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九重紫 > 第30章
  尽管心里明白,但庞氏兄弟对时局的准备把握,当机立断的果敢和不顾名声的厚颜无耻还是让窦世枢有些意外。
  他无意再插手西府和王家的事,但对庞家这么快就得到了窦、王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有些不悦。他若有所指地对带着家中女眷为他送行的二太夫人笑道:“也不知道庞家怎么突然间就前倨后恭起来?”
  二太夫人把儿子的话在心里转了转,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她笑道:“有果必有因,有因必有果。”
  意思是自己会去追查这件事的。
  窦世枢就笑道:“不知道七弟那边还会闹腾多久,宫大人还在驿站等着给我送行,我就在驿站等七弟吧!正好还可以和宫大人说说话。”
  宫大人是真定县新上任的父母官。
  窦世枢虽不是窦家的族长,可他是窦家官位最高的人。现在有人在窦家闹事,按理说窦世枢应该前去调解才是。但想到庞家兄弟是为什么和西府生的罅隙……二太会人不禁在心里嘀咕,难道让她堂堂正三品的儿子去过问这种破事不成?她自然是希望儿子越早离开这是非之地越好。
  她忙不迭地点头,道:“虽说你已官至三品,可现官不如现管,家里的事还得靠宫大人照应,千万不可心生骄纵得罪了宫大人,让宫大人等你,那就更不应该了!”说完,催了窦世枢快去见宫大人。
  窦世枢想了想,道:“六弟,你带着六弟妹和寿姑和我一起去驿站吧?”
  窦世英不过来了,窦昭却不能不给窦世英送行。窦世枢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让窦昭更亲近东府的人,窦昭和西府的接触当然是越少越好。
  纪氏则是不想窦昭卷到这些大人们的纷争中去。
  她抱着窦昭笑盈盈地望着窦世横,一副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可以抱着窦昭启程的样子。
  窦世横觉得这毕竟是东府的事,如果窦世英有需要,自会让管事来求助,如果窦世英没有需要,他也不应该贸贸然地前去助阵。见妻子望着他,他笑着抱过窦昭,道:“寿姑,我们跟着你五伯父去见识一下真定县的驿站好不好?”
  窦昭咯咯地笑。
  她才懒得理会王、窦两家的破事。
  窦德昌也吵着要去,却被二太夫人指使着柳嬷嬷把他拦腰抱住:“你爹和你娘有要紧的事,你去凑什么热闹?”
  窦德昌委屈地嘟着嘴。
  窦世横和纪氏都不理他,带着窦昭上了马车。
  宫县令是个和窦世枢年纪差不多的男子,相貌堂堂,气宇不凡,他自称是辛丑科的进士,比窦世枢低四科,对窦世枢非常的尊敬。
  窦世枢的态度很谦和。
  众人见过礼,宫县令、窦世枢和窦世横在驿站的厅堂说话,纪氏回避,带了窦昭在驿站的后院里看花草。
  直到晌午,窦世英才赶过来。
  他团团地给窦世枢等人行礼赔不是。
  窦世枢不以为意,向窦世英介绍宫县令。
  宫县令夸着窦世英一表人才:“不愧是谢堂子弟。”
  窦世枢和窦世英一番谦逊过后,宫县令设宴给窦世枢、窦世英送行,窦世横作陪。
  窦世横决定在家读三年书后再去参加春闱,这次只有窦世英跟着窦世枢去京都。
  这和窦昭记忆中的一样。
  在后堂用饭的纪氏见端上来的菜多油多酱,只捡了几件清淡的菜喂着窦昭:“忍着点,回去六伯母给你做荷叶汤喝。”
  窦昭从来不挑食,吃完了菜又吃了一个馒头,心满意足,昏昏欲睡,什么时候回了东府都不知道。
  下了马车,采菽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六爷,六太太,安香的赵太太从甘泉回来了,正陪着太夫人说话。太夫人让您和六太太一回来就带着四小姐过去给。”
  窦昭和窦世横、纪氏都大吃一惊,窦昭更兴高采烈地道:“我舅母来了?是什么时候的事?谁陪着她一起回来的?”
  采菽忙道:“来了快一个时辰,刚太夫人屋里用的饭。赵太太一个人回来的,此时应该和太夫人在宴息室喝茶。”
  窦昭拉着纪氏的手:“我们快去!”
  纪氏呵呵地笑,抱了窦昭:“先给你洗把脸,换身衣裳,免得你舅母抱得满身尘土。”
  窦昭讪讪然地笑,跟着纪氏盥洗后去了二太夫人那里。
  舅母比起在安香的时候瘦了些,人却精神了很多。
  她扑到赵太太怀里喊着“舅母”,又问她:“舅舅可好?三位表姐可好?您怎么突然回了真定?”一句接一句,言词恳切,惹得舅母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过两、三年不见,我们寿姑突然就变成了大姑娘,知道问候人了。”
  二太夫人笑道:“这大半年寿姑都跟着她六伯母——她六伯母你是知道的,出身江南的名门,最最贤德不过的一个人了,平日里到哪里都带着她,为了晚上照看好她,还把她安排在自己的碧纱橱里歇息。你就不用担心了。”
  语气中带着几分夸张,赵太太听着心中生疑,抬睑看见窦昭的小脸粉白可人,过了一个夏天,连个蚊叮虫咬的印痕都没有,想来那位纪氏的确是把窦昭照顾得很好,人家称称功也是人之常情。
  她曲膝就给纪氏行了个礼:“让六太太费心了。”
  纪氏连忙回礼。
  心里却琢磨着二太夫人的话。
  看样子婆婆还是想让她帮着西府带孩子!
  窦昭也听出点音来。陪着舅母在东府的客房安顿下来,她对舅母道:“……伯祖母问我喜不喜欢六伯母,还问我要不要让六伯母永远陪着我!”
  赵太太不想见西窦的人,二太夫人留她在东窦的客房歇息,她立刻就应允了。
  听了窦昭的话,她只留了彭嬷嬷在身边,然后拉着窦昭的手认真地问她:“那你喜不喜欢六伯母?”
  “喜欢!”窦昭笑道,“她给我买好看的木偶,给我做新衣裳、新袜子,晚上给我打扇,还给我染指甲。”说着,她把小手伸给赵太太看,“舅母,好不好看?”
  赵太太听着心里无比酸楚。
  这些本都应该是谷秋做的事,现在却由个堂伯母做了出来。
  彭嬷嬷就在一旁小声地道:“若是表小姐能跟着那位六太太也不错,总比在王映雪面前做小伏低的好。”
  “呸!”舅母愤愤地道,“任她也敢给寿姑脸色看!”心里却知道彭嬷嬷说的有道理,“谁养大的像谁,东府里就是随便找一个也比那王映雪要好。不过,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太夫人是什么意思,我还要仔细看看。有了西窦一半的财产作陪嫁,寿姑可不是从前的寿姑了。”
  彭嬷嬷听着就叹了口气:“老爷这招也走得太险了些,我真怕表小姐被养歪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赵太太也叹气,“我们也没有想到窦家竟然真的会同意。”她语气微顿,又道,“当时老爷接到寿姑她五伯父的信时就说糟了,还说,寿姑她五伯父这个人从不打诳语,既然让我们拿了同意书赶回来,就是有十足的把握让寿姑的祖父答应我们的条件……果不其然。还好我们也是做了两手打算的,老爷把县里的钱谷师爷带了过来,否则就凭我们这几个妇孺,哪里弄得清楚窦家到底有多少钱?哪些田庄的收成好?哪些铺子赚钱?他们要是拿那颗粒无收的田庄糊弄我们,只怕我们也难以发现。这几天我们就好生生地和窦家的人磨磨牙,让那汤师爷也好暗中把窦家的财产摸一摸,免得我们两眼摸黑,任窦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寿姑白白担了个‘分了西窦一半财产’的名声。”
  正说着,有小丫鬟隔着帘子道:“亲家太太,西府那边高升媳妇领着几个丫鬟、婆子过来给您问安。”
  高升是窦世英贴身的小厮。
  赵太太由奇怪:“就是来问安,也应该是俞嬷嬷来给我们问安,她来凑什么热闹?”
  自从赵谷秋去世后,赵家对西窦的人都非常的反感。
  鼓嬷嬷劝道:“还是见见吧!喜欢就听听,不喜欢就不听嘛。”
  赵太太点了点头。
  鼓嬷嬷去领了高升的媳妇过来。
  高升的媳妇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妇人,模样儿周正,看模样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她有些腼腆地给赵太太和窦昭行了礼,然后从怀里掏出封厚厚的信来:“这是七爷走的时候特意叮嘱我家那口子让我带给您的。”
  窦昭听了不由一愣。
  父亲早就知道五伯父的安排吗?
  她伏在舅母的肩膀上,想看看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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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过年了,家务事很多,今天这章写得有点急,估计虫虫有点多,大家先将就着看,我马上就回捉虫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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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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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在信里先交待了玉簪出嫁的事,然后把自己准备将哪些田庄、房舍划分给窦昭长长地例了一大串,最后问赵太太:“……如何还有什么异议,您可以和六爷商量。”
  把这件事托付给了窦世横。
  赵太太拿着信不由皱眉,问彭嬷嬷:“你看,窦世英的话能相信吗?”
  窦昭也满心的狐疑。
  “能不能相信不好说。”彭嬷嬷沉吟道,“可若是让汤师爷照着去查查这些田庄、房舍的底细,肯定比我们这样瞎子摸象要节省时间。”
  赵太太颔首,把窦世英的信誊了一份交给了彭嬷嬷:“你把这个给汤师爷送去。”
  汤师爷接到单子,连夜和人去查实,赵太太则每天领着窦昭或和二太夫人聊天,或去探望大太太,或和纪氏喝茶……不像是来和窦家协商窦昭陪嫁之事的,反而像是来走亲戚的。若是有人问起,也只说“老爷请了人来帮着订契约,这些我不懂,请的人还在路上”。
  分的又不是东窦的财产,扶的又不是东窦的亲戚,东窦的人自然是谁也不急,趁着赵太太在家里做客,二太夫人待赵太太又十分的热情,二堂嫂和三堂嫂趁机怂恿着二太夫人请说书的女先生到家里来说书。二太夫人得了次子的暗示,寻思着若是赵太太也同意将窦昭养在东府,这件事就好办了,因而不仅请了说书的女先生在家里说书,隔了几天还请了个戏班子在家里唱戏,并把真定县富绅之家的主母都请了来作陪,家里人来人往,语笑喧填,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倒把王映雪、庞氏等得惶惶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过了大半个月,汤师爷那边有消息过来,说窦世英列的这几处地方都是极好的,特别是位于清苑县南街、北街的房舍,临街是铺面,全连成了片,占了两条街的一半还多,每年仅租金就有一万多两银子。
  清苑县是保定府的府城,南街又是清苑县最繁华的正街。
  赵太太不由感慨:“我知道窦家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彭嬷嬷笑道:“这次多亏了王家。”
  赵太太再不待见王家也忍不住笑起来。
  第二天将汤师爷引见给窦世榜。
  窦世榜领了汤师爷去窦铎那里商定窦昭的陪嫁。
  窦铎已有准备,拿了厚厚一撂纸出来:“这些给寿姑。”
  汤师爷看了看,笑道:“我们家大人的意思,表小姐乃女流之辈,不会经营,这些榨油坊、竹器铺子什么的,就不要了,还是多要些田舍。”说完,把和赵太太商量好的单子递了过去。
  窦铎看过后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似的,冷冷地瞥了窦世榜一眼。
  窦世榜受了这无妄之灾,忍不住拿起汤师爷写的单子,顿时就在心里骂起来,这是谁给赵家报的信?几处坐着数钱的营生都在这里面。
  难怪三叔会瞪他了。
  可这真不是他干的!
  他有些欲哭无泪。
  却也只能陪在一旁继续熬着。
  两家磨叽了十来天,赵家放弃了一些田产,接手了几个作坊,西窦也让出了几处房产,事情大致就这样定了下来。
  赵太太封了几个金元宝,十匹新式的妆花尺头,还有些珠花头饰去拜访三伯母:“……这些日子麻烦了三爷了。以后寿姑的事,还要请她三伯多多帮衬帮衬。”
  看着眼前快一千两银子的东西,三伯母的笑容情不自禁地又多了些。
  从三房出来,赵太太去了二太夫人那里。
  “您看,孩子这么小,什么也不懂。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照我们老爷的意思,还是想请了孩子的叔伯兄弟帮着管理这份产业。”
  二太夫人眼睛一亮。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窦家有像窦世枢那样早早就金榜提名的,也有像窦世榜这样考到了年过四旬还只是个秀才的。若是让窦家的人帮着窦昭打点产业,好歹是份营生,说出去也好听。
  可让窦家的人管,赵家能放心吗?
  她想起那个让她气得吐血的“年过三十”的条款。
  “只怕窦家的人管不好。”二太夫人含蓄地道,“辜负了赵太太的一番美意!”
  “怎么可能管不好!”赵太太笑道,“现在帮着打点的,本就是窦家的人。好在寿姑得的都是些田庄房舍什么的,生意上的是我不懂,可这田里的事却很清楚。遇到个丰年,多收几斤,遇到个灾年,少收几斤,不过这多多少少的,以十年为期,均下来每年也有个数字。照我看,不如就取近十年的收益为准,算算每年的收益是多少,以后就以每年的收益为准,多的呢,由管事的先收着,年成不好的时候拿出来贴上。要是连着十年都是好年成,那肯定是菩萨要酬谢他的辛苦,自然是要全归他的。”
  “啊!”这下子连二太夫人也坐不住了。
  那一半的产业太大了,就算是多出一点点,也不是个小数目。
  她喊了几房的媳妇商量这事。
  大太太笑着在一旁听——兰哥儿不可能放弃举业去帮人打理庶务。
  三房的孩子还小,没有经验,除非窦世榜暗中管起来,不然没这能力。
  四房在信阳,五房在京都,六房只有个窦世横。
  算来算去,这事只可能落在二房的头上。
  纪氏不由暗叹一声。
  不知道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真是厉害!
  窦昭毕竟是窦家的姑娘,她还要在窦家生活,出嫁以后还要靠窦家的这些叔伯兄弟帮衬。而赵家因为赵谷秋之死和窦家闹得很不愉快,现在还分了西窦一半的产业,窦家已经有人在私底下抱怨赵家多事,赵家人口简单,不说别的,只要二太夫人一句话,窦家把从前管着窦昭陪嫁的那些管事、伙计全抽回来,那边就要乱套,赵家根本就没有能力、也没有人手能在很短的时间接手那些产业。如今赵太太提出让窦家的人帮窦昭打点产业,又开出了如此丰厚的条件,谁接手管理窦昭的产业,谁就和窦昭拴到了一条绳上,成了窦昭在窦家最牢固的帮衬。若是这个人出自二房,二太太又是窦家的宗妇……窦昭在窦家的日子就更容易了。
  她瞥了一眼二太太。
  二太太眼底闪过砰然心动的明亮。
  赵家这次,果然是有备而来啊!
  纪氏笑道:“我们家六爷今年刚中了举人,一心一意惦记着参加春闱。蕙哥儿和芷哥儿还要人照料呢,这件事我们这房就不参与了。”
  大太太听了也忙表态:“明天开春兰哥儿就要下场了,每天勤读到半夜,我们恐怕是有心无力。”
  三太太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道:“我们三爷管着窦府的产业,不要说他每日忙得团团转,就是避嫌,也不方便帮着寿姑管理产业。”
  二太夫人问二太太:“你的意思呢?”
  二太太当仁不让,道:“老大跟着五叔在京都,老二、老三、老五都在家,能不能从他们之中选一个。”
  “也好。”二太夫人笑道,“你决定了,就来跟我说一声,我也好给赵太太一个交待。”
  这也算是对二太太在窦昭事件中支持儿子的报酬。
  二太太心知肚明,回屋后就招了儿子、媳妇商量此事。
  窦昭知道后,选了三堂兄窦秀昌。
  前一世,大堂兄一直跟在五伯父身边,后来五伯父为大堂兄走了荫封这条路;二堂兄一直考中了同进士才罢休;三堂兄和五堂兄和她都没有什么来往,但她记得三伯父去世后,三堂兄一直帮着二堂兄管理窦家的庶务,可见三堂兄在这方面还是当堪重任的,而且,三堂兄的长子窦启俊,是“启”字辈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她在和舅母聊天的时候说:“……三伯母骂七堂哥,说他读书还不如芝哥儿。”
  赵太太立刻就记在了心里,让人去打听窦启俊。
  等到二太夫人请舅母过去商议的时候,舅母在三堂兄和五堂兄之间选了三堂兄:“……秀三爷年长些,又是几个孩子的父亲,想必更沉稳些。”
  二太太无所谓,都是她的儿子。
  窦秀昌一家却欢天喜地。
  对于靠月例吃饭的他们来说,有了额外的一份收益,孩子们就能吃得好一点,穿得体面一点。
  就是窦铎,也没有办法反对。
  他和窦秀昌的父亲,也就是窦昭的二伯父罗世棋的关系非常之好。
  窦秀昌非常顺利地接管了窦昭的陪嫁,舅母也将同意书交给了二太夫人。
  忙完这些,已是冬至,家家户户吃饺子。
  舅母和窦秀昌商量:“您不如也把寿姑母亲留给她的产业一并管起来吧?王氏就要进门了,俞嬷嬷继续留在西府也不太好,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她荣养,儿子、媳妇都脱了藉,也算是服侍了我们家姑奶奶一场。”
  若是别人,多半会顾忌这样一来会不会让人误会自己刚接手窦昭的产业就铲除异己,可窦秀昌是窦家正经的爷,怎么会在乎那些仆妇说什么?
  “行啊!”他毫不在乎地答应了,“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舅母遣人召了俞嬷嬷过来说话,让俞大庆下午就将帐目交给窦秀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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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