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128章
  有人立即去了。
  宫里的太后得知这个消息后,这些日子一直没什么精神的状态一下子好了,腾地从床上起来,连连说,“去回话,就说哀家明日一定去观礼,一大早就去。”
  她吩咐完,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对孙嬷嬷说,“凌画不是说赶不回来,要延迟婚期吗?如今怎么又能赶回来了?”
  孙嬷嬷也纳闷,但也跟着高兴,“大概是凌小姐事情办妥了,能赶回来,便赶回来了。”
  太后点头,急声吩咐,“快去通知礼部,明日前往端敬候府主持大婚。”
  孙嬷嬷立即说,“奴婢亲自去礼部传话。”
  太后摆手,“快去快去,一定要让礼部妥当些,把暂停的事宜都赶紧拾掇起来,明日不准出丝毫差错。”
  孙嬷嬷应是,连忙去了。
  礼部的人得到了消息后,全部都傻了,心里叫娘,但也不敢违背太后的命令,一帮人一下都忙了起来,整个礼部一时间就没一个闲人。
  端敬候府、宫里、礼部的动静,以及程初四处叫嚷,没多久,京中各个府邸都知道了宴小侯爷与凌小姐如期大婚的消息。
  就连皇帝得知后,都很惊讶,“凌画要回来了?”
  赵公公点头,“听端敬候府前往太后宫里报信的人说,凌小姐会赶回来如期大婚,如今还在路上。”
  皇帝点头,“一连下了多日的雨,刚刚放晴,便有这等喜事儿,不错。你去长宁宫与太后说一声,明日朕陪着太后一起,去端敬候府观礼。”
  赵公公应是,立即去了长宁宫。
  凌画这一日,总算撑到了京城百里外。
  果然如她猜测,温行之的人收到消息,拦路在百里外。
  凌画被人扛着晃了两日夜后,胃里都晃空了,如今已能自己待在马上了,就是整个人极其身心俱疲。
  她虚脱地趴在马背上,对着拦路的人说,“你们回去,告诉温行之,他知道我与岭山的关系,他今日若是敢拦我,我就让岭山发兵,踏平他幽州。”
  她就不信了,温行之不退这一步。
  凌画说完一句话后,望书、琉璃等五百护卫纷纷亮出了兵器。
  温行之派来的人也有数百,其中一名暗卫统领犹豫片刻,对凌画拱手,“凌小姐稍等,我家公子就在山上,容在下派人去禀告一声。”
  本来,温行之给他下的命令是,将凌画劫上山,但看凌画带的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知道劫上山怕是做不到,既然凌画这样说,他只能派人去山上请示公子了。
  凌画点头,“好。”
  她也不想在赶路了五天五夜后,在今夜,与温行之的人有这一场恶战,温行之的人讨不了好,但她的人疲惫之下,怕是伤亡更重,能不动手,最好不动手。
  反正,还有一夜,明日才是大婚之期,如今距离京城百里,她总能赶到的。
  于是,两方僵持着,温行之的人派去了传话,凌画趁机下了马休息。
  温行之两日前收到消息,凌画从岭山出来,日夜兼程,赶往京城如期成婚。他不知道凌画明明已推迟了婚期,无论是端敬候府,还是凌家,都将大婚事宜暂停了,宫里的太后娘娘也连连唉声叹气,说只能等明年春再喝侄孙媳妇儿的敬茶了,不知发生了什么,凌画忽然改变了主意,披星戴月,急匆匆回来如期成婚。
  温行之做了这么多,就是要阻止凌画嫁入端敬候府,他自然不可能不派人拦他而功亏一篑,他不止派了人,还亲自出了城。
  温行之坐在百里之外的红枫山上,等着他的人请凌画上山。
第287章
三更
  温行之没等多久,他的人回来禀告,向温行之转达了凌画的话。同时,又说了凌画身边跟着五百护卫,显然,那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是凌画身边最得用的暗卫。
  温行之蹙眉,“她真这样说?”
  来人点头,“一字不差。”
  温行之捻着手指问,“我们的人与她的人动手的话,能将她如愿请上山吗?”
  来人勉勉强强地说,“五五定论。”
  温行之淡淡道,“也就是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他顿了一下,斟酌片刻,摆手,“那算了,将我们的人撤回来,放她进京吧!”
  来人点头。
  温行之又补充一句,“你告诉她,哪怕她嫁入端敬候府,这件事儿也还不算完,让她最好保护好宴小侯爷的脸,用岭山威胁我一次管用,第二次就不见得管用了。”
  来人应是,匆匆又下了山。
  温行之看着窗外的红枫,淡如浮云地笑了笑,对暗影说,“你说,这世上,当真有为了一张脸此志不渝生死无悔吗?”
  暗影摇头,“属下不知道。”
  温行之扔了一片枫叶,“我也不知道。”
  他身在温家,从小看多了黑暗,愈发觉得淡而无味,见到凌画,他便觉得,这么个有意思的人,放过未免太可惜了。
  不过,他似乎是低估了凌画想嫁宴轻的心。
  温行之的人往返山上一趟,用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他折返回来,传达了温行之的话。
  凌画想着用岭山威胁一次管用就好,她也没想多用第二次,温行之那样的人,也不是个能受人威胁的人,只要他今日退一步就好,让她顺顺利利地进京,与宴轻明日完婚就成。
  于是,凌画点头,“告诉温公子,他还是保护好自己那张脸吧!若他有朝一日毁了容,我连与他说一句话都不愿的。长的好看的男人何必难为长的好看的另一个男人。”
  琉璃与望书等人嘴角齐齐地抽了抽。
  护卫统领看了凌画一眼,没说什么,一挥手,带着人撤离了拦路的官道。
  凌画摆手,虚虚地说,“走吧,我们继续赶路。”
  温行之的人撤走了,他们就能畅通无阻了。
  一百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凌画撑着仅剩的一点儿体力,足足走了大半夜,在三更十分,回到了京城。
  她有随时出入京城的令牌,亮出身份后,城门打开,她带着人进了城。
  进了城后,她对望书说,“望书,你带着人回凌家歇着,琉璃跟我去端敬候府。”
  望书“啊?”了一声。
  琉璃也震惊地看着凌画,“小姐,您这副样子,跟鬼一样,是想倒在小侯爷面前,把他吓的明儿不敢娶你吗?”
  凌画连白琉璃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不是。”
  “那您都这么有气无力了,应该先回去歇着,饱饱地睡一觉,明儿也好有精神大婚啊,都三更了,您还去端敬候府做什么?”
  凌画虚虚地说,“就是看看他。”
  琉璃:“……”
  她无语,“您明儿就会看到了。”
  “不行。”凌画摇头,“我今儿就要看看他。”
  琉璃无奈,“您就不怕您这个样子吓跑他吗?”
  凌画终于白了琉璃一眼,“他是吓大的吗?”
  那倒不是!谁能吓到宴小侯爷啊?
  琉璃默,“好吧!”
  于是,望书带着人回了凌家,琉璃陪着凌画去了端敬候府。
  因明日小侯爷大婚,前些日子暂停的许多事宜都在这一日准备了起来,端敬候府内,管家带领着众人热火朝天地忙着,三更了,仍旧没歇着,整个端敬候府灯火通明。
  凌画来到端敬候府门前,看着端敬候府的牌匾,忽然很是感慨,谁能知道五日前她还在岭山,五日后,竟然以不可能完成的速度和决心回了京城?
  琉璃上前叩门。
  门童探出脑袋瞅了一眼,当看到琉璃和凌画,猛地睁大了眼睛,抬手用力地揉了揉,怀疑的问,“凌小姐?琉璃姑娘?”
  琉璃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也知道她如今比凌画好不到哪里去,都跟鬼一样,她对门童点头,“你没看错,就是我们。”
  门童连忙打开大门,对凌画和琉璃拱手,“您二人这是……”
  明日要大婚,按理说,新娘子是不能这时候上门的,得等着明日小侯爷去凌家迎娶。
  琉璃也想到了,回头看着凌画,“小姐,咱们不能进去吧?”
  应该回家待嫁,这半夜三更上门,还弄的跟女鬼一样,像什么话。
  凌画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她连下马的力气都没有了,虚弱地对门童说,“劳烦去通报一声,就说我要见小侯爷一面,请他移步出来吧!”
  她不能进去是一回事儿,走不动路更是一回事儿,只能把宴轻请出来了。
  门童应是,撒丫子向里面跑去。
  宴轻每日都睡的晚,但也不会太晚,不喝酒时,子时一过,他基本就会睡下了,但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儿,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干干地躺着,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是入不了睡。
  门童蹬蹬蹬跑进紫园,来到门口,对里面急声喊,“小侯爷,凌小姐来了。”
  这一声喊后,紫园院子内悄悄干活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讶地看向门童。
  宴轻在屋里听的清楚,也愣了一下。
  管家连忙走过来,问门童,“怎么回事儿?你说谁来了?”
  凌小姐?他没听错吧?
  门童喘了口气,立即说,“是凌小姐和琉璃姑娘来了,如今就在门口,说想见小侯爷一面,请小侯爷出去一见。”
  管家转头看向屋门口,有些犹豫,“这……”
  半夜三更的,明儿就大婚了,凌小姐突然请小侯爷出去见面,婚事儿不会发生什么变数吧?
  宴轻下了床,打开房门,问门童,“她怎么来了?”
  门童回答,“骑马。”
  宴轻若有所思。
  云落这时走过来,惊喜地说,“小侯爷,主子一定是刚刚从外面赶回京城,怕是连家都没回,先来见您了。”
  宴轻瞥了云落一眼,“你高兴什么?”
  云落:“……”
  宴轻语气硬邦邦的,“她想见我,我就一定要见她吗?”
  云落:“……”
  他脸上的笑渐渐地消失了,心里直叹气,心想着主子以前的功夫全白费了。如今人虽然回来了,但若是想再把人哄住,怕是就难了。
  宴轻转身又回了房,“不见。”
  云落没法子,只能看向管家。
  管家暗想这不妙啊,试探地开口,“小侯爷,凌小姐来找您,必有要事儿,要不……见一下?”
  宴轻已进了里屋,声都没回。
  管家无奈,也看向云落。
  云落只能作罢,对门童说,“我跟你去见。”
  门童一脸懵地点点头。
  二人走到门口,宴轻忽然又从里屋出来了,对云落不满地说,“云落,你回来。”
  云落脚步猛地顿住。
  宴轻没好气,“她要见我,你去做什么?”
  云落:“……”
  是,主子要见您,可是您不见啊?我就去说句话。
  宴轻已穿戴整齐,下了台阶,“你留下,我去见她。”
  云落心里大喜,面上再也不敢表现出来了,平静地点点头,假装没看到宴轻早先衣衫不整,如今已穿的整整齐齐,心想着,原来小侯爷也很口是心非,说了不见,却回屋去整理衣裳,又出去见了。
  宴轻慢悠悠地一路来到大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马背上脸色苍白浑身脏兮兮一身尘土,连衣服都不看出本来颜色,看起来像鬼一样的凌画。
  他皱眉,“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琉璃没忍住,替凌画抱了一句委屈,“收到云落的飞鹰传书的信时,小姐正在几千里外,五日五夜不眠不休赶回来的。”
  就是怕您真说的出做得到毁了这一桩婚事儿。
  宴轻看了琉璃一眼,挑眉,“几千里地外?”
  琉璃哑口,心想坏了,衡川郡距离京城不过一千多里,而岭山距离京城五千里,她一时心急口快,又给小姐惹麻烦了。
  哪怕小侯爷从三公子嘴里知道了衡川郡和二殿下的事儿,但估计也不知道岭山。
第288章
见面
  凌画趴在马背上看着宴轻,一个月四十天没见,宴轻依旧那么好看,举世无双,如诗似画,她觉得自己是对的,哪怕累死也值了。
  关于岭山,哪怕宴轻不知道,她也不打算瞒他了,反正宴轻也不是个会去皇帝面前告状的人,她虚弱无力地说,“我是从岭山赶回来的。”
  宴轻神色一顿。
  琉璃正想着怎么将话圆过去,但见凌画如实说了,便默默地退了下去,找了个距离二人远点儿的墙角歇着去了。
  凌画的声音不必压低,因没什么力气,说话的声音本就虚虚气音,也不用怕被人听见,对宴轻解释,“用最好的马,跑了五天无夜,才赶回来。”
  见宴轻不说话,她搂着马脖子,问宴轻,“我如期回来了,你说话还算数吧?”
  宴轻嫌弃地看着她,“就你这副鬼样子,你确定我即便说话算数,你明儿能爬起来大婚?”
  据说大婚可是很累的,一天下来,能累死个人。
  “能。”凌画很肯定,她都从岭山回来了,还有什么爬不起来的?
  宴轻依旧很嫌弃,“你这副鬼样子,让我娶你?”
  凌画很诚挚地说,“我回去歇一觉,明儿就好看许多了。明儿盖着盖头,也看不到的脸的,等嫁给你后,总能养回来的。”
  她只要睡饱了,歇够了,还是一个小仙女。
  宴轻摆手,“那你回去吧!明儿若是爬不起来,婚事儿照样作罢。”
  凌画虚虚一笑,“一定爬起来,那我走了?”
  宴轻点头。
  凌画搂着马脖子拍拍马头,不愧是叶瑞花重金养的宝马,很有灵性,自发地调转马头。她又回头问宴轻,“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去了岭山?”
  “与我有什么干系?”宴轻扔给她一句话,嫌弃地摆摆手。
  凌画想着宴轻还是宴轻,她看向琉璃,琉璃连忙走过来,翻身上马,二人一起离开了端敬候府门口,向凌家而去。
  两匹马都累了,显然已经跑不起来了,慢悠悠地走着,凌画趴在马身上,搂着马脖子,与宴轻说话连马都没下,如今离开,在马身上始终没坐起来,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马身上,大概真是下不了马,坐不起来了。
  也是,她本来就娇气。
  从京城到栖云山,不过三十里,她都能因骑马而受伤,让她背上山,在床上躺一天的人,可是却从五千里地外的岭山用了五日五夜的时间赶回来。
  他这时相信凌云扬所说的了,其实他的七妹,一点儿也不娇气,是脱离了金屋华宇,能在草棚里睡觉的人。
  宴轻在府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凌画骑马走没了影,他才转过身,吩咐探头探脑的门童,“关门。”
  门童连连点头。
  宴轻回到紫园,云落站在紫园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宴轻瞥了他一眼,“她好的很,说明儿还能爬起来大婚。”
  云落松了一口气,他以为主子是被人抬着来呢,明儿能爬起来,说明也还好。
  宴轻见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她整个人软的跟一滩烂泥一样,都快长在马背上了,我怀疑她回到凌家后,会一头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