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自己也有事要他们办。
他站起身来望着窦昭的时候,神色却非常的温和:“寿姑,我去看看,最多一个时辰,我就能把拉网式地把英国公府搜查一遍,你再睡会儿,到时候再接手府中的中馈也不迟。”
窦昭点了点头,道:“你去忙你的吧,有什么事,我会让小厮去禀了你的。”
宋墨出了内室。
窦昭叹气:“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和顺天府尹这次要遭殃了。”
“活该!”素心想起来就觉得后怕,心里不禁有些埋怨,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不就是每天和这些盗贼打交道的吗?京都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生面孔,他们却一无所察,丢官也是应该的!”
能让素心发怒,可真是难得。
窦昭抿了嘴笑,洗梳了一番,去了书房。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她既然想掌管英国公府的内院,就得事先做点准备才行。
窦昭从书房的暗阁里把她之前收集到的现在英国公府掌管各屋各院的管事嬷嬷的名单和蒋夫人主持英国公府时各屋管事嬷嬷的名单,对比着看了良久,这才把名单放回了原处。
早膳她就在书房里用的。
用完了早膳,大太太婆媳俩过来了。
或许是因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困顿,或许是一夜没有睡好觉,大太太婆媳俩看上去都非常的憔悴。
窦昭笑着问她们有没有用早膳,寒暄了两句,就去了上院。
蒋氏平时就在上院的花厅里处理家务事,花厅离颐志堂不远,从斜巷进了上院,沿着西边的抄手游廊再穿过一个月洞门就到了。花厅四周种满了各式的竹子,间种着几株夹竹桃和月季花,景色优美,更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撷翠轩”。
英国公府内院的管事嬷嬷都到齐了,正站在院子里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看见大太太、董氏和一帮丫鬟媳妇子簇拥着窦昭走了进来,顿时鸦雀无声。
窦昭闲庭信步般地进了花厅,和大太太分主次坐下,小丫鬟上了茶水,素心从槅扇四开的花厅里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请了诸位管事嬷嬷议事。
花厅五间无柱,靠着墙放了一溜太师椅,这些管事的嬷嬷却没有资格坐。
她们站在花厅的中央,大太太只说家中有急事,不能再主持英国公府的中馈,奉了英国公之命,对牌就交给了窦昭,以后大家有什么事,就请窦昭示下。说着,当着众人的面将装着对牌的紫檀木匣子交给了窦昭。
才主持了一天的中馈,手中的对牌都还没有捂热乎就交了出去,联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谁相信大太太家中有急事?又有谁相信把对牌交给窦昭是英国公的意思?
可谁又敢去出这个头质问窦昭和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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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分头
窦昭示意素心接过装着对牌的紫檀木匣子,笑着对大太太道:“我才刚进门,和府里的管事嬷嬷都不熟,还要烦请大伯母引见引见!”
事已至此,自己再想为难她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大太太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把各房的管事嬷嬷介绍给窦昭,窦昭通过这番介绍也算是和各房的管事嬷嬷都互相打了一个照面。
但她心里不禁暗暗有些奇怪。
自从蒋夫人去世,宋宜春一直亲自掌管着英国公府的后院,宋宜春和宋墨反目之后,英国公府内的人员曾经被彻底清洗过,服侍过蒋夫人的仆妇不是被所谓的盗贼杀害就是下落不明,或者是被打发出了府,可从前跟着蒋夫人的这些管事嬷嬷虽有变化,变化却不大,有些被换了下来,有些却依旧当着原来的差事,不过,她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比较年轻——凡是年长的,都换了人;凡是年轻的,都留了下来。
宋宜春是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还是另有蹊跷呢?
窦昭轻轻地拂着茶盅里的茶叶,静静地喝了口茶。
立在大太太身后的谭氏瞥了举止优雅的窦昭一眼,心里又苦又涩。
她和婆婆一筹莫展,昨天晚上一夜未眠,商量来,商量去,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二叔父交待才好。还有公公那里,只怕还不知道英国公府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公公肯定会责怪她和婆婆办事不力——可婆婆和公公是结发夫妻,公公最多也就是数落几句,这责任,恐怕最终还是要落在她的头上。
谭氏不由得心中发紧,见窦昭正在问一个皮肤白皙、相貌周正的妇人:“你是管着二爷屋里的陈嬷嬷?”
那妇人忙曲膝行了个礼,应着“是”,态度十分的恭谨。
窦昭就问了问宋翰每月的月例是多少,名下有几个丫鬟、几个小厮之类的话,和问灶上的管事妈妈灶上每月开销多少,灶上的婆子有几个,帮手的有几个一样,并没有特别的关注,也没有疏忽怠慢之意。
陈嬷嬷不由松了口气。
看这新世子夫人,进门不过十几天就不动声色地把英国公府象征着管家权力的对牌拿到了手里,要说新世子夫人像现在表现的这样温和有礼,打死她她也不相信。偏偏她在二爷屋里当差,国公爷曾交待过,不允许世子爷插手二爷屋里的事。她真怕新世子夫人盯着二爷屋里的事问个不停,被那些喜欢搬弄是非的人告到了国公爷那里,她被国公爷训斥是小,连累了家里人是大。
不过,新世子夫人既然拿到了对牌,叫了她去问话,又是天经地义的……
想到这些,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窦昭今天不过是和这些管事的嬷嬷们见个面,打量了陈嬷嬷几眼,就转移了注意力,继续问着其他嬷嬷的话。
而此时的宋墨却神色淡然地坐在花厅的太师椅上,东城兵马司指挥使正口沫横飞地拍着胸脯:“……我们的人和顺天府的人封锁了附近的胡同口,还派人通知了容易被盗贼们混进去的几家大户人家,在顺天府学附近捉到了三个人,在剪子巷那边捉到两个,在安定门大街附近捉到了四个,他们交待,他们一直有人在望风,见颐志堂那边失势,他们立刻按原计划三三两两地逃出了英国公府,此刻不是暂时藏匿了起来,就是逃出了城……”言下之意,该搜的地方他们都已经搜过了,英国公府不可能有盗贼藏匿,宋墨这样派了自己的护卫重新挨门逐院地搜查,简直是打他的脸。
他的言辞无意间流露出些许的不满。
宋墨淡淡地笑了笑,眼角眉梢尽是冷峻。
自宋墨进了花厅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陶器重心中一跳。
不熟悉宋墨性子的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还在那里滔滔不绝:“我看世子爷不如想办法跟我们都指挥使说一声,让我们都指挥使派些人手在各城门口严加盘查,说不定现在还能截住一、两个没有来得及出城的盗贼……”上次三皇子府里丢了东西,三皇子派了自己的护卫在城门口盘查,不知道被谁告到了皇上那里,三皇子还为此被扣了半年的俸禄,想到宋墨不过是个英国公府的世子,而且英国公府又没有丢东西,他心里隐隐就有些不以为然,想讥讽宋墨几句。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两个身材高大的护卫拎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霍然有声地走了进来。
“世子爷!”他们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扔在地上,给宋墨行着礼,“在花园的水井吊桶里找到一个。”
东城兵马司指挥使的话就哽在了嗓子眼里。
宋墨点了点头,神色非常的平静,道:“把人交给顺天府!”
护卫恭声应“是”,又拎着盗贼走了出去。
东城兵马司指挥使冲着宋墨尴尬地笑。
宋墨道:“我想见见五军都督府左军都督东平伯,还烦请大人拿了我的名帖,帮着通禀一声。”
他要见东平伯,关自己什么事啊?
东城兵马司指挥使愕然。
宋墨已低头喝茶。
东城兵马司指挥使想到自己刚才出的错,略一犹豫,还是决定不和宋墨一般见识,拿着宋墨的名帖出了花厅,吩咐跟过来的东城兵马司的吏目:“给东平伯送去,就说英国公府世子爷求见。”
至于东平伯见还是不见,就不关他的事了。
吏目接过名帖一溜烟地跑了。
东城兵马司指挥使也是勋贵出身,虽然不如英国公府显赫,但家里也有几个得势的长辈。他懒得去服侍比自己儿子还小两岁的宋墨,索性站在花厅的台阶上和心腹说着话。
“那贼人真是从井里找出来的?他们怎么搜到井里去了的?”
“不知道。”心腹低声道,“英国公世子爷身边的护卫身手都很利索,不仅井里,就是屋梁之类的地方都没有放过,连承尘都揭开了看一眼才放心。”
东城兵马司指挥使默然。
他站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吏目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大人,不好了!”吏目满脸惊恐地低声道:“都指挥使大人和顺天府尹都被锦衣卫抓走了,左军的东平伯兼了五城兵马司的都指挥使,都察院佥都御史黄祈黄大人兼了顺天府尹。东平伯刚刚进了宫,还没有出来……”
东城兵马司指挥使顿时一身冷汗。
他急急地回了花厅。
“世子爷,”东城兵马司指挥脸色通红地给宋墨行礼:“您有什么事,吩咐在下就是了!”
宋墨任由东城兵马司指挥使站在那里,细细地品了几口茶,见东城兵马司指挥使眉宇间渐渐染上了几分恐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这才慢慢地道:“吩咐不敢当。只是这些盗贼胆大妄为,若是逃出了京都城还好说,就怕这些人贼心不死,悄悄地藏在什么地方,准备伺机而动再次打劫。京都乃畿重地,不仅王公勋贵多,而且达官显宦也不少,万一有个什么乱子,我奉了皇上之命追查此事,你们五城兵马司有防卫京都之责,到时候都脱不了干系。”
“是,是,是!”东城兵马司指挥使擦着额头上的汗,再也不敢对宋墨有丝毫的怠慢,“世子爷的意思是?”
“全城搜查!”
“啊?!”东城兵马司指挥使睁大了眼睛。
全城搜查……没有皇上的圣旨,谁敢搜查?一不小心,锦衣卫的还以为你要造反……
他只觉得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世子爷,这全城搜查……”他怎么也得向宋墨要个保证,没凭没据的,到时候他就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啊!
陶器重也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插言道:“世子爷,这件事只怕还要从长计议……”
“若是大人觉得为难,”宋墨道,“我就让人去请另外几位兵马司的指挥使了,大人可以带着东城兵马司的人回衙门去,也好给其他司的人挪挪位置。”他打断了陶器重的话,仿佛屋里没有陶器重这个人似的,“
恐怕会连自己的乌纱帽一起挪没了吧?
这位英国公府的世子爷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他和他的亲生父亲有了罅隙都能狠心下令杀了他父亲的护卫,自己得罪了他……说不定还会被秋后算账!
东城兵马司指挥使暗暗跺脚,在心里喊了声“罢了”,背黑锅就背黑锅吧,反正全城搜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先把这瘟神应付了,等东平伯从宫里出来再说。
“请世子爷吩咐!”他咬着牙,朝着宋墨揖了揖。
宋墨笑道:“大人请坐下来说话。”
他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宋墨这才慢悠悠地道:“当然是不能硬来的。竟然有盗贼敢打英国公府的主意,可见顺天府是如何失职了。此时黄大人还没有到任,东平伯刚刚接手五城兵马司,不过都是暂时兼任,还不了解情况,你们五城兵马司的人应该趁着这次机会,把京都的三教九流都整顿整顿才是,也好给京都的王公大臣们一个交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东城兵马司指挥使的眼睛已是一亮,望着宋墨的目光充满了热情。
“请世子爷教我!”
他起身给宋墨行礼,神色间已是臣服的恭敬。
宋墨和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进了书房,把陶器重一个人撇在了花厅。
不一会,东城兵马司指挥使匆匆出了书房。
窦世英面如金纸地从静安寺胡同赶了过来。
“岳父,”宋墨忙从书房里迎了出来,抬头却看见了面色阴沉地跟在窦世英身后的纪咏。
宋墨慢慢地挺直了脊背。
两人这样对视了半天,并没有打招呼。
窦世英心急如焚,哪里会注意到这些,他急切地问着窦昭的情况:“……寿姑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里?听说那些盗贼是冲着寿姑的陪嫁来的?”说到这里,他又愧又悔,问宋墨,“砚堂,能不能对外面的人说银票早就存到了银楼里……银楼里也请了很多身手高超的护卫,等闲人别想从他们的手里讨了好去?这样是不是会保险一点?”
“好。”宋墨笑着应道,请窦世英去书房里坐,“出了这种事,家里的仆妇们有些慌乱,寿姑正和府里的几个管事嬷嬷说话,安定人心。
“这个事办得好!”窦世英夸奖起宋墨来。
宋墨谦虚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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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放心
大家分宾主落座,宋墨亲自给窦世英沏了壶上好的铁观音。
醇厚的茶香安抚了窦世英焦虑的心情,他想到来时在英国公府门前看到的那些五城兵马司的人,不由道:“那些盗贼都捉到了吗?”
“闯进府里的全都捉到了。”宋墨很有技巧地粉饰太平,起身给窦世英续了杯茶,“其他的人,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的人正在追捕。”
窦世英松了口气。
纪咏却道:“英国公府乃是我朝第一勋贵,英国公又贵为五军都督府前军掌印都督,妹夫你则是金吾卫前卫指挥使,那些盗贼竟然还敢跑到英国公府来翻墙越货,这些盗贼能够想到调虎离山之计,怎么就不想想万一失败的后果?而且还正巧选在了英国公和妹夫都不在家的时候……这可真是奇怪啊!”话说到最后,已喃喃如自问,却让窦世英的心弦紧紧地绷了起来。
“砚堂,是不是你们得罪了什么人啊?”窦世英迟疑道,“亲家和你的行踪,应该不是普通的人能掌握的吧?那银票的事,也传得邪乎,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十万两……”
看到纪咏的那一刻,宋墨就知道麻烦来了。
可他从来不是个怕麻烦的人!
“这件事是我大意了。”宋墨诚恳地向窦世英道歉,“寿姑和我的婚事决定得匆忙,我怕那些好事之徒搬弄口舌,听到有人夸张寿姑陪嫁的时候也就没有阻止,原想着世人都是先敬衣裳后敬人,如果能因此而让寿姑少些麻烦,也未尝不可,却不曾居然想把贼给招来了。纪大人说的话我也考虑到了,寿姑在上房里召那些管事的嬷嬷说话,既有稳定人心的意图,也是为了把那些管事的嬷嬷们拘在上院的花厅里,我好派了人手去调查这些人近日的行踪。”又道,“我年纪轻,经历的事少,岳父大人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要长,您看我还有什么没有想到的,您也提醒提醒我,我亡羊补牢,这就吩咐人去办。无论如何也要护住了寿姑的周全——他们今天能泄露我和父亲的行踪,说不定哪天就能泄露寿姑的行踪!”
论起这些具体的事务,窦世英比高升还不如,他就是想给宋墨提个醒也得先找得到宋墨的不足才行啊!
他能有什么建议!
倒是见宋墨坦诚恭谦,他不由暗暗点头,肯定着宋墨:“你考虑得很周到,有你和五城兵马司、顺天府的人打交道,我很放心,没什么要提醒你的。”
纪咏被噎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宋黑只当没有看见,继续温声和岳父说话:“寿姑这是第一次召了家里的管事嬷嬷说话,可能时间有点长。您先尝尝我这茶,是前些日子延安侯世子汪大海送过来的,说是今年的秋茶。我尝了尝,觉得还不错。寿姑说您喜欢喝铁观音,我正寻思着过些日子给您送些过去……”
看样子寿姑和女婿相处得不错,还讨论他喜欢喝什么茶。女婿也不错,想着要送些好茶给他尝,
窦世英思忖着,决定不告诉宋墨自己最喜欢的是信阳的毛尖——反正自己也不是个固执的人,以后女婿在场的时候都喝铁观音好了。
宋墨却在心里暗暗地向岳父赔着不是。
他和窦昭成亲不过十一天,这十一天里他就有一半的时间在宫里,和窦昭在一起的另外一半时间里他满脑子都在想窦昭喜欢些什么,不喜欢些什么,怎么才能和窦昭相处得更融洽,哪里分得出心思去关心别的人和事。他不过是看着窦昭喜欢喝铁观音,所以大胆地猜了猜,没想到竟然蒙对了。看来以后要和福建都司那边的人多拉拉关系,以后少不得要常往静安寺胡同送铁观音了。
翁婿俩相视而笑,各想各的心思。
宋墨更是不想让纪咏这乌鸦嘴影响到窦世英的情绪,就跟窦世英讲窦昭是怎样先弃卒保帅,让小厮们退到垂花门御贼,又是怎样点了柴禾报警,怎样用开水把那几个试图抢劫的盗贼烫了个皮开肉绽,让那些盗贼不敢肆意攻击垂花门……他开始还只是想吸引窦世英的注意,不给纪咏胡说八道的机会,可后来越说却越觉得窦昭了不起,不仅性格大方,而且智勇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他的语气里也就渐渐渲染了几分敬慕。
窦世英本是个对儿女情长十分敏感的人,到了此时哪里还听不出宋墨言中之意,他不由乐得呵呵直笑,合不拢嘴。
这样的窦昭,是纪咏从来不曾见过的。
他听得有些目瞪口呆。
心里却隐约有个念头,窦昭就像块宝石,越打磨,就越精致,越耀眼,越璀璨,越美丽……或者,只有这样的生活才会让窦昭折射出如此炫目的光彩?
可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纪咏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忽视掉了。
“没想到四妹妹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纪咏叹道,“还好老天有眼,让四妹妹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他问宋墨,“不知道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都有些什么打算?现在离事发已经有两、三个时辰了吧?那些盗贼就是再没有脑子,事情败露了,总会知道要避避风头吧?京都这么大,他们若是执意要隐匿,这些人恐怕不大好找吧?京都每天发生这么多的事,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总不能天天为这件事盘查过往京都的人吧?若是哪天那些人发起狠来再次打劫英国公府,那可怎么办?”
他的话又让窦世英着急起来。
“纪大人可能还不知道,”宋墨表情寡淡,“原五城兵马司的都指挥使和顺天府的府尹都下了诏狱,左军都督东平伯兼了五城兵马司的都指挥使……”他把人事的变化简明扼要地告诉了纪咏,“我已经让人去东平伯府递了帖子,到时候再和东平伯、黄大人一起坐下来协商,不过,我觉得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把京都的三教九流都整顿一番才好,也免得那些盗贼不知道天高地厚地再次出来抢劫。”
窦世英听得张口结舌,好一会才道:“顺天府尹和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都换了人?”满脸的震惊。
“嗯!”宋墨道,“东平伯去了宫里谢恩,还没有出宫,他一出宫应该就会过来。”
纪咏却看不惯宋墨这看似低调实则张狂的模样。
他道:“皇上是觉得那些盗贼打了功勋贵族的脸,不严加惩戒,不足以威慑宵小。”
窦世英不住地点头,还庆幸道:“砚堂,这也是你们的运气好,你要抓住机会,想办法抓住几个盗贼,狠狠地惩治一番,以后也就没有人敢打英国公府的主意了。”
宋墨笑着应“是”。
纪咏只得暗中叹了口气。
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窦昭走了进来。
“寿姑!”窦世英上前打量着女儿,见女儿安然无恙,毫发无伤,不由颔首微笑。
窦昭心中微酸。
“您怎么来了?”她扶着父亲,看见了纪咏,“纪表哥!”她笑着和纪咏打着招呼,“没想到你也会来看我!你这些日子可好?”她大大方方地问候纪咏。
纪咏睃了宋墨一眼。
见宋墨笑容淡定地站在一旁,仿佛对些事毫不介怀似的。
纪咏微哂,和窦昭说着:“外面都传遍了,说有江湖大盗觊觎你的陪嫁,还说什么他们没有抢到银子就在英国公府放了一把火。七叔父急得不得了,正好我也听说了赶过来看你,就和七叔父一起进来了。”
这流言蜚语……让窦昭有些啼笑皆非。
宋墨却道:“这传言传得好,我们正好可以放出风去,就说那些银子被盗贼抢了,也免得再有人打你的主意。”
“此计甚好!”窦世英赞道,又有些迟疑,“如果说银子被盗,去顺天府报案的时候就要写在状子里……这恐怕不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