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九重紫 > 第187章
  宋墨很是困惑。
  他得到的消息,是崔姨奶奶和窦昭在真定一起生活,怎么窦昭反说她跟着崔姨奶奶在田庄里生活?
  宋墨想到那几大箱子账册。
  窦家就是算是再富有,岳父就算是没有儿子,窦家也不可把这么多的产业记在窦昭的名下。
  当年王又省的女儿进门,恐怕不仅仅是妾室扶正这么简单吧?
  那时候窦昭应该只有两、三岁,是谁在照顾她?
  这些年,她又是怎么过来的?
  宋墨望着窦昭浅浅微笑里流露出来的些许苦涩,心里非常的后悔。
  他在窦昭的事上太过爱惜羽毛,以至于因为要做那谦逊君子,对窦昭的事全都一知半解的,结果说错了话,提起她的伤心事来……
  “寿姑,”宋墨贴着窦昭的脸,“我们家针线上有婆子,你要做什么,吩咐她们就是了。要是她们的针线你不如意,我就找几个宫里针线局出来的到家里来做活。你以后别做针线了,对眼睛不好。”然后想到窦昭的针线都是为自己做的,又道,“我的衣裳多的是,穿也穿不完。等过几天我交了差事,就陪你去西山赏雪去。”
  他所说的差事,是指督促五城兵马司的人缉拿英国公府走水的盗贼。
  柔情如水般荡漾在窦昭的心里。
  宋墨这是在心疼她吧?
  前一世,济宁侯府里里外外都只能靠她一个人,她去哪里都丢不开手,成亲后唯一一次离开京都,是妥娘病逝,她去奔丧。就是在那样天崩地裂般伤心欲绝的情况下,她还得带着茵姐儿出行……也就是那个时候,她遇到了宋墨。
  那样个清冷的人,骨子里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现在却将她拥在怀里,因为怜惜她,连不让她做针线这样不求妇工的话也说了出来。
  窦昭不由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好像这样,她就能温暖宋墨的冷漠一般。
  她从前不想嫁人,还有个羞于细想的原因。
  一女不嫁二夫。
  可上一世的记忆还残留在她的脑海里。
  她虽然不想再和魏廷瑜做夫妻,却不能否定她曾经做过魏廷瑜的妻子,她又怎能毫无芥蒂地和别的男子一起生活呢?
  和宋墨在一起的时候,她很是矛盾。
  理智告诉她应该忘记过去,可情感上却又难以控制地感觉到羞赧。
  特别是宋墨对她的身体表现出特别的迷恋时,那种感觉犹为强烈。
  对前世,她不以为意。
  这一世,这一刻,却突然有些庆幸。
  如果宋墨喜欢,她为什么要矫情?
  就算她上一世是魏廷瑜的妻子又怎样?
  这一世,心疼她的人是宋墨!宠溺她的是宋墨!让她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是掌中珠的人是宋墨!
  只要宋墨喜欢,她又何乐而不为?
  “砚堂!”窦昭咬着宋墨的耳朵,任唇齿间的气息热气腾腾地打在他的脖子边,“那我们说好了,若是下了雪,你要带我去西山看雪,你可不能食言……”
  窦昭第一次这样和他说话。
  娇娆得像个花精。
  宋墨哪里还把持得住,翻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如果是往日,窦昭十之八、九会红着脸推搡着他,又羞又恼地说着“别这样”,可这一次,窦昭不想在拒绝宋墨了。
  她揽了他的脖子,仰着头问他:“那我给你生个女儿可好?”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宋墨喃喃地道,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仰慕。
  窦昭咯咯地笑。
  从前种种仿若都被风吹散了去……
  从今以后,她就是宋墨的妻子!
  她要为宋墨生儿育女,她会和宋墨一起教养儿女,她会做一个好母亲,一个好妻子……
  窦昭紧紧地抱住了宋墨,不再压抑自己的感受,随着他的节奏娇吟着……
  ※※※※※
  昨夜的一场冬雨,打落了枝头最后的几片叶子,让院子里一片狼藉。
  陈嘉站在庑廊下,任清晨的冷风吹在自己的脸上。
  他问垂手恭立在他面前的虎子:“你真的没有听错?”
  虎子有些委屈:“陈大哥,我真的没有听错!这个事真定的人都知道,庞家的少爷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因为这个,到现在还没有成亲。据说他们家的谢媒礼都开到了五百两银子。”
  陈嘉听着一乐,道:“不如我们做了这买卖如何?买个扬州瘦马,然后当成清白人家的姑娘嫁过去,赚了那五百两银子……”
  “陈大哥,您别开玩笑了!”虎子嚷道,“庞家和王家可是姻亲!”
  陈嘉却突然沉默下来。
  世子爷知不知道他娶了如此一个悍妇呢?
  他吩咐虎子:“你再去趟真定,想办法打听清楚,英国公府有没有人去过真定?”
  如果有人去过,世子爷肯定知道自己娶了个怎样的妻子……他还能对窦氏如此的看重,可见窦氏是如何的厉害了!
  ※※※※※
  颐志堂内,窦三爷窦秀昌则坐在临窗的大炕上,透过镶着玻璃的窗户朝外望。
  他们来京都的第二天,英国公世子就和窦昭去了槐树胡同,窦世枢还特意请了一天的假在家里作陪,窦昭也没有客气,让他们隔天来英国公府对账,窦世枢没有拒绝……这让窦秀昌不禁暗暗猜测窦昭和槐树胡同的关系。
  赵良璧走了过来,指了其中的一项支出笑着问道:“三爷,这笔款子注明是没有收回来的,之后就没有了下文,您还记得不?会不会是和其他的账记到一起去了?”
  窦秀昌抬头。
  花厅东边由钟秉祥领着七、八个颐志堂账房的好手打着算盘,在核对账目,并没有谁多看他们一眼。可窦秀昌敢打赌,这些人的耳朵只怕全都支楞着,就等着他交待这笔款子的去向了。
  窦秀昌下了炕,从箱子里翻出一本写着大红“廿廿”的账册,翻到其中一页,道:“这笔款子四妹妹发话,给免了。”他指着签了窦昭的名字,盖了窦昭印章的纸角给赵良璧看。
  赵良璧笑着应了一声,在账册上做了个印记,回了花厅的东边。
  算盘声更密集了。
  窦秀昌长叹了口气。
  对账,如同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让人兵刃相见。
  三叔父恐怕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所以端着长辈的架子把自己推到了英国公府的吧!
  他重新在炕上坐下,悠闲地喝着茶。
  ※※※※※
  宋宜春却有些坐不住了。
  窦秀昌是晚辈,又是窦昭娘家的人,来英国公府,于情于理都应该给宋宜春问个安。
  宋宜春倒是把长辈的款摆得十足,和窦秀昌说了几句话,就直接问窦秀昌来干什么。
  关于这件事,窦家早就商量好了。
  窦秀昌不紧不慢地道:“我七叔父心疼四妹妹,决定给四妹妹再添些陪嫁。我受了七叔父之托,把陪嫁交给四妹妹。”
  这就是没有儿子的下场!
  宋宜春当时在心里冷笑了几声,说了堆客气的话,端茶送了客。
  可没想到这都过去五、六天了,账目还没有交接清楚。
  他也派人去打听过。回来的人都说,七、八个人在花厅里打算盘,忙得连口水都没功夫喝,真的是在对账。
  是什么账,要对这么长的时间?
  就是英国公府,也不过对了五、六天的账。
  宋宜春叫了曾五来:“你去打听打听,窦家到底给夫人添了多少嫁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交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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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兄弟们,今天的内容不太方便在单位写,嗯,所以推迟了很多……~~~~(>_<)~~~~
  PS:错字什么的,要明天才能捉,大家先将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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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吐血
  曾五脸色阴晴不定地跑了回来:“国公爷,颐志堂真的在对账,一直都在对账,据说全是夫人的添妆。”
  宋宜春的脑袋“嗡”的一声,半晌才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他一跳三尺高,一句话没有说完,自己先愣住,“那得多少添妆……”
  “国公爷,”陶器重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他忧心忡忡的,并没有注意到室内的异样,而是皱着眉道,“我听说窦家给夫人又添了些嫁妆,按道理,添妆的单子应该交给您才是,怎么窦家却将添妆悉数交给了世子爷?还派了窦家三爷和世子爷交接……这,这未免太不合情理了!”
  宋宜春听着眼睛一亮。
  自己刚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
  他可是宋墨的父亲、窦氏的公公,窦家既然给窦氏添妆,怎么能绕过他去?否则名不正言不顺,两家不说清楚,宋家就算强占了窦氏的陪嫁,窦氏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谁让你的添妆不过明路的呢?
  “你们快去把世子爷请来!”颐志堂这两年被宋墨经营得像铁桶一样,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他都很难打听到颐志堂的消息,有时候甚至会被颐志堂误导。他有心在这上面花功夫,却苦于没有能主持大局的人,而且也太花银子了,只怕他每年得要拿出一半的收益来,这不免让他心疼肉疼的,一直下不了决心,“我要亲自问世子,难道他还敢隐瞒不成?他就不怕我到时候不承认这些添妆?”
  陶器重暗暗点头。
  这件事太重要了!
  窦家就算是在夫人嫁进来之前不知道国公爷和世子爷的矛盾,现在恐怕也知道了,却又拿出大笔的银子给夫人添妆,是什么意思?
  是帮着世子爷压制国公爷?还是暗示国公爷夫人背后有北楼窦氏?
  世子爷现在已得到了皇上的支持,如果再通过窦阁老得到那些臣子的支持,国公爷以后前程堪忧。
  但仔细想想,这又不合情理。
  窦家若是有心,完全可以让窦阁老出面和国公爷谈一谈,又何必平白拿出这么多真金白银来给夫人造势?
  这真是件让人都左想右想都想不明白的事。
  不如当面问问世子爷,也许会有所发现——窦家又不傻,不可能像个平白无故既不要名又不要利地送银子给世子爷。
  曾五地傻怔怔地在那里琢磨:夫人有多少银子啊?
  世子爷怎么就娶了这么个金银堆起来的人儿呢?
  难怪夫人打赏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
  那些跟在夫人身边服侍的,得占多少便宜啊?
  三个人各有各的心思。
  一时间,樨香院正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北风刮过的呼啸声。
  不一会,宋墨来了。
  可宋墨不是一个人来的。
  和他同来的,还有宁德长公主的儿子——陆家二老爷陆时。
  宋宜春大吃一惊。
  陆时笑道:“大侄子和侄儿媳妇的婚事准备得仓促,窦家一早就为侄儿媳妇准备好的一些产业没能及时写在嫁妆单子上,这次特意派了窦家的三爷把侄儿媳妇名下的产业送过来,大侄子特意去府上请了我过来做个人证。”
  宋宜春一口气就堵在了胸口。
  陆时是什么时候来的?
  自己怎么不知道?
  敢情这个小兔崽子什么都想好了,专设了个圈套等着自己跳啊!
  难怪窦家敢把银子往颐志堂搬!
  他不由阴森地瞥了陶器重一眼。
  陶器重很是茫然。
  陆时是怎么冒出来的?
  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世子爷变得这么厉害了?不动声色地就把宁德长公主的儿子请到了府上做客,看这样子,还不是一天两天临时起意……
  陶器重突然生出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
  而曾五则不由缩了缩肩,小心翼翼地朝后挪着步子,只盼着等会国公爷发脾气的时候,自己不要成为国公爷的第一个出气筒。
  宋宜春转脸望向玉树临风般含笑站在旁边的儿子,眼角直抽,半晌才咬牙切齿地道:“窦家都给窦氏添了些什么东西?砚堂还特意去请了你过来做人证,难道是怕我贪图儿媳妇的陪嫁不成?”说着,目光冷冷地扫过宋墨,流露出对这件事的不满。
  陆时呵呵地笑:“表弟还别说,就连我看了窦家为侄儿媳妇添的嫁妆都心动不己,也难怪窦家要我们这些长辈出面帮着作证了。”
  宋宜春一愣,朝宋墨望去。
  宋墨微笑着站在一旁,风华内敛,清雅如月。
  宋宜春心里又是一阵哆嗦。
  耳边却传来陆时含笑的声音:“大侄子让他在广东十三行的大掌柜领着颐志堂账房的六、七个熟手,盘了四、五天的账也不过只盘了一半,表弟就可以想像侄儿媳妇名下有多少产业了。这要写在嫁妆单子上,这嫁妆单子恐怕就得好几本。我看侄儿媳妇的陪嫁,只怕是我朝头一份了。”然后叹道,“当初那一抬银票就引了那些亡命之徒夜闯英国公府,如果是我,我也会像窦家似的,悄悄地派人给侄儿媳妇添妆……”
  “你说什么?”宋宜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作响,四周的声音听得都有些不太真切,“六、七个人,盘了四、五天的账,也不过只盘了一半……”
  “是啊!”陆时的声音时远时近地在他耳边响起,“这些产业十几年前就记在了侄儿媳妇的名下,这些年的收益也全都归侄儿媳妇,这些收益全都要对账,这才耽搁了时间……”
  那是多少银子?
  宋墨那逆子是一分银子能生出两分银子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窦氏名下有多少产业?
  难怪自己提起这门亲事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肯定一早就认识了窦氏,一早就打算娶窦氏!
  宋宜春只觉得眼前冒着金星。
  上当了!
  他上当了!
  自己本可以轻松地拿捏宋墨的婚事,却上了当。
  还亲手将座金山送到了宋墨的手里!
  自己亲手送银子给宋墨,让他养死士,让他收买人心,让他在自己都没银子养探子的情况下有银子养探子,然后用来对付自己……自己这是把脖子洗干净了让那逆子砍啊!
  世上还有比自己更蠢的人没有?
  宋宜春喉头一甜,眼前一黑,全身无力地倒了下去。
  “国公爷,国公爷……”陶器重和曾五都惊恐地围了上去。
  守在门口的护卫闻声闯了进来。
  宋墨站在那里没有动。
  陆时却皱了皱眉。
  晚些时候,他回到公主府,对等着他回来的宁德公主低声道:“我看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哪有老子见儿子,还在门口暗中布置护卫的?天赐那孩子,处境堪忧!”
  宁德公主就叹了口气,道:“这是他们的家务事,我们不好插手。天赐是个聪明的孩子,看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他是个心里有数的。”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问儿子,“涵儿媳妇和沁儿媳妇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叫她们没事也常去颐志堂走动走动。英国公府只有天赐媳妇一个女眷,又是刚刚过门的新媳妇,难免有不知所措的时候,她们两个做嫂子的,理应多照顾照顾天赐媳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