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48章
  凌云扬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纠正,“我被秦家除族了,不再是什么秦三公子了,喊我秦桓就行。”
  小厮改口,“秦公子请。”
  凌云扬有点儿惊,看着秦桓背影,“你怎么就被秦家除族了?”
  除族是大事儿,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儿?
  秦桓脚步一顿,回转头,一脸平静,“我将婚约转让给宴轻,就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大事儿,安国公府与秦氏一族,再容不下我。”
  “呃……那你节哀?”凌云扬不太会安慰人,打算不问了。
  秦桓默了默,转身又走了两步,有点儿纠结地回头,看着凌云扬手里的书,“云扬兄,节哀这两个词,不是这么用吧?”
  他很怀疑,他连个词语都不会用,能考的好吗?
  凌云扬看着他,也沉默了。
  凌画眼看天色不早,也不进府了,转身又匆匆上了马车,吩咐去端敬候府。
  天大地大,陪着宴轻吃饭给他做衣裳最大,这事儿虽然耽搁了些,但不能落下。
  琉璃坐在马车上,“这个时候了,宴小侯爷怕是已经吃了午饭了。”
  “那就让端敬候府的厨子给我再重新做一份?”凌画想着可行性。
  琉璃摸着肚子,也很肯定,“端敬候府厨子做的饭菜的确是挺好吃的。”
  端敬候府虽然内院的建造和打理没那么精致雅致奢华,就跟宴轻的房间一样,简单极了,但端敬候府的厨子配置,恐怕是除了皇宫外,满京城独一份。
  今儿的端敬候府,依旧挺热闹,纨绔们像是长在了端敬候府的马圈一样,又是一早又来了,围着汗血宝马稀罕的不行的劲头还没过去。
  宴轻自然不会在房间里闷着,但也不耐烦跟大家一起挤在马圈里,便依旧躺在葡萄架下。
  他躺了半日,午时了,也没瞧见凌画的影子。
  端阳小声问,“厨房已做好午饭了,凌小姐因为安国公府的事儿,今儿怕是不来了。”
  宴轻转头,“安国公府又怎么了?”
  端阳说着打探来的八卦,“安国公老夫人与秦氏族长商议对秦三公子打断腿除族,凌小姐得了消息,去了安国公府……如今外面已经传开了,都在猜测秦三公子落在凌小姐手里,怕是没什么好下场。”
  宴轻很感兴趣,“你是说凌画从安国公府带走了秦桓?”
  “对。”
  “秦桓没被打断腿?”
  “据说凌小姐要完好的秦三公子,自己想怎么折磨怎么折磨,没准让他学狗拉车,腿还是很有用的。”
  宴轻:“……”
  他撇嘴,“秦桓瘦了吧唧的,就算学狗拉车,也拉不好。”
  端阳:“……”
  这么嘴毒,可见秦三公子真是得罪狠小侯爷了。
  程初与一众纨绔看了半日汗血宝马,又兴冲冲来找宴轻,外面的传言那么热闹,他们也听闻了安国公府的事儿。
  程初于心不忍地说,“宴兄,救一救秦桓呗,咱们好歹是兄弟,不能对他见死不救啊,你都救了他一次了,能眼看着他再死第二次吗?毕竟,他那天也是喝多了,才跟你弄出什么婚约转让书的事儿来。”
  宴轻懒洋洋坐起身,“我又不是救世主,救他一次,还救他两次?没完没了了?我又不是他爹。”
  程初噎了一下,“那、那除了你,如今也没谁能救的了他啊。他如今落在嫂子手里,嫂子指不定怎么折磨他呢。”
  怪可怜的孩子,早就想悔婚逃出凌画魔掌,如今又跳进去了。
  “他死不了。”宴轻觉得就应该让秦桓再被折磨折磨,连兄弟都坑的东西,不想理他。
  程初见宴轻一副真不救的神色,只能闭了嘴,想着秦桓自求多福吧!
  他看着宴轻,试探地问,“宴兄,今儿嫂子不来了吧?”
  都这般时候了,要来是不是早来了?如今怕是收拾秦桓呢,脱不开身。
  他见宴轻不答,又舔着脸问,“咱们兄弟能不能在你府中吃饭啊?都想你府中厨子做的饭菜了。”
  “不能。”宴轻果断进屋,“看了我的汗血宝马,都没找你们要银子,还想蹭饭,你们的脸怎么这么大?”
  程初:“……”
  对不起,他错了,他脸的确是不该这么大。
  一众纨绔离开后,宴轻直接回房,又躺去了床上。
  端阳都震惊了,小侯爷这是从葡萄架下躺了半日,又跑去床上躺了?他跟进屋问,“您不吃饭吗?”
  “着什么急?”宴轻闭上了眼睛。
  端阳:“……”
  这是等凌小姐来呢,要不要他去凌家问一下?凌小姐今儿若不来,小侯爷岂不是得饿一天?那他能不能自己去先把饭吃了再去凌家?
  端阳挣扎了一会儿,到底没敢,他怕小侯爷知道他不与他同甘共苦,把他赶出府去。
  一个时辰后,就在他真饿了时,凌画终于来了。
  他瞧见凌画,简直喜极而泣,跑到她近前,压低声音说,“小侯爷一直在等着您一起用膳。”
  凌画受宠若惊极了,看看天色,又看看里屋,有点儿不太相信,“是吗?”
  宴轻也太好了吧?
  对她怎么这么好!
  她就算给他做一百件衣服,也觉得不辛苦了,昨儿被他莫名其妙发了几次脾气,也一点儿也不觉得那叫多大的事儿了。
  这是什么神仙未婚夫!
  端阳猛点头,“是是是,就是真的,小侯爷真没吃,说什么不着急,我知道他就是在等着您来呢。”
  连他都不太相信小侯爷饿着肚子等人。
  凌画感动,赶紧进了屋,“快去厨房,赶紧端饭菜过来。”
  端阳立即去了。
  凌画来到屋门口,里面静静的,她缓了一口气,才挑开帘子,进了里屋,里屋的大床上,宴轻躺在里面,像是睡着了,她抬步走了进去,来到床前,看着宴轻,睡着了的人,也好看的跟画似的。
  她坐在床沿处,想了想,换了一副表情,委委屈屈地拽他的袖子,“宴轻,快醒醒,我快饿死了,快起来吃饭了。”
  在屋外听了个正着的琉璃:“……”
  小姐这张脸,不演戏真是可惜少了一个名角了。
  宴轻还真是睡着了,被凌画拽醒,他皱了皱眉,“别吵。”
  凌画:“……”
  她又拽了拽他的袖子,“饿着肚子睡觉不好。”
  宴轻困意沉沉,“我午睡最烦别人吵,信不信我将你扔出去?”
  凌画小心翼翼撤回手,“没吃午饭,就等于还没过晌午,你这不算午睡吧?”
  宴轻睁开眼睛,“是这样?”
  凌画肯定,“是的。”
  宴轻揉了两下眼睛坐起身,凌画立即离开床沿,宴轻下床,二人一起出了里屋,坐在了饭桌上。
第113章
小画
  饭菜端上桌,宴轻看着凌画,有点儿不顺眼。
  他脸色不好地对她找茬,“谁让你进我内室的?”
  男人的内室,是随便进的吗?
  凌画顿了一下,“昨儿你换我给你做的新衣裳,用你屋子里的镜子对照,我也顺便进去看了看。”
  她特意强调,“你的房间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一面镜子而已。”
  “没什么好看的,是你进去看的理由吗?”宴轻手臂受着伤,没法双手抱胸,便用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手敲了一下桌面,万分嫌弃,“你是个女孩子,你自己知道不知道?”
  凌画眨眨眼睛,“知道。”
  她有点儿委屈,又有点儿无辜,自我辩解,“可是我又没进别的男人的内室,只是进了你的内室而已。”
  “你的意思是,未婚夫的内室,就可以随便进?”宴轻挑眉。
  凌画直觉这里有坑,不吭声。
  果然,宴轻挖坑,“秦桓的内室,你也进过?”
  “没。”凌画立即摇头,“他的内室,我还真不爱进。”
  宴轻眯起眼睛,“那谁的内室你爱进?你都进过谁的内室?”
  凌画有点儿应对不来,“只进过你的。”
  她保证,“真的,七岁起,我连我哥哥们的内室都不进了。”
  宴轻立即说,“你以后也不准进我的内室。”
  凌画不答应,“不行。”
  她不止想进他的内室,还想上他的床呢。
  宴轻冷下脸,“你在打什么主意?我告诉你,我娶你,就是娶你而已,你少给我想别的多余的。”
  凌画佯装不懂,“我想什么别的多余的?我不太懂,要不你说明白点儿?”
  宴轻一噎,“你怎么就不懂!”
  他又不是瞎子,她刚刚的眼神,他看的分明,那里面全是心思。
  凌画决定不跟他硬碰硬,现在说什么也不管用,洞房花烛之夜再说这个才是正对日子,于是,她趴在桌子上,可怜兮兮地说,“我饿了,咱俩能先吃饭吗?”
  宴轻也饿了,胳膊动了一下,撤离桌面,“吃吧!”
  凌画立即坐起身。
  昨儿还用宴轻伺候的给她夹菜,今儿来晚了,让他饿着肚子午睡,她自然是理亏的,哪怕他一副明显就找你茬了的神色,她也不敢硬碰硬再作妖,乖乖地拿起筷子,低着头吃着。
  这一顿饭,吃的有点儿安静。
  吃饱喝足,宴轻依旧不忘找茬,“你说,你想干什么?”
  凌画很认真地提醒他,“你可以去午睡了。”
  宴轻凉凉地看着她,“你别以为我好糊弄。”
  凌画头疼,的确是挺不好糊弄的,但她若是说了,怕将他吓着,立马冲去皇宫把婚给毁了。
  “嗯?你倒是说啊?”宴轻不依不饶。
  凌画深吸一口气,斟酌了一会儿,委婉地问他,“你知道嫁娶的意思吗?”
  宴轻哼了一声。
  谁不知道嫁娶?不知道的是傻瓜,他看起来很傻吗?
  凌画看他一脸“你在说废话吗?”的鄙视神色,她忽然豁出去了,给他解释,“嫁,是女子出嫁,娶,是男子娶妻,嫁娶,是结两姓之好,何为两姓?是结发为夫妻,是阴阳之相合,是同床共枕,是相拥入梦,对男子来说,求的是妻贤子孝,对女子来说,夫唱妇随。”
  宴轻一脸我不懂,“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凌画:“……”
  她服气了,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怎么,我的意思是,以咱们如今的关系,我进你内室,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若是不同意,我不再进就是了。”
  她可以保证,大婚之前,都不进。
  不等他继续找茬,她转移话题,“你救不救秦桓?他如今在我手里,我琢磨着,他实在太可恨了,打算好好折磨他,你若是救他,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就饶了他。”
  “不救。”宴轻果然被带偏了,“你随便折磨。”
  那个家伙,坑了他,还想过好日子?没门!
  凌画就知道宴轻的良心没了悯心草,对秦桓就不显露了,她点头,“你不救最好,否则我都没法找他撒气了。”
  “你打算怎么找他撒气?”宴轻还是想了解一下的。
  “让他读书?跟我四哥一起考科举?他不是不爱读书吗?我就押着他读,读不好,就抽他,读好了,正好也能帮我对付萧泽。”
  宴轻觉得挺好,给予赞赏,“对,就这样,再把他的酒戒了,让他以后不准再祸害人。”
  凌画点头,“嗯。”
  虽然她觉得跟秦桓喝醉了没多大关系,那日主要是她的悯心草的作用,宴轻自己喝醉了,不过这也不妨碍她答应他。
  宴轻心里舒服了,秦桓受苦受折磨,他就浑身舒畅。
  端阳趁机端来药碗,“小侯爷,喝药。”
  哎,如今一天三顿药,真真是最折磨人的时候,他几乎是掰着手指头数着天数盼着小侯爷的伤赶紧养好。
  宴轻看了一眼药碗,满眼嫌弃。
  凌画摸出一块糖,在他眼前露了一下,然后剥开糖纸,将糖扔进他的药碗里。
  宴轻等着那块糖化了,才慢慢地端起药碗,捏着鼻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
  喝完,他漱口后,依旧觉得满嘴苦味,盯着凌画的手。
  凌画意会,又拿出了一块,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宴轻张嘴吃了,顿时一嘴的甜味,驱散了满嘴的苦味,他看凌画也顺眼了,对她问,“你要不要去看看汗血宝马?它今天又被秦桓他们看了半天。”
  凌画摇头,“不去了,我给你的衣裳绣花纹。”
  主要是,大热的天,她走路跟着他去马圈,脚还没站稳,怕她忍不住喊两声“轻画”,他再不高兴将他赶回来。
  毕竟,没嫁给他之前,未婚妻不是妻,还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真不去?”
  “不去。”
  “行吧,我自己去。”宴轻不怕热,溜溜达达散着步去了马圈。
  凌画拿出金线,拿出昨天的衣裳,将衣裳铺开在桌子上,用炭笔在衣裳上画出祥云纹,然后,想了想,又在衣摆的大面积处画了一连串的紫葡萄花样,之后,落笔,满意的看了看,开始拿了针穿了绣线,沿着画出的样子绣。
  宴轻在马圈里跟汗血宝马待了一会儿,又将它放出马圈跟在他身后遛园子。
  汗血宝马热的浑身直冒汗,宴轻看的十分欣喜,与它说话,“你有点儿瘦,再肥点儿就好看了。”
  汗血宝马踢踢蹄子,不太情愿地顶着大太阳跟在宴轻身后遛弯。
  它觉得他这个新主子似乎脑子不太好,有点儿毛病,不是大半夜在马圈里跟它聊天不让它睡觉困的它睁不开眼睛,就是大白天顶着炎炎烈日烤的马都快熟了的日头下散步遛弯。
  偏偏他没有丝毫自觉,还觉得这样很正常。
  “走,带你认识认识小鹦去。”宴轻遛够了,转向后抱厦,去逗凤头鹦鹉。
  汗血宝马屁股后面跟着他,想着总算是能去凉快的地方了。
  凤头鹦鹉这两日心情很好,不用被宴轻压着学唱曲,它几乎自己嗨翻天,宴轻来时,它依旧扑棱着翅膀自嗨着,听到宴轻的脚步,它小身子一僵,瞬间收了翅膀,趴在笼子里装死。
  宴轻敲敲鸟笼子,鸟笼子晃个不停,那凤头鹦鹉愣是很有毅力地一动不动。
  宴轻气笑了,“几天不训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他对外喊,“端阳,把它给我拿厨房去炖了。”
  端阳自然不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