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薄言这句话一出来,谢青岑吓得眼皮微微一颤,眼泪都停住了。
封薄言将一份文件扔在她床上。
昨晚沈清越说了异常后,封薄言就让许牧去查了,今早许牧查到了结果,将事情告诉了他。
没想到谢青岑就在医院里作妖了。
“怪不得你昨天非要去樾园给星语道歉了,原来是想把孩子的事情嫁祸在她身上,星语不肯见你,今天你就打上了我妈的主意,谢青岑,你好大的胆子!”
谢青岑脸色巨变,赶紧转头去看霍云珠。
霍云珠两条细眉拧了起来,冷冷瞪了谢青岑一眼。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叶星语要拉开她了,原来这件事谢青岑做了两次了。
她现在忽然有点庆幸,幸好星语拉开了她,否则她的孩子没了,她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楚这件事了。
“不是这样的!”就算到了最后,谢青岑也一句话都不认,她摇着头,流着眼泪说:“我的孩子之前明明好好的,就是今天摔没了。”
“你真要做到让我把孩子抱进来给大家看看你才死心?”
谢青岑一震,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抖动,那是一种害怕到极点的表情。
“你以为你联合了林主任,偷偷把检查记录抹掉就没有证据了?哼,楼上B超室的医生记得你,你生出来的孩子同样也可以证明,他并不是今天才胎停的。”
事情被封薄言说了出来,林主任一脸惊恐,第一个就想从病房里逃跑。
“抓住他!”
封薄言一声令下,许牧就抓住了林主任。
林主任被押在地上,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全部交代了出来,“半个月前,谢小姐来医院做B超,那天做出来的B超结果不太好,谢小姐就让我私下去见她,她给了我一百万,让我之后对她的检查一律不许外传,我也不想这样做的啊……”
听着林主任的话,谢青岑脑袋里一片空白,面无人色。
她的人生,完了。
从这个孩子胎停开始,她就完了,她忽然恢复了面无表情,不必再装了,索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最终,林主任被警察带走了。
封薄言站在走廊上,吩咐许牧收回对谢家所有的投资。
原本,只要她好好养育这个孩子,她什么都会有,或者说,如果她没那些坏心思,但孩子没了,他也会把那些东西当做补偿送给她。
但谢青岑的心思实在太过深沉恶毒了,封薄言不打算再留着她。
不就是Rh阴性血么,他花点心思,总会再找到的。
叶星语跟霍云珠站在远一点的位置。
叶星语保持着安静,她知道婆婆不喜欢她,不会在她面前当显眼包。
“刚才的事情,是我错怪你了。”霍云珠站了一会,忽然开口。
叶星语愣了一下,抬头。
霍云珠温柔地看着她,“这次要不是你拉开我,兴许我真会被她骗过去,没想到她这么蛇蝎心肠。”
霍云珠终于全看明白了,星语是个好女孩,谢青岑才是那个恶毒的。
她忽然有些感慨,夸了一句,“你是个好女孩。”
叶星语呆了呆,然后就感觉一只手落在她头上。
霍云珠摸了摸她的头。
叶星语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我以前对你并不是很好,你就不恨我吗?如果当时你不拉住我,我反而要遭殃呢。”
叶星语摇摇头说:“我吃过她的亏,我不想婆婆你也吃她的亏。”
霍云珠有些意外,没想到叶星语竟然一点都不恨她,她以前总逼她喝中药,还老是数落她……
她心里面忽然有点内疚了,临走前,慈祥地说:“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深城湾坐坐。”
“好。”叶星语目送婆婆离开。
封薄言处理完事情走了过来,“我妈呢?”
“婆婆走了。”叶星语答。
“她刚和你说什么了?”封薄言刚才望了这边一眼,见到霍云珠摸她头了,应该不是在骂她。
叶星语莞尔道:“婆婆跟我说,她以前错怪我了,说我是个好女孩,还叫我以后没事可以经常去找她。”
封薄言闻言,眼睛变柔了,“证明她开始喜欢你了。”
“真的吗?”叶星语有点不敢相信。
封薄言“嗯”了一声,“你见她以前叫你去过深城湾吗?”
叶星语摇摇头,“还真没有。”
“那不就是了?可能是你今天帮了她,她看见了你的好,开始尝试着慢慢接受你了。”
叶星语弯了弯唇。
如果是这样,那还不错。
不过她今天拉开婆婆的时候,并没有在想太多,就是觉得她是大叔的家人,不想她被谢青岑陷害而已。
封薄言救了她爸爸,她就救他的妈妈。
“还有什么事要去做吗?”封薄言问她。
叶星语这才想起,还没去看爸爸呢,她睁着清澈的大眼睛说:“我今天是过来看我爸的,要把他判决撤销的好消息告诉他!”
封薄言“嗯”了一声。
叶星语问:“你要和我一起去看我爸爸吗?”
从爸爸出狱到现在,大叔都没去见过爸爸,叶星语想他们见一面。
可封薄言的神色有些犹豫。
叶星语说:“去嘛,就算有误会,你们也得说开啊,要不然还能一辈子不见面?”
封薄言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陪着她一起去了。
两人一起去了特护病房。
叶世华这会在吃水果,看到叶星语和封薄言手牵着手走过来,他的表情有些诧异。
没想到,封薄言还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看来星语是得偿所愿了。
“爸,我带他过来见你了。”站在玻璃外面,叶星语的表情有些害羞。
叶世华点了点头,看向封薄言。
封薄言没说话,安静站在旁边看两人说话,浑身上下有种上位者的威严感。
他的气度非常好,要不是他们俩之间横亘的那些问题,叶世华是很愿意要他这个女婿的。
等父女俩的话说得差不多了,封薄言说:“星语,你先出去外面一下,我想跟岳父说两句话。”
叶星语知道他们俩肯定要谈话的,没问太多,转身出去了。
屋内剩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块玻璃。
叶世华也想到有这么一天了,静静坐在玻璃后面,等着封薄言开口。
“我爸爸封竞远,你还记得吗?”封薄言坐下问他。
叶世华点头,“记得,他是我们团队的老大。”
“你们当时为什么要背叛他?”
第166章
封竞远死前很痛苦
“当时……”
叶世华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那时,我们七个人,带着新研发出来的芯片去美洲谈投资,没想到一下子就被美洲佬看上了,我们很高兴,后来才知道,美洲佬的意思是让我们卖断那个产品,今后不允许我们生产。”
“起初,我们是不愿意的,但美洲佬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卖断那个产品,我们回不了自己的国家,在这个威逼之下,团队几个人都站在卖的那一方,认为没了这个技术,我们还能研发出下一个,但竞远怎么都不愿意。”
“这些我知道。”封薄言回答:“我想知道的是,我爸为什么跳楼?”
叶世华叹了一口气,“那天晚上,团队几个人说约竞远出来喝酒,说把他灌醉了,让他签了出让文件就可以了,没想到就是那天晚上,酿成了大祸。”
“你们把我爸从高楼上推下来了?”封薄言的瞳孔冷了下来。
“没有,事情不是这样的。”叶世华摇着头,“那天晚上,竞远喝多了,确实是签下了转让文件,我们很开心,喝了很多酒,后来……”
后来的事情……
其实叶世华回忆过很多次那个晚上,可是他想不起来了。
那天半夜,他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睁开眼睛,就听到同伴们说,封竞远从高楼阳台摔下去了。
叶世华当时的表情就是震惊,他努力回想,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他身上有血。
每个人都身上有血。
但是,每个人都说想不起来。
后来警察来了,大家的统一口供都是封竞远喝多了,自己从高楼上摔了下去。
再后来,封竞远的死就判为酒后意外,芯片的项目也卖掉了,每个人都得到了很多钱,但是回去的时候,没有人是开心的。
因为封竞远死了,而且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也应该说,每个人都是怕死的,下意识就想撇清关系。
后来同伴就提议,一口咬定是封竞远自己摔下去的,跟他们没关系。
为了保命,所有人都这么说了。
所有人都害怕自己是凶手。
叶世华那天晚上醉得太厉害了,他什么记忆都没有。
有时候他会幻想,是不是自己推封竞远下去的?当时他醒来的时候,他躺在离阳台最近的地方,身上带着血迹……
想到这,叶世华闭了闭眼。
如果那天晚上,他们约在那种全封闭的酒店,又或者不喝酒,说不定就不会发生意外了。
他对封竞远有愧。
因为他想早点回家见女儿,他不想把未来耗在美洲,所以他同意了卖的那一方,他们都背叛了封竞远……
封薄言问:“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其中有人说了谎?”
他得到的消息,跟叶世华说的不一样,那人说,封竞远是被他们逼着签下文件的。
那天晚上,封竞远不同意签字,那群人打他,踹他的肚子,他浑身是伤,后来,强行拉着他的手签下文件。
至于后面封竞远是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他说也许是那群人中,有某个人想得到封竞远手上一些什么东西,但得不到,所以将他从高楼推了下去。
封薄言听到那天晚上封竞远挨了几个人的打。
他心想他的父亲那时多么绝望啊,他那么优秀的人,因为研发出了高级芯片,就被人活活虐待,最终从高楼摔了下去。
从那一刻开始,封薄言就决定要让那群人付出代价。
“我不知道。”叶世华摇摇头,“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有没有对我爸动手?”封薄言看向他,眼神里明显带着逼视。
叶世华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脸色苍白了几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去得比较晚,他去的时候,大家说,封竞远签了合同了。
叶世华一时高兴,就接了同伴手里的酒喝了,后来他就晕乎乎的,有没有杀人,他想不起来了。
他对封薄言说:“我真的想不起了,你去查查看吧。如果,那天晚上,是我不小心失手,我……会去自首……”
如果警方查到什么,逮捕他的话,他无话可说,可如果不是他,他也不愿认罪。
封薄言的脸已经毫无情绪。
他当然会去查。
如果他没打爸爸,只是因为合同的事情想早点回来,那么封薄言可以从宽处理。
可如果,是他亲手推爸爸下去的……
封薄言一定会追究到底。
这是他爸爸的命。
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他抬脚走了出去,叶世华忽然喊住他,眼睛湿润,“薄言,这件事,可以不告诉星宝么?她什么都不知道,性子很单纯……”
就算最后是他杀的。
就算最后他要去坐牢。
他也不想祸及女儿。
她是无辜的,她从小就被宠着长大的,什么都不懂,叶世华希望她此生简简单单,平安快乐。
那件事是意外,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发生的……
“你是你,她是她。”
封薄言淡漠说完,走了出去。
叶世华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只要不累及星语,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封薄言从病房里出来,脸色很糟糕。
叶星语一直在外面等着,一见到他,马上迎了上去,“大叔。”
封薄言看她一眼,目光明显变淡了。
虽然说,不会祸及她,可只要见了叶世华,他心里就会无法抑制地产生抗拒。
这也是他不愿见叶世华的原因。
“大叔……”叶星语很担心,揽住了他的手臂。
封薄言轻轻拿开了。
叶星语眼睛一暗,他又补了一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大叔虽然说没事,可回到樾园,他就自己躲进了书房里,到了晚上都没有出来。
叶星语有点担心他,端着饭菜上去敲门。
可书房的门被反锁了。
“大叔。”叶星语在门口喊了一声,“吃晚饭了。”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