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九重紫 > 第224章
  她笑道:“宋掌柜是明白人,那你可知道世子爷为何走了蒋夫人的老路?”
  宋世泽犹豫片刻,低声道:“世子爷和国公爷罅隙时,我等这些留在府里的老人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世子爷受难却不出手相助,世子爷心中有气,不想再用我等之人……”他说着,猛地抬起头来,高声道,“夫人,世子爷可曾留意过,侍卫处的胡护卫、回事处的李管事、账房的陈管事和王管事等人,在蒋夫人的丧礼之前就已不知道了去向?”
  窦昭心中微愕。
  她还真没有留意过。
  那个时候她一心只想着怎样让宋墨从宋宜春手中逃脱,光明正大地回到英国公府去,哪里会留意英国公府这些管事的变故?而且在那种情况之下,就算她想留意,也顾不上,更缺乏人手。
  她沉吟道:“这几个人是老国公爷留给蒋夫人的人还是留给世子的人?”
  宋世泽闻言顿时对窦昭更加敬畏起来。
  世子夫人虽然出身于官宦世家,却对勋贵之家的规矩作派十分熟悉了解,而她和世子爷的婚事是临时起意定下来的,她嫁到英国公府没多久,直到年前才开始主持英国公府的中馈,却能一语着眼关键,可见是个极不寻常的女子。
  他再看窦昭时,目光就显得有些凝重:“这几个人是老国公爷留给世子的人。”
  这个答案,让窦昭心中一震。
  老国公爷已去世多年,那时候宋墨还只是个牙牙学语的孩童,英国公府的中馈和庶务都已交给蒋夫人打理,而老国公爷还特意留下了几个人给宋墨使唤,可见老国公爷对蒋夫人还是有所保留的。
  石火电光中,一个念头闪进了窦昭的脑海。
  她不禁失声道:“这些人蒋夫人并不知道,而是在老国公爷临终的时候交到了国公爷手里的……可是如此?”
  宋世泽再也无法掩饰对窦昭的钦服,深深地望着窦昭,徐徐地点了点头。
  窦昭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以宋墨出事的时候,英国公府才会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
  培养一个忠心耿耿的仆妇,是多么的不容易,宋宜春就这样像收拾白菜萝卜似的把胡护卫、李管事等人给收拾了。
  她想想都觉得可惜,心痛。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前世宋墨才会独身一人狼狈地逃出京都的?
  宋宜春,得有多恨宋墨,才做得出这样的事来啊!
  窦昭神色渐肃,道:“当年是出了什么事才让老国公爷不得不把英国公府交给蒋夫人打理的?”
  宋世泽神色晦涩难明,半晌,他才看了陈曲水一眼,示意事关重大,请窦昭让陈曲水回避。
  “陈先生负责打理我所有的事务,”窦昭却淡淡地道,“没有什么事他不能知道的,你有什么话直管说就是了。”
  陈曲水听着,微微欠身,朝着窦昭感激地揖了揖。
  宋世泽错愕。
  他原以为陈曲水是世子爷宋砚堂的人,不过是拨给了窦昭差遣的,没想他竟然是世子夫人窦氏的人!
  宋世泽想到这一路上陈曲水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手段……
  能把这样一个人收于麾下,窦夫人,又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他的神色比起刚才,恭敬中又多了几分郑重。
  宋世泽说起了从前的旧事:“……陆老夫人自第一胎小产之后,就坐不住胎,等到怀上国公爷的时候,已年近四旬,在床上足足躺了七个月,才有惊无险地生下了国公爷。老国公爷和陆老夫人都非常高兴,对其爱若珍宝。待到启蒙的年纪,国公爷又是个读书的种子,老国公爷不知道有多宽慰。也许正因为如此,国公爷的性子有些散漫,对待人接物之事都不怎么上心。
  “当时的广恩伯世子爷——现在的广恩伯和国公爷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的关系非常好。
  “广恩伯府和英国公府不同,自从怀淑公主的驸马董麟被贬为庶民之后,董家每代人都为世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广恩伯府也因此渐渐落魄下去。
  “定国公被授职为福建总兵之后,广恩伯就起了心思,想和福建那边的大户人家联手做海上生意。国公爷向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广恩伯找来的时候,国公爷就给定国公写了封信,请定国公对广恩伯的事多多照应。
  “本来福建的那些大户人家做海上生意是人尽皆知、心照不宣的事。多广恩伯一个不多,少广恩伯一个不少。定国公收了信函,只说让广恩伯自己小心行事,别站在风口浪尖上,让他不好做人就是了。
  “广恩伯为此还曾写了封信来感谢国公爷。
  “可正是应了那句老话,人心不足蛇吞象。
  “过了两三年,有人举报福建有大户和倭寇做生意,还为上岸的倭寇提供庇护。
  “定国公当时已升至福建巡抚,正在整顿福建的吏治,怎能容得下这种事?自然是当成大案要案重点地查。
  “谁知道查来查去,却查出了广恩伯。
  “定国公想到广恩伯和国公爷的关系,心中甚是不安,连夜派了心腹的幕僚来见老国公爷,并带话给老国公爷,这件事他最多能拖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不管查出什么事来,都只能上报朝廷,请圣意裁决。
  “老国公爷震怒,亲自带人抄了国公爷书房的内室,不仅查出了广恩伯写给国公爷的信,还查出了广恩伯夹在信中的巨额银票。
  “老国公爷气得当场就给了国公爷一耳光。
  “国公爷却跪在老国公爷面前赌咒发誓,说自己绝对没有染指福建那边的生意,广恩伯送给他的银票,他也不知情。
  “蒋夫人也为国公爷求情。说国公爷不是那样的人。还说,等闲人得了这么多的银票,怎么也要找个地方藏起来,怎么会这样大大咧咧地夹在书信里?可见这全是广恩伯的主意。
  “老国公爷连声骂国公爷孽障,找了幕僚和大总管为国公爷善后。
  “蒋夫人扶着国公爷回了屋。
  “谁知道走到半路,国公爷突然挣脱了蒋夫人的手跑到外院,带着几个护卫去找广恩伯对质。
  “广恩伯自然不会承认。
  “不仅如此,国公爷的质问算是给广恩伯报了个信,让广恩伯把自己的首尾给收拾干净了。等到定国公那边正式上报朝廷的时候,受牵连的只有福建那边的几家大户,京都这边,却是清清白白的没有一点关系。
  “从此广恩伯和国公爷就再也没有了往来。
  “老国公爷则开始手把手地教国公爷庶务。
  “只是国公爷当时一心只想读圣贤书,对这些琐事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进展缓慢,反倒是蒋夫人,帮着国公爷出主意,崭露头角,让老国公爷感叹不己。
  “本来这种事也稀松平常。谁年轻的时候不贪玩?等年纪渐长,也就好了。
  “可老国公爷却因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染了风寒之后就卧病不起。
  “老国公爷眼看着时日不多,国公爷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老国公爷没有办法,这才把家业托付给蒋夫人的。”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老国公爷见定国公府如日中天,怕蒋夫人一心只向着娘家,国公爷又是个耳根子软的,担心到时候英国公府会沦为定国公府的附庸,这才留了一手,指望着世子爷长大以后能支应门庭,和定国公府分庭抗礼。”
  宋世泽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哽咽。
  “那几个人,都是老国公爷看了又看,试了又试,是当时府里最拔尖的人物,这么好的托孤之人,就这样没了……”
  也就是说,老国公爷从来不曾看好宋宜春,早早就打算好了跳过宋宜春把家业交给宋墨?
  窦昭道:“国公爷应该不止做了一件这样的事吧?”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老国公爷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死心。
  宋世泽的的哽咽噎在了喉咙里。
  窦昭静静地喝着茶,耐心地等他开口。
  宋世泽长叹了口气,显得颇为无奈,轻声道:“国公爷被惯坏了,蒋夫人又是个十分有手腕的女子,国公爷根本不是蒋夫人的对手,老国公爷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算是间接地承认了窦昭的猜想。
  她不禁奇道:“老国公爷难道就不担心世子爷会受蒋夫人的影响,更亲近蒋家的人吗?”
  “怎么没有想到?”宋世泽苦笑道,“可国公爷没有能力挑起英国公府的重任,总不能让国公爷把世子爷也给教得不懂稼穑吧?只要世子爷被教导成了个能支撑起家业的男子,英国公府就不可能事事以定国公府为尊,与其留下什么话柄让定国公忌讳,还不如就这样让世子爷接受定国公的教导。不管怎么说,世子爷也是蒋夫人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人可能会因为男人不争气而向着娘家,却更可能会为了儿子的前程宁可和娘家翻脸。自古以来,这个道理就是颠扑不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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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旧闻
  所以老国公爷算准了儿子还是自己的儿子,孙子还是自己的孙子,不管定国公待宋墨怎样的好,最终宋墨还是会一心一意维护英国公府。
  窦昭不由在心里冷笑。
  前世,宋墨就亲手斩断了英国公府的传承!
  如果老国公爷地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日的决定?
  宋世泽见窦昭脸上闪过的冷意,想到窦昭同样是做人媳妇的,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为老国公爷辩护:“老国公爷这么做,实际上是有原因的……”他犹豫道,“国公爷年轻的时候,曾经养过一个外室……”
  外室?
  窦昭大吃一惊,差点跳了起来。
  在宋墨的描述中,她觉得宋宜春和蒋夫人虽然算不上琴瑟和鸣,却也相敬如宾,怎么突然冒出个外室来?
  而且自从宋宜春和宋墨反目之后,宋宜春的事全都被宋墨扒拉出来,宋宜春如果曾经养过外室,宋墨不可能一无所知。蒋夫人的死,最有可能是和宋宜春感情有了纠葛,可宋墨在分析蒋夫人的死因时却从来没有朝这方面想,可见宋墨也不曾听说过这件事。
  事情如此隐密,定然不简单。
  她脸𝔏𝔙ℨℌ𝔒𝔘色一凝。
  宋世泽忙道:“那都是从前的事了,自从老国公爷亲手杀了那女子之后,国公爷就没有再犯。定国公家的人性情刚烈,老国公爷防着蒋夫人,也是怕蒋夫人掌权之后做大,和国公爷秋后算账,坏了英国公府的前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窦昭哪里还听得下他的解释,沉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仔细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家里却从来无人谈起?知道这件事的,还有哪些人?”
  宋世泽踌躇道:“这件事除了老国公爷、陆老夫人、国公爷、蒋夫人、我和两个已经去世的老管事,就是当年的蒋家也不十分清楚。
  “这件事要说,还得从国公爷和蒋夫人的婚事说起。
  “当初老国公爷瞧中了蒋夫人,主要是因为蒋家的女人善生养,其次是因为蒋夫人小小年纪,已帮着梅夫人主持中馈,处理起定国公府的事来井井有条,游刃有余,在京都的勋贵圈里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贤淑。可国公爷却不怎么满意,他一心想娶个读书人家的女子为妻,觉得蒋夫人出身将门之家,肯定没有读过多少书。还是陆老夫人想办法让国公爷见了蒋夫人一面,国公爷这才欣然同意了婚事。
  “国公爷和蒋夫人成亲之后,一开始两人的感情还很好,但蒋夫人常常把兄长怎样怎样挂在嘴边,国公爷看夫人就越来越不顺眼,有一次甚至发生了口角,国公爷将一盅热茶朝蒋夫人泼过去,气得蒋夫人脸色发白,小半年都没有理睬国公爷,要不是陆老夫人从中劝和,两人恐怕还会接着闹腾下去。
  “就是在这个期间,国公爷去万明寺散心,遇到了一位小娘子,父亲早逝,和寡母哥哥过活,不知怎么,国公爷就和这女子走到一块去了,还在万明寺后置下了个小小的宅院,不时和这小娘子幽会。
  “这件事被国公爷身边的小厮悄悄地报给了老国公爷知晓。
  “本来蒋家就素来有广纳姬妾的习惯,老国公爷并不担心蒋家。只是觉得这小娘子未出阁就国公爷勾勾搭搭的,只怕品行有些不端,就派了已经去世的陈管事去打听。
  “陈管事打听出那小娘子早年曾订下一门亲事,因传出与自己表哥有些首尾,被退了亲。
  “国公爷哪里能让这种女子进门?
  “让陈管事去了结此事。
  “谁知道陈管事回来却说,那女子怀了身孕,已经有三个月了,是国公爷的骨肉。
  “老国公爷一听就傻了眼。
  “英国公府子嗣单薄,老国公爷不免有些舍不得。
  “正在此时,又传出蒋夫人诊出喜脉。
  “老国公爷患得患失,既担心外面的那位生下庶长子,蒋夫人生下嫡长子,两个孩子隔得太近,对国公府不利;又怕外面那个生下的是庶长女,蒋夫人诞下嫡长子,白白惹得蒋夫人心里膈应;最担心的还是外面那位生下庶长子,家里生下的却是嫡长女,给英国公府留下后患。
  “这件事被陆老夫人知道了。
  “还是陆老夫人的主意正。
  “说不管外面那位生下的是哥儿还是姐儿,都是庶孽,都留不得。
  “孙子以后有的是,就算将来蒋夫人没有儿子,也可以正经地纳了良家女进门,为英国公府开枝散叶。
  “老国公爷听了,派李总管带着陆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去给那小娘子灌药。
  “那小娘子却是个心里有城府的,陈管事走后,她就躲了起来。
  “老国公爷大怒,更加觉得这小娘子心术不正,把老奴从保定叫回来,和李总管一起把人找了出来。
  “老奴刚领了命,国公爷就跑过来向老国公爷求情,还说,是他把那小娘子藏起来的,老国公爷要责罚,就责罚他。还说,他不过是一时糊涂,看在那小娘子有了他的骨血的份上,这才继续养着她的,并不是要把她纳进门。并向老国公爷保证,只等那小娘子生下了孩子,他就会和那小娘子断得一干二净,再无瓜葛。不管那孩子是男是女,都会抱给个好人家收养,以后男婚女嫁,与宋家绝对没有关系。
  “自己的女人可以不认,自己的孩子却绝对没有不认的道理。
  “老国公爷怎会答应?
  “国公爷就去求蒋夫人。
  “蒋夫人是个明理的,说若是国公爷喜欢,把这女子纳进门也无妨,可这孩子却留不得,两个孩子的岁数相差太近。如果那小娘子同意,只要她打了孩子,蒋夫人就立刻做主,让她进宋家的门。
  “老国爷的脸色有些不好。
  “陆老夫人却觉得这样极好。”
  说到这里,宋世泽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显得有些黯然。
  “国公爷听了,高兴得直打转,拉着蒋夫人的手谢了又谢,揽着陆老夫人的肩膀亲亲热热地喊着‘娘亲’,兴高采烈地出了门。
  “老国公爷随后就知道那小娘子原来就躲在万明而且小娘子愿意打下孩子,只求能进宋家的门。
  “老国公爷当场就踹了国公爷一脚,红着眼睛瞪着国公爷道:这样的女子,你还要纳进门?你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清闲,想找点事做?
  “国公爷傻傻地捂着被老国公爷踹过的地方,不解地问老国公爷:‘不是你们说的吗?只要她愿意打了孩子,就让她进门。怎么她愿意打了孩子,你们又反悔了?’
  “说着,国公爷像想到什么似的,拔腿就往外跑。一面跑,还一面嚷着:‘我就知道,你们是骗我的!把窕娘的藏身之处骗出来之后,就要对付我们,你们根本就没准备让她进门……’
  “老国公爷气得半死,让身边的小厮按住了国公爷,把国公爷交给了我看管,带着李管事,亲自去了万明没多久,老国公爷就回来了。
  “满脸疲惫地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一直在屋里像困兽般狂躁的国公爷突然推开了老国公爷就跑了出去。
  “我很担心,在得老国公爷的默许之后,跟了过去。
  “炕上的被褥上全是血,那小娘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地瘫在炕上,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
  “国公爷抱着那小娘子嚎啕大哭。
  “我上前试了试鼻息,好像已经没有气了,就退了出去。
  “没多久,那小娘子身边的一个丫鬟领着那小娘子的兄长来了。
  “他呆呆地推开了门,进了屋。
  “不一会,就传来悲恸的哭声。
  “再后来,小娘子的兄长和国公爷打了起来。
  “我看着国公爷毫不抵抗地挨打,就把国公爷给拉了出来,陪着国公爷在万明寺旁边的一个小酒馆里喝了两盅酒,看他迷迷糊糊地醉了过去,这才把他带回府。
  “老国公爷又派了我去处理后事。
  “那小娘子的兄长倒是个硬朗的人,把老国公爷赏的银子全都给丢了出来,他那寡母却是个有意思的,等小娘子的兄长一转身,她就出来把老国公爷赏的银子全都捡了起来,还和我讨价还价,多要了二千两银票。
  “事后我回了保定,李管事被派在了国公爷身边当差。
  “我听李管事说,国公爷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乱来过。
  “又因为是老国公爷看不上那小娘子的人品,不让那小娘子进府的,蒋夫人从此更加理直气壮,反倒是国公爷,好像对这件事有些心虚,在蒋夫人面前做小伏低,特别是生下世子爷之后,国公爷被广恩伯拖累的时候,蒋夫人当时正怀着二爷,挺着大肚子给国公爷求情,国公爷对蒋夫人就更是百依百顺了。
  “老国公爷看着直摇头。
  “可劝了几次都没用,没有办法,这才只好把英国公府托给了蒋夫人,又留了几个人给世子爷。”
  窦昭听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宋宜春年轻的时候还曾做过这种事?
  可这又与宋宜春和宋墨之间的罅隙有什么关系呢?
  宋宜春总不会为了一桩陈年旧事就把和自己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发妻和传承家业的嫡长子都杀了吧?
  他有这样深情吗?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就算如此,前世的宋墨也不可能因为宋宜春害死了蒋夫人就弑父杀弟,断了英国公府的传承吧?
  窦昭想到了樨香院里的那几个丫鬟。
  难道说宋宜春本质就是个好色淫徒?因为蒋夫人的原因,一直苦苦地压抑,时间长了,心理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