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他只怕能将那宝瓶连同布局者一起击杀!
武圣出手,非同凡响,苏云远远看到飞云谷上空的云气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江祖石的手掌还未落地,飞云谷的地面便已经咔嚓咔嚓裂开,露出一道道大峡谷!
苏云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看得心惊肉跳:“老瓢把子,不会还在瓶中吧?”
那宝瓶外的星河让他怀疑布局的人是左松岩,此刻见到江祖石出手,心中不禁为布局者担心。
“江祖石这一击,能将宝瓶打碎。宝瓶困住那些征圣强者,多半老瓢把子也在瓶中……”苏云忧心忡忡。
飞云谷处肉眼可见的波动四面八方飞去,过了片刻,劲风呼啸,冲击尘幕天空所化的白云。
站在云上的苏云和邢江暮衣衫猎猎作响,久久方才平息。
苏云远远看去,只见江祖石腾空而起,四下搜寻。
“难道布局者已经收了宝瓶逃走了吧?看来不是头一次犯案,能做得如此利索的,必然是大盗。”苏云愈发笃定,布局的人必然是左松岩!
天空中,各大世家的征圣强者也纷纷四处搜寻。
突然有人叫道:“贼人是个白发老翁!在瓶中偷袭我!”
“没错,那人是个白发老翁,猖狂得很!”
“擒拿飞云谷附近所有白发老翁,一个也不能放过!”
“将这些白发老翁送到剑阁武圣阁中,请武圣审查!”
飞云谷中一片鸡飞狗跳,过了不久,苏云远远看到诸多征圣强者押着一个个白发老头从飞云谷升起,向云都而来。
苏云和邢江暮也恰恰吃完早饭,两人收拾一番,苏云降下云头,道:“将木,你先且休息,我今日要去武圣阁给士子们讲课。”
邢江暮连忙道:“他们将白发老翁押到武圣阁,我若是不去看看,肯定睡不着!”
苏云只得由他。
待两人来到剑阁,月流溪命人等候苏云,送来剑阁先生的玉牌,道:“苏先生的课快要开始了。”
苏云和邢江暮登上一头盘羊辇,来到武圣阁,只见还有人抓来一个个白发老者送到阁中。令人纳闷的是,这飞云谷里里外外士子上千位,但白发老翁竟也有一两百位!
苏云和邢江暮进入阁中,只见武圣阁的灵士如临大敌,守着这些老者,一个灵士走来,抓住邢江暮,叫道:“这里还有一个!”
邢江暮连忙道:“我没有!我是元朔使节,我才三十二岁,一点也不老!”
苏云目光落在那灵士的脸上,低声道:“老瓢把子别来无恙?”
那灵士极为年轻,与其他剑阁士子衣着一样,松开邢江暮,目光闪动:“苏上使别来无恙?”
这灵士,正是催动洪炉嬗变大一统功法,使自己肉身便年轻的左松岩!
就在这时,武圣江祖石率领诸多世家征圣强者大步走进武圣阁。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上手练一练
武圣阁中一片寂静,武圣江祖石目光锐利无比,从诸多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扫过,心中有些怒火难以压制。
飞云谷异宝出世,肯定是凑热闹的年轻人多,哪里有这么多老头前去凑热闹的道理?
此次冒出来这么多耄耋老人,绝不可能没有人操纵!
“问清楚了吗?”
江祖石招来世阀明家的领袖,低声道:“这些老头不在家里等死,为何会跑到飞云谷凑热闹?”
明家也是云都的大世家,消息灵通,这次灵兵也被那飞云谷宝瓶收走,还有不少明家子弟被收走了灵器,扒走了衣物,损失惨重,因此明家对寻出罪魁祸首最是上心。
明家领袖明卓阳低声道:“查出来了。起因是城里有人传说,飞云谷宝瓶中有异宝,补肾。”
“补肾?”
江祖石呆了呆,有些抓狂,压低嗓音吼道:“就因为这个,然后这些老头子便都跑过去了?”
明卓阳迟疑一下,道:“还有传闻,说飞云谷中有灵药伴生,能恢复青春。有人据说真的找到了灵药,服用之后,即便是耄耋老人也精神百倍,甚至逛了青楼……”
江祖石头晕目眩,扶住墙壁,声音沙哑道:“查……”
他振奋精神,冷冷道:“把这些为老不尊的老东西给我拉下去,狠狠的查,将这些老东西的老底给我查出来!”
他心中意难平,咬牙道:“他犯事时,我与诸君站在天上,他绝不可能逃出飞云谷,肯定就在这些人之中!敢在云都犯事,敢在圣皇的眼皮子底下犯事,无法无天,决不能容忍!”
大秦昌盛,盛世非凡,正是建功立业开疆拓土的时机,却被人在太岁头上动土。尤其是江祖石亲自动手,还是被那人戏耍,让他更不能容忍。
明卓阳犹豫道:“武圣,这些老头行将就木,禁不起折腾,若是死在牢中……”
江祖石瞥他一眼。
明卓阳打个冷战,躬身称是,挥了挥手,命人将这些耄耋老人押下去。
只听一个苍老声音叫道:“我真不是老汉!我头发是天然灰,我是元朔使节,你们不能抓我!”
江祖石目光扫去,看到一群行将就木的老汉旁边的邢江暮,目光微微转动,又落在苏云身上。
苏云取出督外司少史的令牌,正在解释。
江祖石走来,挥手道:“放开他吧。”
众人放开邢江暮,邢江暮连忙向江祖石躬身称谢。
江祖石对他视而不见,目光落在苏云身上。苏云报以微笑,恢复青春的左松岩则很是兴奋,一幅愣头青的样子,对什么都很好奇。
“元朔少史是来看热闹的?”
江祖石瞥了瞥左松岩这个少年,心生厌恶,不悦道:“武圣阁乃是剑阁圣地,不欢迎外人。出去!”
苏云微微欠身,微笑道:“江先生,我是来上课的。”
“上课的?”
江祖石皱眉,不好驱赶他,心道:“这小子得到高人指点,进入剑阁求学,第一天便来到我武圣阁求学,看来是知道仅仅拥有裘水镜、月流溪的法门,做不到大一统。他还需要我武圣阁的学问!指点他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月流溪……”
他心中一痛:“流溪啊流溪,你竟然偏向外人。不过你以为我会看在水镜的面子上教他?你错了,我绝不会教他任何东西!”
对于苏云身边的左松岩,他倒不曾放在心上,只以为左松岩与苏云一样是元朔来求学的士子。
因为飞云谷一事,武圣阁这剑阁圣地也被弄得乱七八糟,一群白发老人哭天抢地,来武圣阁上课的士子们也摸不清头脑,纷纷打听,众人吵吵嚷嚷,议论纷纷,乱作一团。
苏云趁机打量武圣阁,邢江暮和左松岩跟在他身后。
苏云仰头,只见武圣阁中央有一个庞然大物,被罩在白布下,不知是什么东西,四周还有锁链拴着。
苏云咬牙,低声道:“你好大胆子!胆敢做出这等大事!”
邢江暮不解其意,就在此时,他身边那个五短身材的矮小少年走上前来,老气横秋道:“苏上使变成苏少史,越活越回去了。你最好不要在大秦云都惹事,否则老子还要给你兜底。”
邢江暮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苏云打量白布,感应到魔神的魔气,心中凛然,低声道:“给我兜底?我给你兜底还差不多。”
左松岩吹胡子瞪眼,然而现在他年纪轻轻,没有胡子可吹。
苏云冷笑道:“我在朔方城传给你们的大一统功法,只有筑基境界的,你只靠筑基境界的大一统功法,再加上一面朝天阙上的八种神魔,维持少年形态,大概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吧?”
左松岩心中凛然,转身向江祖石看去,只见江祖石还在武圣阁中,目光锐利无比,四下扫视。
现在他不敢直接离开,若是直接离开,必然会被怀疑。
“你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坚持不住的话,你便会恢复老人形态,那时候便会人赃并获!”
苏云冷笑道:“我传授你蕴灵、元动境界的大一统功法……”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又惊又怒的声音传来:“就是他!打我们的那个元朔少史!”
苏云闻言转身,只见一个剑阁士子指着他,叫道:“就是这个元朔人,嚣张得很,在兰陵街打了我们,抢走了我们的灵器和衣物,大师姐的衣服都被他扒了,他还叫我们再来!”
此言一出,武圣阁顿时又热闹了一些,诸多剑阁士子纷纷围上前来,义愤填膺。
这武圣阁是剑阁三十六院中排名极高的学院,士子众多,士子们在这里学习肉身神通,格物神魔。
苏云面带笑容,心念微动,把莹莹送出灵界,塞给左松岩,看向那个剑阁士子,果然很是熟悉,笑道:“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记得你没有报出名号,便被我打昏了。”
那士子悲愤交加:“你听好了,我叫……”
苏云转头看向其他士子,又惊又喜,笑道:“你等一下,我又看到几个我打过的士子。”
苏云向人群招手,那些士子怒从心来,喝道:“元朔蛮夷,欺负到我们武圣阁来了!”
“我是来上课的。”苏云笑着解释道。
“今天你无法走出武圣阁!”
有人怒不可遏,叫道:“要么爬着出去,要么被人抬着出去!”
苏云不以为意。
又有人叫道:“元朔蛮夷,还不是要来学我大秦绝学?”
苏云打个哈哈。
与此同时,莹莹飞入左松岩的灵界中,飞速道:“老瓢把子,我先传授你蕴灵、元动境界的大一统功法,你一定要努力修炼,不要露出马脚了!”
左松岩也一收刚才的嬉皮笑脸,认真起来。
众人愈发悲愤,正在吵嚷间,苍九华拨开人群,威严的扫视一番,人群中顿时鸦雀无声。
苍九华走上前来,躬身道:“苏少史,东都一别,你我又见面了。”
苏云还礼,笑道:“苍兄离开东都,丢下一堆烂摊子给我。我收拾干净之后,只好来远渡重洋来到云都,看看云都是否有烂摊子。如果没有的话……”
苍九华微笑道:“那么?”
苏云笑道:“那么,我只好弄出一堆烂摊子给苍兄收拾收拾。”
苍九华哈哈大笑,苏云也哈哈大笑。
突然,苍九华身体向一旁侧开,道:“我与苏兄介绍一下,这位是玉霜云玉师姐。”
他身后走出一个妙龄少女,色目人,身材高挑,眼瞳很是迷人,似乎藏着一片蓝色琥珀。
“玉霜云师姐来自云都玉家,平日里跟随我大秦国师修行。大秦国师已经是原道境界,苏少史此来经过海上,应该看到天空中的圣剑了吧?其中一口,便是大秦国师的佩剑。”
苍九华介绍道:“玉霜云师姐精修剑术,又来武圣阁修行,去年选拔通天阁主,玉师姐也参与其中。”
苏云哦了一声,微微点头,笑道:“那么她是否获胜?”
玉霜云目光落在苏云身上,道:“两胜一败。不知道元朔通天阁,是如何选拔阁主的?倘若是长辈指认,我海外是不认这个通天阁主的。”
苏云笑道:“所以我来海外了。是否只有打过你们这些伪阁主的手下败将,才有资格与伪阁主一分雌雄?”
玉霜云瞳孔骤缩,淡淡道:“放学之后别走。”
众多剑阁士子纷纷道:“你有种别走!”
苏云哈哈大笑:“用不着放学,上课时也可以。”
正在此时,只听上课钟声响起,诸多剑阁士子纷纷正襟危坐,月流溪从外面走来,一时间士子们哗然,不知道剑阁圣人为何来到武圣阁。
近些年,剑阁圣人与武圣不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难道说剑阁圣人月流溪此次打算来武圣阁授课不成?
江祖石见状,也有些诧异,他已经有两年不曾与月流溪说过话了。月流溪主动前来,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月流溪上台,环视一周,武圣阁中顿时鸦雀无声。
“今日,武圣阁来了一位新老师。”
月流溪笑道:“今天第一堂课,便由新老师来上。大家有什么不懂之处,多多向他请教。”
苏云正要起身,坐在他身后的左松岩面色焦急,抓住他的衣角,悄声道:“小书怪传授我的功法,有些地方我不懂得,无法炼出来……”
苏云挣脱他,左松岩又连忙抓住他,压低嗓音道:“我快要破功了!”
“那你就好好看着,我是如何施展的!”
苏云用力挣脱他的手,站起身来,大步向讲台走去。
左松岩神色呆滞。
苏云站在台上,向月流溪施礼,月流溪还礼。
苏云猛然转身,面对台下众多剑阁士子,朗声道:“今天,由我来给大家上一堂课!”
“轰!”
他气息震动,身后七十二洞天齐齐开启,扭曲了身后武圣阁的空间,七十二座洞天旋转,狂暴的天地元气滚滚而来!
那七十二洞天内部,各种神魔围绕洞天旋转,有的狰狞凶恶,有的残暴阴险,有的神圣庄严。
随即又是咔嚓一声巨响,他身后的空间裂开,一道天渊浮现,正是元动境界的灵士们所要开辟的骊渊。
骊渊深不见底,两壁上,神魔如画,在峭壁上行走、变化。
“正所谓言传身教,第一节课,我们来身教一下。”
苏云身后,神魔乱舞,突然浮现出相柳九首,九颗脑袋从他身后探了出来,面目狰狞凶残,异口同声道:“来,上手练一练!”
台下,左松岩看得神色呆滞,莹莹在他灵界中悄声道:“相柳还有些好色,你看苏士子学得多像,你便不成。”
第二百七十六章
苏云授课,神魔乱舞
左松岩的性灵怒哼一声:“好色是苏士子的本性,何须去学相柳?而且莹莹前辈,相柳好色这种习性便不用格了吧?”
莹莹摇头道:“神魔之所以是神魔,是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性情,他们的性情决定了他们是神还是魔。而这种性情会反应在性灵上,在格物上叫做格其神,你不格物其神,便无法学会蕴灵、元动的功法。”
左松岩不再说话,全神贯注盯着苏云,心道:“苏小子对我真不错,担心我学不会,还展示给我看。不过这小子怎么看起来这么欠揍的样子……”
他心中又有些难过:“在朔方城中,他捅出天大的篓子我都替他兜着,把他当成晚辈一样照顾。这才几个月过去,他便替我兜着我捅出的篓子了。”
江祖石看向月流溪,露出不解之色。
月流溪是剑阁的阁主,有任命先生的权力,但是月流溪将苏云安排到他的武圣阁任教,让他有些疑惑。
“老朋友,元朔人只配来我大秦做最低等的活儿,低三下四的求学,你却让元朔人来我武圣阁任教,这是羞辱我羞辱大秦吗?”
江祖石面色沉下,目光落在苏云身上。
武圣阁内一片平静,只有苏云身后的相柳异象在缓缓的延伸脖颈,在士子间游走。
那相柳如龙如蟒,有着粗大无比的脖颈,像是龙蟒的身躯,水桶粗细,从苏云的身后延伸出来时,能够听到喋喋喋的撞击声,那是相柳在移动时鳞片的撞击声,像是银片相互敲击发出的声音。
武圣阁中,一个个剑阁士子动也不敢动弹一下,那相柳的脑袋比他们还要庞大,长长的身躯在人群中穿梭,尽显凶威。
阁中士子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一片片龙鳞上自己的身形。
苏云身后,阴影如山,那是相柳的身躯,而苏云正站在相柳的脚下,显得很是细小。
有人握紧拳头,看了看站在相柳脚下的苏云,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月流溪和江祖石,他们有着各自的骄傲,但是如果没有江祖石允许的话,他们不敢出手。
其他人,则回忆起兰陵街被苏云击碎一切骄傲时的恐惧。
那种恐怖的肉身爆发力,直接碾碎他们一切神通,仅凭肉身力量,便摧毁他们的意志!
当苏云的拳头轰来时,拳头的阴影充塞他们眼眸中的天地,将天地填满,这种恐惧,深植在他们的道心之中!
突然,一个剑阁士子悄悄挪动一下屁股,立刻被其中一颗相柳头颅发现!
那相柳头颅呼的一声扬起,脑后肉膜像是羽扇般炸开,哗啦啦震动,口中发出一声洪亮无比的龙吟,随时可能扑下!
那剑阁士子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身躯发抖,脑中一片空白。
“这位同学不用怕。”
那相柳头颅突然合拢脑后的肉膜,脖颈在一个个士子之间穿梭,来到他的面前,狭长的龙吻开合,口吐人言:“上次兰陵街中我揍你们的时候,用的是肉身神通,现在我施展的是法术神通。”
相柳一颗颗脑袋向回缩去,消失在苏云身后。
苏云微笑道:“今天是我来到大秦云都的第三天,也是我教你们的第一课。没有同学打算上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