
  灵岳察觉到有妖虎渡劫,便立刻带着花狐前来开小灶,前来抢劫,当然这个劫是雷劫。
  就在此时,雷云突然被砸开,两个身影雷云的破洞中砸落下来,道圣的世外桃源诸天破败,道家诸神散落,圣佛身后佛光被打得不成光晕,佛光中的诸佛死伤遍地。
  “两位师伯!”
  灵岳先生惊讶万分,急忙腾空,准备去接住圣佛和道圣,不料他收不住自己的玄功,顿时天雷倾落,像是倒下来一般,无数雷霆劈在道圣和圣佛的脑门上。
  两位大圣被天雷劈得轰然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那渡劫的妖虎见状,心中恐惧终于战胜了理智,叫了一声,驾驭妖云便逃之夭夭,雷云跟着他,咔嚓咔嚓劈去。
  “花狐,你带着你两位师公逃命,去找其他历练的老师!”灵岳先生也知自己的功法有问题,面色紧张看向天上,头也不回的吩咐一番。
  花狐急忙催动元气,把道圣和圣佛从大坑里捞出,带着两位元朔神话飞奔而去。
  灵岳先生看着天空中缓缓降落的光芒,咬了咬牙:“师兄……”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天市垣之战
  “原来是灵岳。”
  温关山降落下来,站在打量灵岳,露出笑容:“当年你叛经离道,擅自篡改古代圣贤的经文经意,被岑师逐出师门,你我不是同门,不必称我为师兄。”
  灵岳先生目光闪动:“儒家旧圣的经典,为何不能改?不合时宜,跟不上当下,那就要改,不改,就要被打!我改旧圣的学问,为的是让儒家能发扬下去。老师不理解,我也无可奈何。不知师兄因何要杀圣佛和道圣?”
  温关山目光扫向远去的花狐等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道:“老师自缢,死在天市垣,这些年惟独你这个弃徒在孜孜不倦的追寻老师死亡的真相,真是难为你了。灵岳,让我看看你修过后的旧圣经典,有几分火候。”
  花狐带着道圣和圣佛一路逃遁,风驰电掣,圣佛和道圣奄奄一息,气息微弱,伤势极为严重。
  突然,后方雷声大作,无比明亮的光芒照耀,将天市垣无序地带照亮,一座座大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花狐心中一沉,知道这定然是灵岳先生出手。
  他是灵岳的弟子,对灵岳的本事极为了解,仅从雷声的动静,便知道灵岳先生动用了一切力量!
  “先生是在拼命!”
  花狐咬紧牙关向前狂奔:“文圣庙就在不远!只要到了文圣庙便算是安全了!”
  夜晚的时候无序地带鬼神横行,极为凶险,须得找到庙宇歇脚。文昌学宫拜的便是文圣公,因此文昌学宫来天市垣历练,每次都要在文圣庙落脚。
  前方,文圣庙在望,花狐鼓荡气血,发力狂奔。
  他的四周雷光倾泻,那是从天而降的雷霆,一道道雷霆粗大无比,花狐还无法引动这样的雷劫。
  灵岳先生曾经对他说过,改动儒家旧圣留下的经典,必遭雷劫,旧圣的学问造福了过去五千年,众生得旧圣的教化,旧圣经典便如同天道一般。
  天道院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天道院便是研究圣人学问的地方。
  改动旧圣的经典,便会引来天道的责罚,因此会遭到雷劈,会夺人雷劫。
  “我们这一脉儒生,作为圣人的传人,须得把旧圣过时的学问改成新学。”
  灵岳先生曾经对他说道:“几千年前的旧圣学问,可以指导未来几千年,而现在旧圣学问一成不变,已经落后于世界一两百年。我们加以改变,让旧圣学问变成新学,可以跟上世界,跟上时代。我们做不到让儒学新学指导未来几千年,但只要我们铺出这条路,将来肯定会有儒学的新圣做到这一步!”
  花狐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雷劫,此时的灵岳先生一定是把旧圣经典中的无法改动的地方也加以改动!
  这样做极为凶险!
  “先生就算不死在那人手中,也会死在天劫之下!”
  花狐眼泪夺眶而出,犹自奋力狂奔,这时他的元气托起的道圣和圣佛看着天空中的雷光,各自惊叹。
  “岑老头的弟子,真的走出了一条惊人的道路。岑老头若是还在,一定极为欣慰,认识到自己错了。”
  “岑圣人是何等倔强?他将人家逐出师门,岂会认错?”
  “灵岳的想法虽好,可惜修炼的时间太短,被温丞相一路碾压啊。”
  这时,雷光大放,灵岳先生从花狐头顶飞过,砸塌一片山林!
  “何人胆敢伤我文昌学宫的老师?”
  文圣庙中,一个身影冉冉升起,迎上温关山,正是左松岩。
  他此次亲自率领学宫的西席与士子一起进入天市垣历练,顺便拜一拜文昌帝君,适才雷声大作,直奔文圣庙而去,自然将他惊动。
  “灵岳先生,是我文昌学宫背锅的,被你打死了,我文昌学宫找谁来背黑锅?”
  后方神通爆发,赫然是左松岩挡住那位温丞相,两人大打出手。
  花狐急忙挥手,元气化作黑云飞出,将砸在山林中的灵岳先生托起。
  灵岳先生还未死,依旧吊着一口气,奋尽余力,嘶声道:“老瓢把子也挡不住温丞相,快走!去朔方——”说罢,头一歪昏死过去。
  花狐奋力狂奔,趁着夜色向朔方奔去。
  空中的战斗波动极为剧烈,左松岩要比全力施为的灵岳先生更强,竟然挡住温关山。
  但只挡了片刻。
  花狐又感受到温关山的碾压之势,压迫着左松岩直奔这边而来,不由心中骇然。
  “轰!”
  左松岩从他们头顶飞出,砸得一片山头坍塌。
  就在此时,只听车马喧嚣,前方有大帝巡游天市垣,天空中各种异象层出不穷。文昌帝君的声音道:“东陵主人,被打的是我的传人,不可不救。只是我实力不足,还请东陵主人相助。”
  “善。”
  花狐呆了呆,只见天市垣无序地带,数不清的大墓浮现出来,化作楼宇,化作亭台,化作一座座大庙!
  无数鬼神从那些大墓所化的庙宇楼阁中冲出,各种灵兵从大墓中冲天而起,迸发出绚丽光彩。
  又有守在陵墓前的各种石兽,纷纷复生,仰头踏蹄,嘶鸣不已。
  一时间,天市垣无序地带宛如一片神话般的世界,数不尽的鬼神在一位鬼神大帝的率领下征战厮杀,冲向温关山!
  道圣咕噜咕噜的吐血,喘息道:“老秃驴,咱们欠下的人情大了,死后不知道能否还清。”
  圣佛也是大口吐血,面色黯淡:“我本欲四大皆空,所以在雷音阁闭关数十年打算了却一切因果,只是现在……”
  花狐无暇过问两人,一路飞奔上山,越过山头来到对面,便见左松岩半个身子挂在一片山涧礁石上,头朝下栽在水里。
  花狐急忙将他救起,只见左松岩还活着,只是伤势极重。
  空中,一尊尊鬼神被打得坠落下来,死伤惨重,到处都是幽幽鬼火。
  “去朔方。”
  左松岩气喘吁吁,道:“快去朔方寻董医师,我觉得我还有救……”
  突然,一匹龙骧飞速奔来,天空中传来东陵主人的声音:“骑上我这匹马去!”
  花狐急忙跳到龙骧上,把道圣、圣佛、左松岩和灵岳先生放好,龙骧几步之间速度便达到极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这匹龙骧破空而去!
  花狐回头,只见空中的厮杀愈发壮烈,就在战斗最为激烈时,温关山突然冲破重围,向这边追来!
  东陵主人等人,竟然追之不及!
  “快跑快跑!”
  花狐骇然,催促龙骧快跑,龙骧速度越来越快,浮光掠影一般,从天市垣驿站上空疾驰而过。
  从驿站上空飞掠的一瞬间,花狐突然看到一人背负双手,站在驿站的小山坡上。
  花狐呆了呆:“这个人,有些眼熟……”
  驿站后的小山坡每当到了夜晚,便会有妖魔侵袭,试图攻占这片高地,将驿站占据。只是今天却没有妖魔来攻。
  天市垣的妖魔鬼怪,仿佛极为畏惧山上的那人。
  后方,温关山追至,就在此时,小山头上的那人长身而起,在半空中截击温关山。
  两人一声不吭,在空中交手数度,每一次都险之又险,让龙骧背上的圣佛、道圣、左松岩和灵岳先生看得目眩神摇,难以压抑心头的震惊。
  第一度交锋,温关山动用的是儒家岑圣的天人感应,以天地为书篇,书写文章,借天地之气为自身正气,借天地之力诛杀敌人;
  第二度交锋,温关山动用的是道门道圣的桃源功,以自身为天地,开天辟地,道法自然,体内有三清,囚困三尸神,一身道术即便是道圣也赞叹不已;
  第三度交锋,温关山动用的是佛门的金身,与那人以硬碰硬,忿怒明王伟力降魔!
  但这三度进攻,皆不能胜!
  因为与他交锋的那人,也动用了三种圣人绝学,与之对抗!
  到了第四度交锋,两人各自动用真本领,但见天市垣上空龙吟震荡,神龙飞舞,碰撞之后分开。
  两个身影喋血,各自退去。
  “另一个人,是薛圣人薛青府那老王八蛋!”
  左松岩呆了呆,失声道:“他动用的是真龙十六篇!那个混蛋怎么会救我们?还有另一个混蛋是谁,怎么也会真龙十六篇?”
  龙骧背上,道圣气若游丝:“另一个人是温关山温丞相……”
  圣佛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连续咳嗽,低声道:“薛圣人未必是救我们,温丞相被我们击伤,他应该是来捡便宜,杀温丞相的……”
  左松岩比他们的伤势要轻一些,面带忧色:“水镜这老小子跑到东都,要改变这个时代,这老小子能斗得过薛青府和温关山吗……”
  他突然怒骂一声:“这老小子真他娘不让人放心!还有苏云那家伙,也让人担心死了!他们俩,都好单纯!”
  圣佛和道圣面面相觑。
  元朔,东都玉皇山第二层。
  东都人无论贫富贵贱,都被这里的一场论战所吸引,新学旧学大论战,玉皇山第二层被堆出一个方圆数里的论战论坛,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士子在这里争锋,辩论,争斗,讨教新学旧学的优劣。
  每天死伤的士子,也是越来越多。
  就在道圣离开东都的第二天,苏云带着叶落、白月楼等天道院士子,也来到了这新学旧学的论坛。
  “天道院士子,也要出面挑战了吗?”东都上下一片兴奋。
第二百二十四章
诸君皆草包
  苏云、叶落和白月楼都是天道院士子,其中白月楼是在朔北动乱中立功,被皇帝赏赐成为天道院的士子,并非是直接考入天道院。
  苏云更是因此成为天道院的博士祭酒,叶落也因此成为天道院的西席博士,是天道院里的先生,有官职在身,代表的是天道院。
  他们三人来到新学旧学论战之地,不能不引人瞩目。
  太学院在几千年前便已经存在,天道院出现的时间便比较晚了,武帝时期,武帝认为太学院的治学虽然高明,但与其他学宫学院相比,并未超出很多。
  他要建一个研究圣人学问的地方,一个为旧圣继绝学的地方,一个能够诞生出圣人的地方!
  因此,武帝选拔天下资质悟性最好的士子,组建天道院。
  这次新学旧学大论战,甚至连排名第二的太学院也有士子出战,前来挑战的新学的,是太学院派来砸天道院场子的士子,修为实力自然出类拔萃,非同小可。
  苏云三人走来时,到处都是人们的目光,有期待,有怀疑,有鄙视,有不安。
  苏云向来是睁眼瞎,视而不见,径自向这场论战最为激烈之处走去。
  叶落向他汇报自己这段时间探知到的消息,低声道:“这次东都的局势极为古怪,新学旧学论战,已经死伤六七十位士子。这些士子非同凡响,除了是来自各地官学的学宫之外,还有太学院士子,很多人都是来考天道院的,就这么死了,居然没有惊动执金吾!”
  苏云心中微动,执金吾掌握东都的北军,名义上归裘水镜掌管,但实际上权力极大,掌握兵权,是有实权的存在!
  执金吾没有插手,的确很是古怪。
  “东都执金吾坐视这场论战,水镜先生居然也没有下令让执金吾干预。薛圣人也丝毫不问,温丞相也是如此。古怪的是,这次温丞相之子温雁峰也出动了,他支持的新学。”
  叶落公子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打听到这次新学旧学之争,干系到皇族的内斗,这次的元无计皇子从海外归来,他的身后有皇族某些人坐镇,因此帝平也没有过问此事,而是冷眼旁观。”
  他迟疑一下,道:“大帝不动则已,一动血流成河。东都恐怕要比动乱前的朔方危险百倍!”
  苏云心中微动。
  三公,分别是丞相,太尉和御史,权势极大,每个人麾下都有小朝廷一般的文武官员,代表着东都中除了皇帝外的最大的三股势力!
  丞相温关山,太尉薛青府,御史裘水镜,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估计也与新旧学之争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