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临渊行 > 第187章
  苏云脸上的笑容僵住,道:“停在这里罢。”
  士子们停下小船,苏云下船,笑道:“我们就探索此地,看看是否有所收获……你们稍等一下,我需要入定片刻。”
  灵界中,苏云黑着脸,念诵青鱼镇,符文之墙缓缓浮现。
  “莹莹,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寻应龙老哥问个明白!”他向符文之墙的裂缝走去。
  莹莹连忙道:“你多久回来?”
  苏云迟疑一下,进入封印,一来一回,多半要三五天时间,耽搁太久。
  他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去见应龙,正在此时,突然天空变得明亮起来,苏云急忙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悬浮在这片大陆几百里之外的天船,突然炸开。
  苏云脸上的笑容僵住,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那巨大的天船,在爆炸中一分为二,天船倾斜,托着长长的尾焰,向大陆中坠落!
  这场面,不仅苏云看得呆了,剑阁所有士子、老师,也统统看得呆了!
  所有人心中都是猛地一沉,不知道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天船被毁,我们怎么回去?”
  小船上,一个士子突然惊恐道:“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了!”
  其他操控小船的士子惊慌起来,当即便要催动小船往天上坠落的天船驶去。与此同时,苏云看到这片天外大陆有一艘艘小船腾空,驶向天空。
  那些小船有的迎向天空中坠落的天船,有的则干脆向天外驶去,试图返回大秦。
  “大家不要惊慌!”
  苍九华突然催动法力,镇压住他们脚下即将腾空的小船,高声喝道:“圣人还在船上,一定可以化险为夷……”
  他说到这里,突然怔住,剑阁圣人月流溪还在天船上,有这位圣人坐镇,天船怎么还会炸开?
  苏云眼角跳了跳,沉声道:“苍九华,天船上有人要杀月流溪。”
  他一直觉得这次天外之行,混进来许多陌生人,有可能是为了对付他,但是却没有想到,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剑阁圣人月流溪!
  苍九华心头剧烈跳动,向苏云看去,沉声道:“苏兄,你觉得是谁对月阁主下手?”
  苏云还未来得及说话,罗绾衣已经道:“月阁主一直反对对外动兵,侵略他国,想要杀他的人,自然是鼓动对外动兵侵略他国的人。”
  苏云目光落在天空中正在坠落的天船上,他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七十二洞天,一道道粗大的真元神经元从洞天中飞速生长,在他身后化作一轮数丈方圆的巨型龙眼。
  应龙天眼骨碌滚动一下,将天船上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第三百二十章
截杀剑阁圣人
  天船断裂,一前一后,苏云催动应龙天眼,看到前方的天船上到处是士子的尸体,挂在破败的天船上,还有不少士子被甩出天船,向下方坠落。
  被甩出天船的士子,哪怕修为很强,也无法呼吸,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咽喉。
  船上还有许多士子正在焦急的催动天船,尝试着让这艘巨大的灵兵再度启动。
  他们是剑阁操控天船的士子,也是这次设计炼制天船的士子,只有他们才能拯救这艘坠落的船。
  然而天船断裂,功能不全,他们努力尝试,但也无法让天船重连。
  这艘船被巨大的力量撕开,连他们也自身难保!
  苏云心中一沉,倘若天船坠入这片大陆,狠狠撞击,恐怕这些士子都将被撞成齑粉!
  这时,他看到天船上有一人振臂高呼,率领幸存的士子拆下一个个船舱房间,一个个船舱从天船中弹出,与天船分离,向陆地飘去。
  那些船舱内部是以神魔的肺腑结构为模板炼制而成,用以储存空气,保障船上的人的呼吸,每一个船舱房间内部空间颇广,足以保证他们落地而不死。
  “这个人临危不乱,是个人才!”
  苏云暗赞一声,心道:“若是没有他,留守在天船上的士子恐怕将全军覆没!对于剑阁对于大秦乃至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
  他心中一沉,明知道会有这么大的损失,为何还要执意取月流溪性命?
  “难道圣皇、魔神和神帝,为了除掉月流溪,不惜让天船上所有人陪葬?这些士子,是制造出天船的人才啊……”
  他大为不解,但心中同时也知道,大秦的好站派不惜让炼制天船的士子陪葬也要除掉月流溪,可想而知他们有多么渴望对外侵略,对外动武!
  这时,另外半艘船上恐怖的力量爆发,旋转着向外绽放,将那半艘船撕开!
  苏云心头一跳,急忙调转天眼,向那半艘船看去,心中惊疑不定。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不同的神通气息,有圣人神通,平和而近道,原道境界的神通充满了大道的气韵气息。
  另外几种气息,则是神魔的神通!
  神魔的神通,与其他神通不同,这种神通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不加以修饰,直接调动单一一种或者数种天地元气来催动神通,破坏力也是惊人无比!
  “偷袭月流溪的,是神魔!”
  苏云心头大震,只看到另一半的天船被恐怖的神通切得支离破碎,一块块巨大的碎片呼啸坠落,随即在一道道神通中再度被粉碎!
  天船,即便是半边,也大得不可思议,而且是剑阁士子用几年时间才炼制完成,坚固无比,但是在神魔和剑阁圣人的神通威力下,竟然如同豆腐一般,一碰即碎!
  苏云终于看到月流溪和另外三尊神魔。
  天船碎片之中,月流溪与另外几个庞大的身躯纵跃,来去如电,瞬息间便交锋不知多少招。
  月流溪走的道路是性灵肉身双修的道路,尽管裘水镜离开,江祖石与他也日渐疏远,但他还是取得了长足进步。
  他的肉身强大到堪比神魔的程度,在空中与那几尊神魔以硬碰硬,更了不起的是他的神通。
  作为剑阁圣人,新学流派的泰山北斗,他的神通有一种结合了古典与新学之所长的美感。
  他以山峦为印,山峦挺秀峻拔,山体烙印各种符文印记,抬手便如山岳镇压而下,以长河为鞭,挥袖便是长河浩荡,如龙如蟒,恣意奔流,威能澎湃!
  其他如神魔异象的神通,他也是信手拈来,每一击的威力都极为可观。
  然而,对手是神魔。
  那几个神魔不知是何来历,将肉身与法力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让月流溪不断受伤,陷入挨打境地。
  突然,炫目的光芒亮起。
  “大一统功法状态下的仙术!”
  苏云仔细看去,陷入危局的月流溪催动仙术,空中出现七色彩光,将一尊神魔刷下,那神魔的迎着光芒,突然间一条手臂飞起,从空中砸落下来。
  那条手臂越落越大,待落到距离地面还有千米之高,已经化作了五座大山和一道山脉!
  这次,不用天眼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天空中的场面令人头皮发麻,尤其是魔神的手臂化作五座山和一道山脉坠落,更是让人惊恐莫名。
  那魔神手臂,正是向这边奔来!
  “快跑!”
  苏云猛地大喝一声:“进城!”
  他身边的苍九华、罗绾衣等人醒悟过来,急忙向古城废墟中冲去,寻找掩体。
  小船上那几个士子却还未反应过来,他们正打算催动小船,却被苏云连人带船举起,向城中冲去。
  “轰!”
  后方,天崩地裂的巨响传来,五座大山和一座山脉砸落下来,地动山摇,火焰气浪汹涌,霎时间便将古城遗迹淹没!
  这座古老的城市突然间光芒绽放,城中一尊尊神像蜕去表面的浮尘,周身光芒耀眼,如同实质一般不断向外扩张,将那恐怖的冲击力抵消。
  与此同时,天空中天船碎片呼啸落下,咻咻作响,却砸在天空中无形的屏障上,被纷纷弹开。
  苏云仰头看去,甚至看到有剑阁士子的尸体从空中砸下来,在那屏障上摔得粉碎!
  天空中又有七色光亮起,刺破五山坠落掀起的飓风,城外飞沙走石,飓风流火,肉眼根本看不清战况。
  苏云以应龙天眼看去,却见月流溪再度施展大一统功法,灵肉一体,催动仙术。
  那种七色彩光的仙术极为简单,但是苏云知道,仙术至简,越是简单,威力越强,比如董医师的刀,苏云自己的剑,都是至简的仙术,却可以承载着道的力量。
  那空中的七色彩光便是月流溪的仙术。
  月流溪催动仙术,几招之间,让三大神魔各自负创。其中一尊三首神魔的一颗脑袋被斩落,从空中坠落下来,形成骷髅山,好在落地之处距离这里较远,冲击没有那么剧烈。
  另一尊魔神身后双翼如同烈火,他的翅膀被斩落下来,还未落地,苏云便看到那双翼在空中化作烈火森林,覆盖百十里!
  三尊神魔受创,让古城遗迹附近方圆几百里都化作烈焰弥漫之地,城中的玉霜云、罗绾衣等人心中都是一沉。
  莹莹轻声道:“我们躲在这里,逃过了一劫,这方圆几百里范围内的其他士子,未必有这个运气……”
  苏云没有说话,继续观察月流溪,只见月流溪趁机破空而去,空中云气袅袅,下方火焰滚滚,飓风涌动,黑烟充斥各处,根本看不清月流溪逃往何处。
  那三尊神魔屹立在空中,手搭凉棚往下看,突然像是看到什么,各自破空而去。
  苏云收回目光,突然,只听嘭的一声,一人砸在这片古城遗迹的屏障上,缓缓滑了下来。
  “月阁主!”
  苏云心头一跳,正欲冲出城去搭救,突然月流溪被火焰飓风卷走,消失不见。
  过了片刻,月流溪跌跌撞撞,从城门处冲了进来。
  众人又惊又喜,急忙上前搀扶住月流溪。罗绾衣精通医术,为他诊治伤势,轻轻蹙眉。
  月流溪摆手,道:“魔神飞廉、雨师屏翳和神荼来杀我,我受了致命伤,命不久矣。若是不动用仙术,我还能活。我早年与裘水镜分别,与祖石决裂,导致灵肉大一统不完美,动了仙术,会伤到我的性灵。只动用三五次,还是有救,但是我为了格杀他们,动用的次数太多,已经无药可医……”
  士子们大哭,苏云和玉霜云、苍九华等人也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别哭。”
  月流溪环视一周,笑道:“人各有命。我不死,祖石还能听我两句,我死之后,祖石必然会对他国用兵,大秦即将战火滔天。我只是放不下大秦……”
  他哇的一声,吐了口血,道:“我还放不下你们。我死之后……”
  他目光落在罗绾衣身上,用力抓住她的手:“把我的灵界挖出来,炼成宝物,带着这里的所有人,返回大秦!”
  罗绾衣面色复杂,含泪点头。
  月流溪看向苍九华,道:“劝你老师,少动刀兵。”
  苍九华沉默片刻,道:“阁主,你这么确定,老师便不知道这次针对你的伏杀?”
  月流溪如遭雷击,过了片刻露出笑容,嘿嘿笑道:“他终于下定决心了。苏阁主……”
  他看向苏云,躬身道:“劳烦阁主与罗绾衣一道,护送剑阁士子返回大秦!阁主的大恩,流溪已经无法报答。”
  苏云黯然,轻轻点头。
  月流溪的气息突然急剧枯败下来,跏趺而坐,溘然长逝。
  苏云看向其他士子,士子们意志消沉,即便是苍九华这样的人物,也黯然神伤,头脑中浑浑噩噩。
  罗绾衣道:“苏先生,事不宜迟,我们收拾阁主尸身,取出灵界,立刻动身寻找其他士子返回大秦。”
  苏云点头,就在这时,突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返回大秦?没有这个必要了!”
  一个人面鸟嘴的怪人迈开鸟爪,从城外走来,那怪人高达十多丈,一身筋肉,身上有豹纹皮毛,一条豹尾在身后摆来摆去,兴奋的看着苏云等人。
  他的身后原本长着翅膀,翅膀被月流溪斩断,血流不止。
  苏云一颗心渐渐沉下,灵界中,莹莹翻书的声音传来,道:“我查查,我查查……他是魔神飞廉!”
  魔神飞廉大步走来,兴奋的扫视他们,嘿嘿笑道:“这次猎杀月流溪,这什么圣人也算是有些能耐,居然伤到我。今日要好生开一开荤,补充点养分!便先拿你们开胃!”
  他张开鸟嘴,法力爆发,苏云等人立脚不稳,纷纷向他口中落去!
  月流溪的尸身也被卷起,就在此时,月流溪突然哈哈大笑,七色彩光从袖中飞出,唰的一声将那飞廉魔神的脑袋斩落!
  飞廉魔神的脑袋惊叫,脑袋后长出羽毛,羽毛化作翅膀,腾空而起,振翅远去,叫道:“月流溪诈死!”
  月流溪哈哈大笑,落地之后,笑声不绝,只是渐渐低了。
  士子们兴奋得跟着大笑,却见玉霜云罗绾衣等人已经跪拜下来。
  苏云叹了口气,向月流溪长揖到地:“月阁主,不送了。”
  月流溪向他轻轻点头,道:“罗绾衣,你是我的弟子,当与苏阁主同舟共济,送士子们回去。苏阁主,拜托了!”
  他体内传来一声奇异的震动,性灵崩碎。
  “仙术不可多用,可惜当年水镜走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绝境之下
  苏云心中有些惆怅,若是当年裘水镜没有走,而是留在剑阁,那么他们三人的成就该会是何等强大?
  不过在裘水镜的心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得上元朔的生死存亡。
  罗绾衣上前,取出月流溪的灵界。
  她的神通很是奇特,十指如玉葱,点在月流溪灵界的一个个节点上,以自己的法力渗入其中,化作一个个奇妙的符文。
  相比圣人,她的法力实在太微弱,但是她对符文的控制却达到异乎寻常的高度,让她能够用最小的力量来控制月流溪的灵界。
  “苏士子,这个罗绾衣的神通,要比你精微许多。”莹莹悄声道。
  苏云轻轻点头,他也看出来罗绾衣的神通更加精妙,而且月流溪临终前托付剑阁士子,也是托付给罗绾衣,并没有托付给苍九华、玉霜云等人,表明在月流溪的心中,罗绾衣的份量要比苍九华玉霜云重了很多。
  “她的实力很强啊。”苏云心道。
  月流溪的灵界非常巨大,他的灵界堪称一个小洞天。
  他在临死前拜托罗绾衣取出他的灵界,带着剑阁士子返回大秦,就是看出在没有天船的情况下,任何一艘小船携带的空气都不足以维持他们回到大秦。
  但是他的灵界足够宽广,而且他的灵界足够稳固,士子们躲入他的灵界中返回大秦,撞击地面时,灵界也会形成很大的缓冲作用,保全士子们性命。
  毕竟,从高空数十万里坠落,没有几个士子的法力能够支撑到他们平安着陆!
  罗绾衣取出这尊圣人的灵界,又从自己灵界中取出一扇木门,打开木门,将月流溪的灵界放在门后,又细致的祭炼一番,道:“可以了。”
  那几个士子打算将月流溪的尸体放在小船上带走,罗绾衣摇头道:“不能带走。留下阁主的尸身,此地还有两尊神魔,他们不见到阁主的尸体,是不会离开的。”
  那几个武圣阁的士子愤怒道:“难道要让阁主死后也不能回归故土?”
  罗绾衣冷静异常,道:“阁主的性灵已经破碎了,就算带着他的尸身回去,也无法为他重组性灵。那两个神魔不见到他的尸身,誓不罢休,所以只能将他的尸身留在这里,他们看到阁主尸身之后,说不定还能少死一些人。这才是阁主所愿。”
  那几个士子沉默。
  玉霜云忍不住道:“倘若他们看到阁主尸身之后,还是没走,一定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呢?”
  罗绾衣瞥她一眼,玉霜云不敢说话。
  苍九华动了动嘴唇,却忍住不说。
  罗绾衣道:“留下阁主尸体,是为了争取最大的生存几率,既然是几率,即便是百分之九十九,也有失败可能。我考虑的,只是将生存几率提升到最大,完成阁主所托。”
  她的理智和冷静,极为难得,甚至,她的理智和冷静给人一种恐惧的感觉。
  现在苏云知道,玉霜云对她的惧怕来自哪里了。
  “现在,我们分头行动,各自去寻找其他士子。”
  罗绾衣道:“你们尽可能把士子们聚集起来,在另一半天船坠落地汇合。还有,寻到我们剑阁的其他老师,避开那些你们不认识的人。”
  她心思缜密,道:“天船上,有可能藏有其他势力的人。”
  武圣阁的士子们称是。
  罗绾衣又看向苏云,道:“苏阁主,我看这次剑阁盛事,有几位元朔通天阁的人也进来了,还请苏阁主寻到他们。有他们在,我们的生还几率便多出一分。”
  苏云道:“你呢?”
  罗绾衣微微一怔,这女子随即坦然道:“我也会寻找海外通天阁的高手,只要人数够多,面对神魔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玉霜云、苍九华等人心头微震,却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