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九重紫 > 第299章
  “那敢情好啊!”蒋柏荪道,“西北大营虽然艰苦,可同知是从三品,姜仪这小子可赚到了。”
  宋墨呵呵地笑。
  蒋柏荪叹了口气,道:“说起来天恩也算得上是我从小抱着长大的,没想到事情最终竟然会变成这样。”
  宋墨听着迟疑了片刻,道:“五舅舅,您知道我父亲为什么会那么憎恨我娘吗?”
  蒋柏荪颇为无奈地道:“还不是你娘太能干了,让他觉得没有面子!我们家没有出事之前,你父亲和你母亲虽然也会起争执,却是劝一劝也就好了,和所有的夫妻一样。不管是我还是你外祖母,压根就没有看出你父亲会对你母亲的恨意有那么深,要不然你母亲也不会被你父亲算计了。”
  宋墨心里有些难过。
  蒋柏荪神色微黯,转而说起辽东的形势来。
  ※※※※※
  吴家得了信,商量了半天,觉得锦衣卫凶名在外,不如进金吾卫更好。
  蒋骊珠来给窦昭回话,还带来了吴太太亲自泡制的几小坛泡菜,道:“很下饭,嫂嫂少少吃点,可以开胃。”
  窦昭喜欢这样的亲戚往来,让人送了一坛给蒋琰,把蒋柏荪在家里养病的事告诉了蒋骊珠,并歉意地道:“先前不知道皇上和太子的意思,也就一直没跟你说。”
  蒋骊珠又惊又喜,道:“嫂嫂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家一直带兵打仗,前头男人们还在用饭,转身就丢下碗去接旨,谁回来了京都,谁留在了沙场,那都是不能问不能说的,我们家的女人都习惯了。”
  话说得有些夸大,却也并没有信口开河。
  窦昭松了口气,笑着带蒋骊珠去拜见蒋柏荪。
  蒋柏荪见了蒋骊珠非常的高兴,还打趣了她几句,两人这才说起别后的情况。
  窦昭让贴身的若朱服侍他们茶水。
  两个人一直说到了午膳的时候,蒋骊珠留下来和蒋柏荪用了午饭才回去。
  隔天又送来了衣裳、鞋袜之类的日常用品。
  吴良还特意带了吴子介过来拜访蒋柏荪。
  一时间家里倒热闹起来。
  窦昭有点担心,问宋墨:“这样不要紧吧?”
  皇上要去西苑别宫长住,太子就想把那边的别宫重新修缮一番,偏偏皇后这几年从皇上的库房里搬了不少东西贴补辽王,根本就拿不出银子来了,只好从户部走账。户部这几年先有河工上的开支,后有江南的水灾,本就捉襟见肘,哪里还有银子给皇上修缮别宫,太子一闭眼,把这件事交给了宋墨。
  宋墨就请了致仕在家的前户部侍郎进京查账。
  户部这下子慌了神,半个月就凑出了修缮别宫的钱,但他们见到了宋墨也开始绕着走。
  这些窦昭全都不知道。
  宋墨笑道:“五舅舅准备趁着这机会回趟濠州给外祖母上坟,在濠州过了中秋节再启程去辽东。就算是闹腾也就闹腾这两天,不打紧的。”
  说起中秋节,窦昭想到了苗氏,道:“宋翰什么时候走?他走后要不要把苗氏接回来?”
  宋墨打定了主意把宋翰送到西北大营去,以她对宋墨的了解,肯定还有后手,宋翰就算是保住了性命,也休想有再踏进京都的一天。四条胡同的宅子是宋宜春赠给宋翰的,苗安素是宋翰的发妻,宋翰不在家,苗安素住在那里名正言顺,难道还让宋宜春将那产业收回来不成?
  那岂不是太便宜了宋宜春?!
  宋墨笑道:“你拿主意就行了。”
  窦昭给苗安素送了个信。
  苗安素不免有些奇怪,问送信的人:“二爷怎么会答应去西北大营?”
  那婆子一来也是不知道,二来窦昭御下极严,她不敢乱说,只说不知,推了个干净。
  苗安素也不敢逼问,说要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去回窦昭,赏了一两银子,打发了报信的婆子,自己一个人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把婆子的话想了又想,到了晚膳的时候神色还有些恍惚。
  季红不免关心地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把窦昭的意思告诉了季红,困惑地道:“你说,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二爷还能一辈子不回来不成?”
  季红想了想,道:“从前二爷和辽王府走得很近,您说,这件事会不会和辽王有关系啊?世子爷好像不怎么喜欢辽王。”
  她们住在别院,又是妇道人家,外面发生的事,她们既不关心也不知道。
  苗安素的心顿时活了起来。
  难道宋翰做了什么事得罪了宋墨,宋墨把宋翰放逐到了西北大营,有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她坐立难安地在屋里转悠了半宿,翌日清早就让人驾车,去了英国公府。
  窦昭没有瞒她,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苗安素。
  苗安素听着直吸冷气,半晌才回过神来,骇道:“真正是自作孽,不可活!”
  窦昭道:“那里毕竟是你们的产业。田庄虽好,毕竟没有城里方便,原来也是不得已。现在既然能搬回来,还是搬回来的好!”
  苗安素闻言咬了咬牙,突然起身跪在了窦昭的面前。
  窦昭吓了一大跳,忙让若朱扶了苗安素起来。
  苗安素不肯起来,而是含泪道:“嫂嫂,我有一事相求!”
  “不管什么事,你先起来再说。”窦昭心里隐隐有些预感,遣了屋里服侍的,单独和苗安素说话。
  “我要告宋翰和庶母通奸!”她一双明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像藏着一团火,“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窦昭还以为苗安素要和宋翰和离。
  她有些目瞪口呆,道:“这个罪名不可能成立!一是国公爷没有妾室,二是杜若等人都不在了。空口无凭,只会惹怒国公爷,反对你不利。”
  谁知道苗安素却扬眉一笑,道:“就是因为这些人都不在了,所以我才可能告宋翰和庶母通奸啊!”她说着,又跪在了窦昭的面前,“嫂嫂,这次无论如何您也要帮帮我,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和宋翰再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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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莫明其妙的,我们网线又通了。但我的心一直悬着,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犯,可他不犯病的时候,人家修电脑的也找不出原因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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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告发
  窦昭是个聪明人。听话听音,她立刻明白了苗安素的意思。
  诬陷吗?
  前世,宋宜春和宋翰不就是这样对待宋墨的吗?
  窦昭不由微微地笑,对苗安素轻声地道:“法子是好,可这人选?”
  苗安素听着眼睛一亮。
  昨天晚上她想了半宿。
  英国公是铁了心要用宋翰对付宋墨。如今宋墨占着上风,可说不准什么时候风向就变了,到时候如果宋翰占了上风又怎么会放过她?
  她和宋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若想收拾宋翰,没有宋墨帮忙是不行的。
  别的不说,先说她的身份。
  御赐的婚姻,宋家的媳妇。辽王的事不能提,在别人眼里,宋翰不过是在女色上不检点罢了,她若是因此而闹腾,那就是她的不是。她想和宋翰撇清,就得另辟蹊径。
  她想到了宋翰陷害宋墨和杜若通奸不成的事。
  窦昭肯定把宋翰和宋宜春给恨死了。
  这也许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苗安素低声道:“嫂嫂如果信得过我,不妨把这件事交给我。”
  “哦?”窦昭侧耳倾听。
  苗安素悄声道:“您还记不得记宋翰屋里的大丫鬟栖霞?她是个心气高的,被宋翰糟蹋了之后,就对宋翰恨之入骨了。您只要把她住的地方告诉我,我来说服她,在我告宋翰的时候出面给我做个证就行了。至于说庶母,通房抬妾室,又没有正室,不过是过个文书而已,何况那杜若还是罪臣之女,国公爷不宣扬却让家里的仆妇们以如夫人之礼待之,也算得上是庶母了……”
  窦昭听了微微蹙眉,道:“那你这是准备到顺天府去告宋翰了?”
  苗安素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以为窦昭会为她的计划叫好。
  “不把他的罪行宣告天下,我实在是不甘心。”苗安素的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郁之色,“就算是要挨板子,我也认了。”
  妻告夫是要先打二十大板父母官才看状纸的。
  但窦昭另有顾虑。
  英国公府说起来最终还是宋墨的英国公府,是她儿子的英国公府,宋翰和庶母通奸的丑闻一出,英国公府至少五十年别想抬起头来。
  凭什么宋翰造的孽要她的丈夫和儿子来偿还啊?
  去顺天府状告宋翰是肯定不行的。
  可和苗安素联手又是个难得的机会……
  窦昭抚着茶盅沉吟道:“这件事你容我仔细想想。”
  苗安素失望地回了田庄。
  窦昭在屋里转了半晌,吩咐若彤:“去请了陈先生过来!”
  这件事,她得好好合计合计。
  陈曲水很快随着若彤到了书房。
  窦昭早已等在那里。
  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陈先生,并道:“我总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契机,但怎么把这件事办圆满了,还得商量先生。”
  陈曲水也恨宋翰算计窦昭,闻言不由兴致勃勃,道:“那夫人觉得怎样才解气呢?”
  知道窦昭的底线,他也好帮她出主意。
  窦昭道:“世子既然把宋翰送到西北大营,肯定是已有安排,宋翰去了之后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但苗安素的一句话也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哪怕他在西北大营里受尽折磨而死,我一想到在世人眼里他还是尊贵体面的功勋子弟,我就觉得心里不平衡。”
  陈曲水没有作声,盅盖轻轻地碰着茶盅,陷入了沉思之中。
  窦昭也不打扰,静静地坐在一旁喝茶。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功夫,陈曲水道:“让二太太去顺天府告状肯定是不行的,好在二太太和我们的目标一致,由她出面,世子爷和您也可以撇清。而且之前京都就有很多传言,说宋翰和国公爷的通房有染,这是个极好的借口。栖霞如今在真定,不仅是她,就是之前服侍宋翰的贴身丫鬟彩云,都可以做证……如果国公爷能站在我们这一边就好了。由国公爷质问宋翰,宋翰辩无可辩……还能把这件事捅到皇上那里,让皇上允许宋家将宋翰除名,这样一来,就不用对外人交待宋翰的所作所为了,随他们猜去。既可以不惊动官府,又可以让宋翰身败名裂……”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不过,怎样才能让宋宜春站在他们这一边呢?
  窦昭和陈曲水异口同声地道:“能不能利用辽王的事?”
  两人不由相视一笑,又不约而同地谦让:“您先讲!”
  屋里就响起欢快的笑声来。
  笑罢,陈曲水再次让窦昭先讲。
  窦昭不再客气,道:“宋翰回来就被关到了柴房,英国公来了两次都被世子给拦了回去。宋翰向来视英国公为靠山,他和辽王勾结的事英国公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不妨哄哄英国公,就说宋墨对宋翰用了刑,宋翰交待,他和辽王勾结全是英国公主使的,宋墨因顾念父子之情,一直瞒着这件事,不管是皇上还是辽王都不知道。如果他将宋翰除名,我们拼了英国公府百年的清誉不要也要让这件事上达天听。”她说到这里不禁冷笑,“这也算得上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宋翰也尝尝被自己父亲出卖的滋味!”
  上一世,宋宜春和宋翰不就是这么干的!
  陈曲水连连点头,笑道:“这件事最好由您去做——您是英国公府的媳妇,对英国公府的感情没有世子爷那么深,最重要的是您还是宗妇,完全可以让英国公误会您这是在为儿子承爵扫除障碍。”
  窦昭有些兴奋地站了起来,道:“那就这么办!我这就去见英国公。”
  陈曲水忙道:“您小心点,你现在还怀着身孕呢!”然后不放心地道,“您还是让我陪您一起去吧,免得等会儿见到英国公了您太激动,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窦昭点头,笑道:“把金桂和银桂两姐妹也叫上,还有段公义几个,免得万一英国公恼羞成怒动起粗来,我们会吃亏!”
  像是要去打群架似的。
  陈曲水又是好笑又觉得热血沸腾,道:“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窦昭就派了婆子去知会宋宜春。
  宋宜春正为辽王被滞留在禁宫里的消息而惶惶不安,陶器重又执意要辞去返乡,无论怎样也挽留不住,他气得脸色铁青,索性装聋作哑不知道陶器重什么时候启程般的,既不嘱咐管事给陶器重准备土仪,也不安排给陶器重的送别宴,关上了门,在书房里闷头写字。
  听说窦昭要见他,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喝斥那婆子道:“我忙得团团转,哪有那个功夫见她!她有什么话,你让她派人带个口讯过来就行了。”
  婆子笑眯眯地曲膝行礼,退了下去。
  再来见宋宜春的,就换成了个媳妇子。
  宋宜春认出这是窦昭的陪房高兴的媳妇,他的脸顿时板了起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夫人有什么事?”
  高兴家的和善地笑道:“我们家夫人说,世子爷对二爷用了刑,二爷说,是国公爷指使他勾搭辽王的,还拿出了当初国公爷写给辽王的一封信……”
  宋宜春身子一抖,差点上前捂住了高兴家的的嘴。
  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正担心皇上撬开了辽王的嘴,辽王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什么都说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宋宜春面色如霜,大喝一声,打断高兴家的的话,“你一个仆妇,这也是你能议论的?还不给我退下去!小心家法不留情!”
  就会穷威风,遇到了世子爷和我们家夫人就连屁都放不出一个来。
  高兴家的在心里把宋宜春狠狠地鄙视了一回,脸上却露出惊恐:“国公爷,这是我们夫人让奴婢说的,不是奴婢自己要说的……”
  宋宜春气得说不出话来,拿起茶盅来就准备朝高兴家的扔过去,想到她是窦昭的陪房,而窦昭又是个泼辣货,他又忍气吞声地把茶盅狠狠地顿在茶几,厉声道:“让你们夫人来跟我说。”
  高兴家的唯唯应喏,退了下去。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用宋宜春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真是不好侍候——我们家夫人要过来,您又说不让过来,让人传话就行了;我们家夫人按您说的派人过来传话,您又说让我们家夫人过来亲自和您说”。
  宋宜春差点倒仰。
  什么时候他说话连家里的仆妇也敢顶嘴了?
  他想把高兴家的叫回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丢人,只得作罢,心角却隐隐作痛。
  好在窦昭很快就过来了。
  他把窦昭晾在外面,自己则在内室写了五页大字,写到自己都不耐烦的时候,才去了外面的花厅。
  谁知道窦昭不是危襟正坐在那里等他,而让家里的管事嬷嬷都来他这边示下。
  他走进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管事嬷嬷们纷纷给他行礼。
  窦昭也站起来朝着他福了福,笑着解释道:“家里忙着过中秋节的事,听小厮说您在练字,儿媳想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的事,就让她们直接过来了。”随后关心地问道,“没有打扰您练字吧?”
  宋宜春气结,咬着牙道:“你既然知道我在练字,就应该等着才是,你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管事嬷嬷们个个低眉顺目缩着肩膀立一旁,还有人悄悄朝门口挪着步子。
  窦昭不以为意,笑道:“这可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看来公公没有把辽王的事放在心上,是儿媳自以为是了。既然您有事,儿媳这边也忙着,那儿媳等大家都闲了再和您说这事吧!”说着,昂着挺胸地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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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兄弟们,送上今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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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好像是腊月二十三,北方辞灶的日子……完全没有放假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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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直言
  宋宜春闻言,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而窦昭直笔的背影,说话时平静的表情和口更是透着几分毫不在意的轻蔑,让他心中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