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106章
  凌画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叫来掌柜的。
  掌柜的对凌画拱手,“主子有何吩咐?”
  他今日还算是把宴小侯爷伺候好了吧?没有哪里做的不妥当吧?宴小侯爷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看起来面色好些呢,这一桌子后厨使尽浑身解数做的饭菜,还算合宴小侯爷的口味吧?毕竟已吃了大半。
  凌画看着对面的醉仙楼,“你让人去打听打听,对面的醉仙楼里发生了什么,宴轻怎么突然扔下那些人,来了烟云坊?”
  总不能是瞧见她与温行之,特意跟进来的吧?
  她觉得她在宴轻的心里,应该还没那么重要,不至于吃喝玩乐的好好的,跑来跟她生气。
  掌柜的点头,他也正纳闷,连忙喊了一个激灵的小伙计,派去了醉仙楼询问。
  不多时,小伙计回来了,对凌画禀告,“醉仙楼里的活计说没发生什么,纨绔们今日几个人一起庆生,热热闹闹的,宴小侯爷大概昨儿没睡好,吃饭的时候眯了一会儿,后来,大约是嫌那些人吵,便来了烟云坊。”
  凌画问掌柜的,“他来后,在这屋子里睡觉了?”
  “没有,宴小侯爷不太像犯困的样子。”掌柜的回忆了一番。
  凌画问,“他什么时候来的?比我来的有多晚?”
  虽然不太相信,但总是忍不住抱有幻想。
  掌柜的回忆说,“大概主子与温家长公子坐了两盏茶后。”
  凌画打消了自大的想法,“看来不是了。”
  若是他看见她因为温行之折返进烟云坊而生气的话,以他的性子,怕是立马就会过来,大约是她前脚坐下,他后脚就会进来,不至于两盏茶后,温行之的饭都吃上了,他才来。
  凌画只能相信,大概是他真的嫌弃那些人吵,才独自过来用的,毕竟,谁没个心情不好想静静的时候?
  她弄不明白,索性放弃,对掌柜的问,“琉璃去哪儿了?你可知道?”
  掌柜的立即说,“温家长公子来时,琉璃姑娘还在的,后来您与温家长公子进来,琉璃姑娘本来也跟在身后的,但刚要上楼,有暗卫给琉璃姑娘传了不知什么话,琉璃姑娘听了之后,便立即去后院了。”
  凌画闻言站起身,“我去看看。”
  掌柜的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跟上了凌画。
  后院里,还真是发生了大事儿,凌云深这些日子盘账总觉得不对劲,查来查去,终于让他查出了哪里不对劲,于是,来后院的账本房查,琉璃得到消息,连忙过来阻止,但凌云深多精明的一个人,琉璃的道行太浅,糊弄不过,正在被凌云深逼问。
  凌画来的时候,便见琉璃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快被凌云深给吓哭了。
  凌画摇着团扇,笑着喊,“三哥。”
  凌云深脸色难看,见凌画来了,放过了琉璃,拿着那本假账,直接对凌画问,“你跟我说,这本做的天衣无缝的假账本,是在隐藏什么?是不是与岭山有关?”
  凌画转头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吓的一哆嗦,他明明听主子的,已经将账本做的不露痕迹了,没想到三公子太仔细,还是给查出来了,这他也无话可说了。
  凌画一看掌柜的神色,便知道他也是尽力了,只能说他三哥太难糊弄了,她对掌柜的和琉璃摆手,“你们俩出去吧!”
  琉璃如蒙大赦,连忙跑了出去,她今儿真是被凌云深给吓坏了,又没法去前面搬救兵,只能硬挺着,但三公子就是厉害,她不是对手。
  掌柜的也赶紧走了出去,且贴心地关上了账本房的门。
  凌云深恼怒,“果然是与岭山有关系,我与你怎么说的,让你不准沾染岭山,你怎么偏不听?”
  凌画在三年前接手江南漕运时,凌云深便对她说,不要碰岭山,那是陛下的忌讳。
  如今被他发现了,她没听话,动怒可想而知。
  凌画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三哥息怒,我有一件事儿没告诉你,一直怕你担心,今儿既然瞒不住,那我就对你实话实说了吧。”
  他顿了一下,在凌云深一副看你怎么狡辩的目光里,无奈地说,“我外祖父出身岭山,我生来就与岭山脱不开关系。”
  凌云深顿时惊了,脱口说,“怎么会?”
  天下谁不知道昔年的后梁首富王晋年少时是个乞儿,后来因为精明的经商头脑,白手起家,几十年的时间,成为了后梁首富?他是没有家族的人。
  他怎么会与岭山有关系?
  若是陛下知道他与岭山有关系?岂能会容他寿终正寝?
  “这是岭山的秘密。”凌画不好详细地与凌云深说岭山的事儿,知道的太多,没什么好处,只简略道,“外祖父不止出身岭山,还是岭山王嫡系,外祖父和外祖母只我娘一个女儿,我哥哥三年前在牢狱里没熬住,如今就剩我一个,外祖父除了上缴国库的产业外,也给我留了一部分,我是外祖父产业的唯一继承人,无论如何,也与岭山躲不开这层血缘关系。”
  不止如此,她没说的是,她的外祖母也出身岭山高门,外祖母的所有产业都是暗产,都被她继承了。
  她与岭山,是剪不断的联系。
  她能调动岭山的苍云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凌云深深吸一口气,怒意散去,“我就说呢,你三年前接管江南漕运,我便告知了你,你不至于糊涂到这个地步,明知陛下忌讳,还与岭山牵扯,既然是血缘关系,那便没法子了。”
  凌画点头,她倒也没觉得有这个血缘关系不好,这一回不就调动了岭山的苍云卫吗?否则她还真怕望书应付不过来东宫的头部暗卫。还有如今萧枕去了衡川郡,东宫会大派人手刺杀,还有今儿的温行之下的挑战书,她以后用岭山的地方,怕是还要更多了。
  “二殿下知道你与岭山的关系吗?”凌云深问。
  “知道。”凌画点头。
  “那岭山知道你与二殿下的关系吗?”凌云深又问。
  “也知道。”凌画颔首。
  凌云深稍稍放心了些,“今儿早朝上,沈怡安上折子,说岭山与绿林似乎有牵扯,你可知道此事?”
  凌画点头,“知道。”
  朝堂上的事儿自然瞒不住她,昨儿沈怡安上折子前,也派人问过她了,她斟酌之后,才让他如实禀告,探探陛下的态度。
  看来,陛下还真是十分忌讳,如今怕是派人去岭山了。
  “总之你小心些,别露出马脚。”凌云深叹了口气,“否则陛下怕是容不得你。”
  凌画笑,“三哥放心。”
  若是陛下知道,何止容不得她?怕是也容不得整个凌家。
  不过她如今已不是三年前了,那时眼睁睁看着凌家遭难,只能去敲登闻鼓,如今,经过三年的磨砺,她已能应付一切突发状况。
  兄妹二人又聊了几句,凌云深觉得掌柜的账本做的不够天衣无缝,便留下来重新自己重做账本,凌画出了账本房。
  琉璃见凌画出来,凑上前,小声说,“小姐,三公子骂你了没?”
  “没。”凌画摇头,“我告知三哥了,他便没气了。”
  琉璃觉得自己白挨了半天逼问,嘀咕,“我是没敢不经小姐允许给捅出来,挨了他半天逼问,三公子审问起人来,真是太吓人了。我觉得他该去刑部天牢专门审问犯人,一准是咱们后梁最厉害的提审官。”
  凌画失笑,摸摸她的头,“一会儿路过宝祥阁,给你买桂花糖吃。”
  琉璃扁扁嘴,“要一斤。”
  “行,你不怕吃坏牙再看大夫就行。”凌画没意见。
  琉璃舍不得地改口,“半斤。”
  凌画笑。
  二人上了马车,琉璃好奇地问,“温公子找您做什么?”
  凌画会瞒宴轻,自然不会瞒琉璃,简略地与她说了。
  琉璃睁大眼睛,难以置信,“温公子有毛病吧?试问有谁怕有朝一日瞧上小姐,就因为这,让您取消婚约的?万一您真取消了婚约,他是帮您对付东宫了,但没瞧上您,怎么办?”
  凌画服了她的脑回路,伸手敲她,“我不会取消婚约,所以,没有万一。”
  琉璃:“……”
  好吧,她是被温行之给带进沟里了。
第238章
猜错
  宴轻回到醉仙楼时,一众纨绔们也已喝的差不多了。
  程初见他回来,立即说,“宴兄,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兄弟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宴轻看着喝倒的横七竖八一众人,颇为嫌弃地站在门口,“既然都喝的差不多了,就散了吧!”
  程初晃晃悠悠站起身,来到门口,勾住宴轻肩膀,“宴兄,你悄悄告诉兄弟,你是不是怕嫂子被温行之勾走了,所以跑去拦着了?”
  宴轻脸一黑,拂开他的手,“滚。”
  程初啧啧,“宴兄,看不出来啊,你看嫂子看的还挺紧。”
  宴轻抬脚踹他,“不会说话闭嘴。”
  他才不是怕她被温行之给勾走,就是觉得既然成了他的未婚妻,就要有未婚妻的自觉,怎么能随便与男人共处一室吃饭聊天?既然被他瞧见了,自然是要提醒一下的。
  程初若是往日也就闭嘴了,今儿他喝了不少,哪怕被宴轻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依旧凑上前,“兄弟太好奇了,你去了烟云坊后,都做了什么,这么半天才回来?”
  宴轻怀疑这么讨人嫌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程初打着晃回头,对众纨绔说,“看到了没有?宴兄是不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他如今都嫌弃咱们了?”
  一纨绔提醒他,“要不是宴兄,咱们在这醉仙楼里吃饭多花多少银子?程兄,你喝高了,这话可小声点儿,别被宴兄听见,小心以后连端敬候府的门都进不去。”
  程初缩了一下脖子,果断不提这茬了,对几个纨绔问,“喂,你们几个过生辰,这一回宴兄送了你们什么礼?”
  几人得意地说,“每个人两万两银子,宴兄知道兄弟几个手头拮据,送到了心坎上,忒大方了。”
  程初羡慕嫉妒恨,“有钱就是好啊。”
  他如今穷,再不是有钱的时候了,见到银子都能两眼放光。
  温行之回到温家后,让人将温夕柔喊到书房。
  温夕柔不知道温行之喊她做什么,微微提着心,来到书房。
  温行之看到温夕柔,开门见山,“你今儿去烟云坊,见到凌画了?”
  温夕柔点头,“见到了。”
  “都说了什么?”温行之淡淡问。
  温夕柔看着温行之,“哥哥怎么突然关心我的事儿了?我逛街累了,去烟云坊吃饭,正巧碰到凌小姐在盘账,便认识了一番,至于说了什么,我们不熟,就是些你来我往的闲话而已。哥哥要细问?”
  温行之看着她,“二妹妹,你自小是什么性子,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
  言外之意,你今儿去烟云坊,见凌画是不是巧遇我也清楚,你瞒不过我。
  温夕柔心下一紧,闭嘴不答。
  温行之打量她,“你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我早便看出来了,你不乐意嫁入东宫?”
  温夕柔袖中的手攥紧,“哥哥自小就聪明,妹妹很好奇,你找凌小姐,是为了什么?”
  温行之一笑,目光淡如浮云,“我找她,自然是想她毁了端敬候府的婚事儿。”
  温夕柔一惊,没想到温行之找凌画的目的是这个,她不解极了,“端敬候府的婚事儿与哥哥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温行之捻着玉扳指,“让我来猜猜,你不想嫁太子,所以,寻求凌画帮助?”
  温夕柔沉默,她知道哥哥太聪明,但没想到,她一直掩饰的很好,瞒过了父亲,还是没能瞒过他。
  温行之看着他,“给我一个理由,你不想嫁萧泽的理由。”
  “我若是说出来,哥哥会帮我吗?”温夕柔问。
  温行之挑眉,“这么说,你给的条件不够,没让凌画答应帮助你了?”
  温夕柔又闭了嘴。
  温行之缓缓道,“你若是给的理由能够让我看到价值,我帮你也无不可。”
  温夕柔盯着温行之,“什么样的理由,是哥哥能够看到的比让我嫁入东宫更有价值?”
  “那就要看是东宫太子值钱,还是你的理由值钱了。”
  温夕柔摇头,“我的理由没有太子殿下值钱。”
  温行之神色浅淡,“那可说不准。”
  温夕柔木然且果断地说,“哥哥猜错了,我并没有打算不嫁入东宫。”
  “哦?”温行之摇头,“妹妹是说,我猜错了?看错了你?”
  温夕柔摇头,“哥哥没猜错,我是不想嫁入东宫,但是不是不想就不会嫁。我会嫁入东宫。”
  温行之眯起眼睛,看了温夕柔半晌,见她眼里全是木然,他挑眉,“既然妹妹不需要我帮助,那就算了,你准备待嫁吧!”
  温夕柔点头,福了福身,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后,温夕柔松开手,藏在袖子里的指甲将她的手心攥出了几道很深的印痕,她木木一笑,将心头的希望散了个干净。
  她相信凌画没有骗她,即便她用尽千方百计不嫁萧泽,怕也嫁不了想嫁的人。
  既然如此,那还拼死不嫁东宫做什么?
  只要不走出温家,她都会被父亲和哥哥掌控,不嫁入东宫,那么,倒头来,也会嫁给自己不愿嫁的人,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折腾?
  至少,东宫太子妃的位置,让她行事会便利许多。
  温行之在温夕柔离开后,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自己与自己对弈起来。
  一局棋后,他喊,“暗影。”
  如影子一般的人出现在书房,“公子。”
  “将祝离招来京城。”温行之吩咐。
  暗影应是。
  凌画回到凌家,进了屋子,换了一身便利的衣裳,便开始坐在桌前绣嫁衣。
  琉璃见她一刻也不歇着,心疼地说,“小姐,还有两个月呢,您着什么急?这么熬下去,您当心洞房花烛累病了。”
  “少咒我。”凌画瞪了她一眼,“温行之要出手了,我得抓紧时间赶紧将嫁衣绣出来,否则怕是没有时间再绣,只能交给绣娘了。”
  琉璃也知道温行之的厉害,立马坐下身,帮她分线,“温家一家子人都怪。难道是幽州水土的事儿?”
  凌画笑,“幽州温家,能爬到如今手握兵权的位置,自有其家族的生存之道,于子孙教养上,独树一帜。”
  琉璃撇嘴,“教导的连人性都快没了。”
  凌画不置可否,“一个家族太重权重利,这是必然的结果,就如安国公府一样,一家子也就出了秦桓那么一个奇葩,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提起安国公府,琉璃说,“安国公府这个月准备撤出京城回老家了,果然如小姐所料,在京城已无立足之地了。”
  没了凌家的庇护,虽然也没打压,但是有多的是人看安国公府好踩,你一脚我一脚,安国公府没有一个争气的子孙,被御史台弹劾的丢了爵位不说,维持生计都难,可不只能回老家了?
  凌画点头,“有了秦桓陪读,四哥近来读书很认真吧?”
  琉璃抿着嘴笑,“四公子比以前认真了好几倍,他一旦松懈,义公子便在一旁督促他,烦都能烦死他。”
  凌画也笑出声,“我果然没看错秦桓。”
  琉璃感慨,“义公子自小是夫人看着长大的,课业除了耽搁一年,以前那些年,是一点儿都没落下,人还算聪明,学的东西又扎实,就连三公子都说,他金秋一定能高中。”
  “不过他即便能高中,初初入朝,怕是也不会得陛下重用。”凌画琢磨着,“如今她成了凌家的人,陛下定然不会让他留在京城,进入京城官场,给我做助力,大约会安排他外放,我得琢磨着好好给他谋一个外放的地方,既能磨炼人,但也不能太辛苦,也不能太偏远荒凉了,还要对我有助力。”
  “可是陛下不是答应将四公子放在御前了?”琉璃不解,“陛下还怕义公子成为您的助力?”
  “那不一样,四哥本就是凌家的人,秦桓将来是要出凌家另立门户自成一府的。”凌画穿针引线,“陛下不会让我与太子殿下打破平衡,你没发现,近来太子被闭门思过,陛下都不怎么招我入宫议事了吗?”
  琉璃恍然。
  这是陛下的制衡之道。
第239章
完工
  温启良快马加鞭,回到温家后,不等喘息,便安排下去了两件事儿。
  一件是派出他这个家主手里御下的大批温家死士去截杀萧枕,无论是废了,还是死了,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做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