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临渊行 > 第138章
  他的功法在此时化作道门的桃源功,乾坤一定施展出来,将后退之势定住,随即乾坤逆转,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要打苏云一个措手不及!
  苏云这一击过后,的确不如他反应及时,但相柳之躯实在太强大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身体跟不上自己的大脑,然而下一刻他便看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做出反应。
  他的九颗脑袋几乎同时朝向飞来的温关山,齐声大吼,恐怖的音波冲击,碾碎前方一切,将温关山的冲击势头挡住。
  随即苏云身躯停止后退,冲上前去,拳脚利爪与九首并用,与温关山近战搏杀。
  “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钟声传来,温关山终于压制不住旧伤,气息急剧衰落。
  闵望海、井湘水等人见状,心知不妙,急忙冲来,苏云一身上下仿佛到处都是武器,指骨关节,处处都是神通!
  苏云九首大吼,钟声震荡不绝,闵望海等人一个个气血沸腾,井湘水那女子措手不及,被苏云一掌击中,嘭的一声炸开,直接被轰成齑粉!
  闵望海被咔嚓一声扭断手臂,一触即溃!
  其他人等,也各自负伤,有人身死!
  苏云冲散众人,杀到温关山跟前,温关山一掌击中他的心口,低喝一声,将封印引动,而苏云的拳头则来到温关山的面门!
  突然,他心头一痛,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天市垣庠序中,野狐先生教导他读书写字的情形。
  苏云拳头顿住,猛地收手,破空而去!
  皇宫中,帝平兴奋得发抖:“裘爱卿,现在有几成胜算?”
第二百三十七章
童年的青鱼镇
  裘水镜遥遥望向温关山等人,躬身道:“温关山伤上加伤,而今有了九成胜算。给臣一天时间,臣针对他的弱点制定攻伐之术。”
  “好!朕给你这一天时间!”
  帝平哈哈大笑,转身走入皇宫,吩咐左右道:“丞相降魔有功,赐万金,酒百斗,良田千倾。着人,为丞相修缮宅邸。”
  裘水镜面色古井无波,眼帘却垂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此时,苏云身形向东都第一层急速坠落,一边坠落,身体一边缩小。
  温关山那最后一击并非是为了杀他,事实上,即便是温关山全盛时期,也无法一击格杀相柳。
  温关山所做的是催动封印,试图将相柳封印住,这样便可以将苏云取自相柳的修为连同相柳的性灵一起,统统关入符文之墙后,将苏云打回原形。
  “臭小子,你做的很妙!”
  突然,苏云脑海中传来相柳的声音:“不过现在,该把肉身交给我了。我来对抗这股封印,等到我破封而出的之后,我可以认你为干儿子!”
  “我当你是我哥哥,你却想做我父?”
  苏云大怒,突然调动相柳的法力,催动温关山的封印,那封印以更快速度爆发,将相柳的性灵困住,飞速收缩!
  相柳性灵又惊又怒,拼死对抗,但是因为没有肉身的掌控权,无法调动自身的法力,顿时向黑暗中跌去。
  只听那九颗脑袋的惨叫声传来:“不要把我丢回去!那个囚笼,我一日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满足你任何愿望!无穷的财富,多如牛毛的美女,无上的权势!”
  “每天你会从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床上醒来,床上的姑娘和财宝数不胜数!”
  “哥,放我出来,我做你干儿子!”
  ……
  他被镇压在苏云童年记忆里,可以说吃尽了苦头。苏云六岁之前的记忆,空间太小,只有青鱼镇,再远一点便是小山坡,小山坡外便是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如此强大的一个魔神,便是挤在这么小的一个地方,而今已经是第八个年头,没有发疯已经算是好的了。
  让他回去,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苏云充耳不闻,继续催动温关山留下的封印,心中一阵窃喜:“倘若能留下相柳的法力的话……”
  “你封印我,你将得不到任何好处!”
  相柳的声音传来,苏云的灵界之中,符文之墙浮现,相柳性灵被锁在囚笼之中,向符文之墙的裂缝中挤去。
  他被压得越来越扁,还在不断向墙后挤,终于被封印在苏云童年的记忆深处。
  温关山的封印在不断修复符文之墙的裂缝,眼看便要修复完成,突然相柳的吼声传来,九颗脑袋穿破封印,张开大口用力吸去!
  苏云顿时感觉到自己体内滔天的法力飞速倾泻,属于相柳的法力被吸得一干二净!
  他之所以能够与温关山抗衡,甚至暴打温关山,正是靠魔神相柳的法力,此刻被魔神相柳收回,顿时有一种虚弱感传来。
  好在他已经将魔神相柳格了一遍,又亲自上手操弄一番,用相柳之身与温关山硬碰硬。
  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格物虽然精妙,但亲自实践,才能真正掌握。
  魔神相柳回到封印之中,四下看去,只见自己又回到了青鱼镇。
  这座青鱼镇是苏云童年记忆中的青鱼镇,与而今的天门镇在同一个位置,只是要破败很多。
  镇子里还有很多镇民,但都像是一个个木雕泥塑的人,往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里的天空东缺一块,西缺一块。
  魔神相柳百无聊赖,把这个小镇的镇民丢来丢去,然而下一刻,小镇的镇民便会重现。
  这是苏云的记忆,不会因为他的破坏而被改变。
  魔神相柳向小镇外看去,孤零零的青鱼镇漂浮在黑暗中,如同黑暗中的孤岛!
  “放我出去——”他长声大吼,四周一片空寂,连回音也没有。
  原本,天门下有松动的封印泄露的亮光,此刻那亮光已经完全消失。
  重重的黑暗之中,另一座青鱼镇的天门下,突然空间裂开了一线,那是魔神相柳最后一击时打出的裂痕。
  苏云的符文之墙构造复杂无比,连通着苏云童年记忆中的一个个青鱼镇,时空错综复杂,封印被破开一线,想要完全修补,恢复如初,定然是无比困难。
  道圣和圣佛封印饕餮,温关山封印相柳,都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并非是静下心来将符文之墙修复。
  倘若他们能够安安静静坐在苏云的符文之墙前,还有希望把苏云破开的记忆封印修补完善,只可惜他们没有这个机会,也没有这个心思。
  而这一个青鱼镇中,另一尊神魔悄悄把脑袋凑到天门下,偷偷的打量外面的世界。
  “玛哈……”
  苏云还在坠落之中,不过东都城的南军北军和京兆尹立刻调动人马,向他坠落之地赶去,应该是以为魔神相柳被温关山重创,所以打算捡个便宜。
  “东都的人,都惯于捡漏,难怪叶落会被称作捡漏公子。”
  苏云心中微动,即将撞在一栋六角楼宇之时,那楼宇的墙面突然裂开。
  苏云冲入其中,四足九首相柳之身滑行出二三十丈,这才停下。
  他向前走去,九首摇曳,缓缓收回体内,身下四足也自慢慢向肉身中缩去。
  过了片刻,苏云恢复寻常相貌,楼宇内部在不断变化,内部空间不断改动,一个个阶梯自动出现在他的脚下。
  前方墙面裂开,苏云走出这栋造型古拙的楼宇,前方便是空中的云桥。
  苏云招手,拦下一辆负山辇,道:“去贤良院。”
  负山辇启程。
  这时,东都的各路大军这才赶到他身后的楼宇,将那栋楼围得水泄不通,四处搜查。
  苏云回头望了一眼,又转回头来,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温关山,野狐先生,都只是你的身份之一,那么,你究竟是谁?那只引我去发现你真面目的狐狸,又到底是谁?”
  苏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向窗外看去,玉皇山如擎天之柱,支撑起元朔的天空。然而在他眼中,却仿佛天之将倾。
  “水镜先生试图挽天之将倾,试图推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但是太危险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那里是东都东的驿站,一条长长的陆地烛龙正在进入驿站,远处便发出悠扬的叫声。
  “太危险了。”
  苏云心中默默道:“为了保护先生,我快要顶不住了。”
  负山辇向玉皇山上走去,而烛龙辇上,池小遥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左松岩下车,左松岩伤势已经痊愈,生龙活虎,回头道:“小凡,当心点儿,抓紧你师父,别飘走了!”
  狸小凡急忙把绳子捆在自己的腰身上,绳子的另一端飘在空中,拴着了无生趣的道圣。
  道圣胸口,一个冰雪可爱的小女孩正帮他数眉毛有多少根。而下方,狐不平正攀着绳索往上爬,试图看得远一些。
  董医师在后面费力的托起圣佛,圣佛被包扎得只剩下眼珠子,小心翼翼下车,道:“花斛,你照顾好你师父。”
  他们俩年纪大,恢复能力不如从前,好得慢一些。
  “哎——”
  一个英俊少年应了一声,突然天空中一道雷霆咔嚓一声劈落,削在灵岳先生的脑袋上,灵岳先生刚刚恢复一些生气,顿时被劈得差点断气。
  花斛连忙撑起一把伞,护在灵岳先生头顶。
  众人下车,正在犯愁没有落脚的地方,左松岩道:“先去道圣的道观住下,休整一晚,等到明天去寻水镜和苏小子。”
  众人称是,拦下一辆负山辇,向清虚观驶去。
  “东都的负山撵真贵,比咱们朔方贵了两倍!”董医师向左松岩道。
  池小遥有些担忧,道:“你们说,苏士子现在做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左松岩冷笑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瑟瑟发抖!”
  池小遥更加忧心。
  左松岩看向车窗外面,只见东都城中一片混乱,他耳目聪明,听到人们在议论纷纭,说着相柳魔神大闹东都的事情。
  “东都,是好不了啦!”
  他忧心忡忡,心道:“什么妖魔鬼怪都跳出来了,水镜还要保护苏云那小子,哪里能斗得过这些老怪物?”
  苏云回到贤良院,莹莹立刻迎上前来,悄声道:“苏士子,适才那个相柳,是你吗?”
  苏云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莹莹紧张万分:“压制住了吗?”
  苏云点了点头:“温丞相帮我镇压住了。”
  莹莹钻到他的灵界中,四下里张望,又跑到苏云性灵的后脑勺处打量,没有发现异状,这才松了口气。
  突然,她又紧张起来,正要说出青鱼镇的字样,查看封印之墙,突然被苏云的性灵捂住嘴巴,告饶道:“莹莹姑奶奶,你便消停一会儿,别再说那三个字了。我现在头还疼着呢!”
  莹莹挣脱他的手,委屈万分:“我也是担心东都民众的安危……好吧,等你好一些,我再查看那堵墙。你先歇息。”
  苏云摇头道:“现在还不能歇息。我要去拜访一个人,莹莹,你随我一起去。”
  莹莹好奇道:“拜访谁?”
  “温、关、山!”
第二百三十八章
妙笔丹青
  丞相府别院。
  魔神相柳出自丞相府的书房,那里一片狼藉,几乎成了废墟,为了丞相的安危着想,丞相温关山被诸多门徒守护,送到别院去。
  别院中,诸多医师加紧为温关山诊断医治,温关山也不避嫌,向闵望海等弟子道:“今晚便是我的大劫之日,会有人来杀我。来人凶猛至极,初时只是佯攻,试探我还剩下几分修为实力。三更天时,便是第一波试探。”
  闵望海断了一臂,其他门徒也各有负伤,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伤势也是很重,都是被苏云所化的九首相柳所伤,更有几个强者被苏云轰杀,若是今晚有敌人来袭,恐怕凶多吉少!
  温关山继续道:“三更天的第一波进攻,便是敌人来攻,会调虎离山,把你们引走。”
  闵望海愤然道:“老师放心,弟子们定然死战不走!”
  温关山摇头道:“错了,你们走。”
  闵望海等人呆了呆,不明白为何明知是调虎离山之计,还要把他们调走。
  “你们不走,第二波进攻你们必死无疑。你们被引走了,则还可以保全性命。”
  温关山道:“你们被引走之后,便会有第二波刺客。这第二波刺客是来试探我剩下几成实力的。望海,你取我灵兵千言幡来,将千言幡挂在我院子的门户上,这一波刺客来时,会有此宝杀他。”
  闵望海急忙取来千言幡,此宝乃是温关山成名之宝。
  当年哀帝刚刚登基,温关山名声鹊起,向哀帝进献千言治国良策,哀帝龙颜大悦,视为无双良臣,一日三升其官。
  这千言上书,被哀帝表在金幡上,又被温关山亲自炼制,因此被称作千言幡,威力奇大。
  温关山又道:“这两番试探之后,已经到了四更天,这次来人实力非同小可,千言幡挡不住他。你们取我所炼的佛宝与道宝来,一件挂在我房前门楣上,一件挂在我床头帐前。”
  闵望海等人称是。
  温关山是杂家大圣,曾经师从儒释道三家的大圣,学得三家本事,除了千言幡之外,还炼就佛门道门宝物,各有不凡之处。
  “来人连战我两大灵兵,气势衰竭,此人能够硬闯到这里,表明其人的身份地位极高,必然是东都中的大人物。”
  温关山道:“他尽管来到我病床前,但因为气势衰竭,不是全盛状态,便不敢与我一搏,必然走脱。如此一来,可以熬过四更。”
  闵望海听得心惊肉跳,道:“老师,五更天呢?”
  温关山道:“四更天一过,你们便立刻回来,立刻将我入殓装棺,然后敲锣打鼓,哭将起来,飞奔通知朝廷各路官员,说我已经重伤不治。五更天时,天色将亮未亮,上朝的官员都已经早早起床,因此得到消息,必然立刻赶过来吊唁问丧。你们只管哭,其他的不要说。”
  闵望海等人头皮发麻,费红锦颤声道:“那么老师度过了这一夜之后,是否便安全了?”
  温关山摇头,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这第一夜是试探,第二夜才是正主出马。给我入殓装棺时,把我的大圣灵兵以及三大灵兵一起装棺,到了第二天晚上,你们不必守灵,都走,一个也不要留下。”
  众人面色凝重,不再说话。
  温关山继续道:“第三天早上,你们再回来。不要开棺,直接将我下葬,我若是活着,七日之后自然会爬出坟墓,我若是死了,就这样下葬也好。好了,你们去准备吧。”
  闵望海等人纷纷下拜,向他叩首。
  温关山躺在病榻上,知道他们是在叩谢师恩,便没有理会。
  这时,有仆从前来,道:“老爷,门外有个叫苏云的士子送来拜帖。”
  “老师身受重伤,伤及性命,岂能见客?”
  曾真松给那仆从一个巴掌,气道:“别说这个苏云只是一个小小的督外司少史,就算他是九卿,今日也不见客!”
  温关山却神情微动,气喘吁吁道:“真松,让这位苏少史进来。客气一些,不要恶言恶语。”
  曾真松等人怔了怔,大惑不解,但依照他的吩咐办了。
  温关山的伤势极重,这个时候见客,对伤势很是不利,苏云虽然是督外司少史,近些时日名声鹊起,但官职却不大,为何丞相要见此人?
  “这个苏少史,莫非是杀了元无计殿下,折辱丞相公子,杀了景南楼等人,搅黄了新学旧学论战的狠人!”
  费红锦咬牙道:“此獠此来,莫非是来探一探老师的伤势?”
  闵望海伤势很重,勉强镇住伤势,道:“红锦,听老师吩咐,不要节外生枝。我们只管按照老师吩咐,办好今夜的事情!”
  他面色一沉:“就算与苏少史有天大的仇,也得等到七日后再说!”
  费红锦称是。
  过了片刻,苏云跟着仆人来到这丞相府别院,闵望海等人正向外走来,与他照面,苏云含笑点头。
  闵望海等人没有还礼,而是看着他向病房走去。
  “东都人好生没有礼貌!”苏云的灵界中,莹莹颇为不忿。
  苏云笑道:“你若是想一想,他们身上的伤残,都是我留下的,又何必与他们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