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裘水镜与帝平一战也到了关键时期!
裘水镜尽管改进了同天千帆舟,让自己的法力时时刻刻处于巅峰状态,但是他的法力还是无法与帝平抗衡。
但是,他的神通精妙万方,千镜变化多端,帝平各种神通在顷刻间便被他破去,任何招法,帝平只要用过一次,第二次便肯定被裘水镜破解!
招式被破,便会陷入危险之中,稍有不慎被对方抓住一个破绽,便有可能被当场格杀!
裘水镜便是擅长寻找破绽,一击格杀对手的人!
帝平尽管在法力上远比他雄浑,六御混元功强大绝伦,但是面对补全了同天千帆舟的裘水镜,还是有些吃力。
他必须保证自己决不能动用重复的神通!
好在皇家掌握天下财富,也掌握着天下的知识,帝平自幼聪慧,学到的神通更是数不胜数,甚至连裘水镜都曾经是他的帝师,亲自传授他神通道法!
帝平自始至终,任何神通都只动用过一次,绝不动用第二次。
他在积累自己的优势,让自己的优势一点一点的扩大,直到可以压垮裘水镜!
他便是这样的人,善于给自己寻找机会,善于利用任何能够利用的东西。
他可以利用裘水镜来克制薛青府,也可以利用薛青府来克制七大世家,还可以利用新学旧学之争,利用道圣、温关山的矛盾,让温关山、道圣、圣佛、薛青府连栽跟头!
他自幼便学习帝皇心术,在位这么多年,更是得心应手!
就在他的优势积累到极点时,突然应龙飞来,帝平已经感应到“苏云”连杀自己三大魔神化身,但他不以为意。
苏云即便是动用圣皇灵兵,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本体,与他的化身,不可同日而语!
他要彻底击垮裘水镜!
他要让裘水镜完全臣服于他,完全不能违背他意志!
他要裘水镜像杂家圣人温关山一样,变成他忠实的狗,全心全意的为他完成大一统功法!
他无视苏云,招式已出,压向裘水镜!
裘水镜闷哼一声,千镜齐出,镜中所有裘水镜的镜像纷纷出手,拼尽所能抵抗!
天外七万七千里处,同天千帆舟在这一刻也运转到极致,千帆竞相闪耀光芒,那幡面明镜甚至被涌来的太阳元气烧得有些火红,有熔化的趋势!
帝平露出笑容,加大法力:“爱卿,给朕跪下!”
咔嚓,裘水镜右腿折断,血洒长空,但依旧用自己的左腿站在空中。
他身后的千面明镜中,一个个裘水镜镜像纷纷破灭,天外,同天千帆舟的帆面也开始燃烧。
帝平法力疯狂提升,笑道:“爱卿,还不跪下吗?”
咔嚓。
裘水镜左腿折断,即将跪下。
裘水镜咬牙,一面镜面寒光闪过,他生生斩断自己的左右双腿。
“这样你都不愿意跪下?”
帝平勃然大怒,裘水镜身后一面面明镜炸开,天外的同天千帆舟完全燃烧。
就在此时,应龙来到帝平身后,帝平盛怒未消,反手一掌拍去,冷冷道:“苏士子,你这是作死!”
咔嚓!
他五指一根接着一根断裂,帝平呆了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应龙已经欺身近前,利爪扣住帝平身躯,拿住他身体各处,帝平顿时只觉自己肉身各窍被擒拿,气血被堵。
同一时间,龙凤金环套下,将帝平束缚。
“变化成龙吗?朕也会!”
帝平临危不乱,长啸一声,身躯陡变,化作一条真龙,从金环中游出。
应龙无法缠绕,被他逃脱。
两条龙一前一后,当空厮杀,帝平所化的真龙突然惨叫一声,被应龙扣住后脑,将脑壳抓裂!
帝平化作人身,避开要害,催动六御混元功,身后五御齐出,结成阵势,六人六魔神,围绕应龙厮杀!
十招过后,一地狼藉,六御死了五御,只剩下帝平一人。
帝平浑身是血,披肩散发,面目狰狞,突然脚步一错,化作十二臂神魔。
应龙顿时感觉到无比强烈的危险气息,惊声道:“这可不妙,须得动用十成战力……不对不对,仅凭你能调动的力量,十成根本扛不住!”
他的双眼落在帝平的身上,顿时帝平周身的各种符文印记在他眼中浮现出来,疯狂变化跳动。
应龙心中震惊无比:“不行,须得我真身降临!”
十二臂神魔,是帝平在大一统功法的加持下,动用仙术的征兆!
应龙的战力实在太强,在法力不如帝平,而且只剩下一条左臂的情况下,杀得帝平不得不动用仙术才能与之抗衡!
苏云顿时感觉到,符文之墙后狂暴的法力涌来,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那是应龙的力量,应龙显然觉得现在肉身中的力量远不足以对付帝平,因此疯狂提升法力,提升战力!
“老哥哥,这一战可以让我来吗?”
苏云的意识虽然被挤到一旁,但是却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没有了双腿的裘水镜。
“可以让我自己来吗?”
苏云努力的将自己的意识传到应龙的脑海中,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听见:“让我的法力水准与他一样,我想在水镜先生面前,用人类的身躯,击败帝平。拜托了……”
应龙感受到了他的意识中莫名震撼的悲哀与伤痛,迟疑道:“借给你如此强大的力量,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人族在战力上不如我们应龙多变……”
“拜托了!”苏云道。
“好吧!”
应龙性灵退散,苏云掌控着肉身,应龙之身散去,恢复成人身,看着攻来的帝平。
“呀啊——”
苏云大吼,英俊的面容扭曲,怒发冲冠,仅存的左臂探手一抓,尘幕天空飞来,在他手中哗啦啦化作一口仙剑。
苏云腾空,转身,剑光万丈!
仙剑斩妖龙!
炫目的剑光与帝平的仙术撞在一起,仙术威力爆发,光芒直冲云霄,洞彻天外!
两人身躯震动,各自后退,苏云身后浮现出应龙双翼,双翼闪动,风雷大作,下一刻便冲至帝平面前!
还是仙剑斩妖龙!
“轰!”
天空光芒扭曲,旋转,空气可以形成龙卷风,两大仙术碰撞形成的光芒竟然也形成卷动的旋风!
“轰!”
两人仙术第三次碰撞。
“轰!”
第四次!
……
帝平吐血,短短时间,便连续动用七次仙术,七次仙术碰撞,终于到了他的肉身极限!
他的身体开始承受不住,性灵也浮现出裂痕!
苏云再度攻来,还是仙剑斩妖龙!
帝平硬接这一击,从天空砸到地上,落入东都,砸入皇城。
他大口大口吐血,站起身来,只听咚的一声,苏云落在他的对面,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帝平无从躲避,身躯向后飞去,嘭的一声飞入金銮殿中,坐在龙椅上。
苏云探手向空中抓去,尘幕天空飞来,化作仙剑一口。
苏云面色阴沉,站在金銮殿前,催动仙术!
剑光乍起,切入金銮殿!
这时,裘水镜落在他的身后,抓住他的衣襟,声音嘶哑道:“苏士子,不要啊——”
雪亮的剑光来到帝平的脖子上,止住!
帝平坐在龙椅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双目瞪得滚圆,似乎被吓得傻了。
他的脖子上一道血痕,鲜血流了下来。
“不要啊,苏士子。”
裘水镜已经没了双腿,气若游丝,低声道:“他若是死了,元朔便会陷入大乱,民众更惨。大秦,薛青府,丹青,他们都在等待这个机会……”
苏云向四周看去,只见“温关山”脚踩一条老狗站在远处,正向这边看来,他的身后跟随着各大世家的人马。
苏云居高临下,向下方的东都看去,薛青府率领南军北军和京兆尹等官员,打着“勤王”的旗号,杀入东都勤王,也将要赶到这里。
东都的光怪陆离,让苏云这个乡下少年突然间有些迷茫。
他闭上眼睛,过了片刻,眼睛睁开,散去手中的剑。
尘幕天空化作天上的云。
苏云转过身来,背对金銮殿,侧头道:“帝平,我是你一辈子的阴影。”
第二百五十五章
岭南劫灰厂
元始元年,六月初七,金銮殿,早朝。
帝平坐在龙椅上,文武大臣位列殿下左右两侧,太尉薛青府,丞相温关山,因平乱有功,赏座,两位大臣一文一武,坐在群臣首脑的位子上。
丞相温关山的座位旁边还拴着一条老狗,匍匐在地,目光凶恶。
丞相麾下曹掾宣读丞相温关山的旨意,一些世家大阀高官大员死难在这次动乱之中,因此丞相选拔这些世阀中出类拔萃德高望重之辈,继承官职。
帝平恩准。
群官出列,叩谢皇恩,叩谢丞相恩典。
礼毕。又有太尉麾下长史出列,宣读太尉薛青府旨意,也是从世阀中选拔出一些官员加以重用。
帝平恩准,群臣谢恩。
经此一役,朝堂之上的文官武将大半已经换成薛青府、温关山派系的官员,分成两大派系,皇帝这一方的派系也有些文武官员,勉强能和他们分庭抗礼。
第四大派系,便是裘水镜这一脉,但数量也不多。
“禀陛下:御史大夫、太常卿裘水镜老迈了,年事已高,风烛残年,身患残疾,屡次上书乞骸骨。”
苏云出列,躬身道:“臣听闻,岭南风景秀丽,山水俊美,劫灰厂中多有乡贤,道德高尚,待人友善。岭南建设,不能少了裘御史。而今岭南劫灰厂尚缺一厂督,恳请陛下恩准,让裘御史去岭南劫灰厂颐养天年,伏乞骸骨,不胜感激。”
帝平深深看他一眼,沉吟不决,道:“太尉与丞相以为呢?”
薛青府和温关山对视一眼,各自沉吟。
苏云冷笑,抬起头来,气宇飞扬,沉声道:“我视诸君为草芥,朝堂之上,五步之内,数息之中,将诸君连同屠戮一空。丞相和太尉,不想放过水镜先生,莫非要我变化成应龙,将朝廷赶尽杀绝?”
“阁主稍安勿躁。”
薛青府连忙摆手,向温关山试探道:“师兄,裘御史年迈,而且这次保护陛下有功,不如便去岭南劫灰厂养老罢?”
温关山也点了点头,道:“那就请裘御史去岭南养老。”
帝平见他二人点头,明白他二人的意思,裘水镜肯定不能被当成此次东都动乱的替罪羊,这替罪羊须得另觅他人,于是道:“裘爱卿带俸去岭南劫灰厂养老。”
“谢主隆恩。”
苏云躬身,向帝平、薛青府和温关山等人挥了挥手,道:“好了,我没事了,你们早些退朝吧。”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他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帝平、薛青府和温关山面色陡然阴沉下来,但是却谁也没有动手。
昨日,苏云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通天阁主,的确有通天彻地之能。
帝平掌握大权的美梦,就此成为梦幻泡影。
而朝廷权势大半落入薛青府和温关山的掌控,温关山“死而复生”,假死以平息朝廷内乱动乱,威望可谓是突飞猛涨。
薛青府则是率领大军杀入东都勤王,拯救帝平于危难之中,功高盖世。
两人的威权绝世。
当然,这是明面上发生的事情。
背地里发生的则是种种龌龊。
那晚,温关山假死,薛青府被裘水镜击败,露出真容韩君,逃出东都,人魔梧桐一路折磨他,让他道心几度崩溃,终于逃到西都薛家的大本营。
薛家高手众多,让梧桐知难而退。
韩君戴上薛青府的面具,他的面具虽然被裘水镜毁掉了许多,但薛青府面具却没有被毁。
在薛家治疗伤势之后,薛青府便卷土重来,调动南北二军和京兆尹等势力,杀入东都,一举镇压大开杀戒金吾卫和禁卫!
另一边则是妙笔丹青秦武陵,镇压真正的温关山,把温关山擒拿,打回原形,牵到朝堂上耀武扬威。
两大圣人掌控了朝野,等待着苏云痛下杀手,斩杀帝平,他们便可以改朝换代,分裂元朔为南北二国。
那时,才是他们师兄弟的龙争虎斗。
只是没有想到,苏云在裘水镜的劝阻下停手,并未斩杀帝平,因此才有了六月初七朝堂上,苏云将裘水镜发配劫灰厂养老的这一幕。
“苏阁主且慢!”
薛青府的声音传来,苏云即将走出金銮殿,闻言回头看去,薛青府笑道:“苏阁主还是我元朔的督外司少史,何时前往海外?”
朝堂中文武群臣不由得都紧张起来,纷纷向苏云看去。
苏云面色漠然,道:“我将亲自送水镜先生前往岭南挖矿,不能看着他挖出第一捧劫灰,我不甘心。”
薛青府又问道:“阁主到了岭南之后呢?”
苏云目光从文武百官和帝平的脸上扫过,只见众人露出希冀之色,他不禁哈哈大笑,朝堂之中所有人也附和着笑出声来。
过了片刻,苏云笑声落下,道:“到了岭南之后,我便护送士子前往海外求学。”
薛青府放下心来,笑道:“祝阁主一路平安。”
温关山也道:“阁主一路顺风。”
帝平从龙椅上起身道:“好走。朕不远送。”
苏云转身离去。
薛青府向温关山道:“裘御史力推变法,朝野之中敌人极多,若是有人在路上袭杀裘御史,恐怕会惹恼了苏阁主。若是路上出什么岔子,苏阁主恐怕便不愿意远走海外了。”
温关山会意,笑道:“薛圣人放心。我自会派人一路相随,保护裘御史安全。”
薛青府笑道:“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各自站起身来,向金銮殿外走去,对文武百官和皇帝视而不见。
温关山牵着狗,与薛青府并肩站在金銮殿前,看向元朔大好江山。
“这江山,尽在你我师兄弟的脚下。”
薛青府道:“师兄,我们便以此为棋局,决出胜负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