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呢?”叶星语现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蒋天说:“人逃走了,我们已经立案了,现在就等警察那边的消息了。”
叶星语站在走廊上等待手术,红灯一直亮着,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现在最恨的就是叶信华。
当初就不该听奶奶的话,让他回集团,否则今天,也不会被他害成这样……
*
封华集团。
封薄言刚刚开完会,就看到许牧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先生,叶氏集团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封薄言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叶世华先生休克了。”
封薄言笔尖一顿,蓦地抬头。
许牧说:“今早集团没人敢买叶世华先生手里的股份,后来有人透露消息出去,是叶信华传的风声,叶世华先生就去找他算账了,结果两人打了起来,叶信华推了叶世华先生一下,他心肌炎复发人直接休克了……”
封薄言听完,许久没说话。
过了一会,他才问:“现在怎么样了?”
“在医院抢救。”
“她呢?”
许牧知道问的是太太,赶忙回答:“太太已经去医院了。”
封薄言坐在会议室里,良久,才起身,“去医院。”
他到医院的时候,叶星语正静静站在走廊上,她抱着自己的胳膊,眼睛黑漆漆的,充满了茫然。
封薄言的心口忽然袭来了一阵恐慌。
叶世华休克的前兆,是他阻止了内部人员购买他手里的股份,如果他真出了事……
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星语。”封薄言走过去,轻声喊她的名字。
叶星语过了好久,才像是有反应,慢慢扭过头看,木纳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她才像是知道他是谁,冲过去攥住了他的衬衣,“是你,封薄言,是你!”
她声音嘶哑,凄厉地说:“是你,威胁别人不许买我爸的股份,才害得他变成了如今这样,是你……封薄言,我恨你!”
她双目通红,声音哽咽着。
封薄言心口一窒。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这么强烈的恨意。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捏住,扶住她的身体说:“岳父现在怎么样?你先告诉我,我请专家过来给他治疗。”
听到专家两个字,叶星语恢复了一些神色,她正想说什么,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封薄言想去跟医生说话,但叶星语死死攥着他的衣服,好像生怕他跑了。
封薄言低声道:“星语,你先松开我,我问问医生你爸的情况,如果有需要,要马上调专家过来,别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听到这句话,叶星语茫然的眼神恢复了一些神采,轻轻松开了他。
医生沉重地告诉他们,叶世华原本的心肌炎并没有康复,现在又合并了心梗,情况不太好,需要心血管方面的专家。
封薄言立刻让人去请专家过来。
不到半小时,就来了七八个专家,全部被请进手术室去了。
叶星语呆呆站在走廊上,双目失神,不说话。
封薄言看她一直抱着胳膊,应该是冷,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叶星语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他说:“专家们都过来了,很快就没事了,你别太担心了。”
叶星语没说话。
“你现在肚子饿不饿?要不吃点东西?”封薄言小心翼翼问她。
叶星语一动不动,讷讷道:“我不吃。”
封薄言没强迫她,也没走,就坐在走廊上,静静陪着她。
叶星语现在没心情管他在哪里。
她的心全在爸爸的病情上,她只想爸爸平平安安从手术室里出来,其余的,她都没心思去管。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灯终于灭下来了,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看到医生,叶星语的睫毛抖了抖,走过去问道:“医生,我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为他做了搭桥手术,但他现在的情况不太稳定,得在ICU里住几天。”
闻言,叶星语绷紧的脑神经松懈了下来。
幸好没事。
她闭上了眼,眼角不禁淌出两行泪水。
封薄言跟专家交涉了几句,安排好医院的一切,聘用了几名医护人员,留在ICU里轮流看护叶世华。
随后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说:“岳父没事了,我带你去吃饭吧?”
他显得卑微,讨好。
叶星语看了他一眼,半晌,点了点头。
刚才的医生话她听清了。
爸爸是心肌炎复发合并心梗,是早就留下的病根,其实,跟他没多大关系。
但是她有话要跟他说,所以同意了。
到了附近的餐厅,封薄言点了几道菜,还给她盛了一碗汤,“先吃点汤。”
叶星语没说话,静静将汤喝完了。
喝完了汤,她开始吃菜。
等菜都吃完了,她才放下筷子,抬起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
“封薄言,我爸身体已经这样了,我不想再让他为我担心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封薄言倒水的动作一顿,看着她没说话。
“我觉得好累,从徐若晚醒来开始,每天都感觉好累,好疲劳,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你放了我们吧,否则,我可能会越来越恨你。”
她的声音沙哑透了,看着他,淡声开口,“你希望我越来越恨你么?”
封薄言的眼神在听到“恨”这个字的时候,震了震,低声道:“你就那么想要离开我?”
“是。”
她像是累极了,连说话都很虚弱,“如果你不想我越来越恨你,那就跟我离婚,并且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封薄言看着半米开外脸色苍白的小女人。
他又想起了今晚那抹恨到极致的眼神。
他希望她恨他吗?
并不希望,可也明白,留不住了……
就算他再如何威逼利诱,也留不住她了……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
第二天,叶信华落网了。
叶星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落网,是他罪有应得。
叶星语没将这件事告诉叶老太太。
听说她最近感染了肺炎,年纪八十多,精神也越来越不好了,估计没几天可活了。
第237章
离婚,再见已是陌生人
又过了两天,叶世华醒来了。
但大量麻药影响了他的脑神经,他现在有点精神错乱,不记得人了,医生说有的手术后就会这样,也许过阵子就会恢复。
叶星语只能怀抱希望。
她每天都去医院陪着爸爸。
没多久,元宵节到了,听说徐若晚出国了,但是叶星语并不关心,跟她没关系。
然后一晃十天又过去,到了领离婚证的日子了。
那天叶星语醒来,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浅色裙子,忽然发现穿不上了。
她的肚子变大了一些,宝宝三个月了,裙子也穿不上了。
最后她换了一件宽松大衣,在民政局与封薄言见面。
十来天不见,他清减了许多,但仍旧英俊儒雅,穿着一袭黑色衬衫,像春日里一块黑色的墓碑。
两人花了半小时领到了离婚证。
拿到离婚证那一刻,叶星语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终于离了。
太不容易了!
叶星语看着手里的离婚证,感觉整颗心都变轻了。
这下,她是真正的自由。
封薄言坐在黑色的库里南,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马路上,脸上是一种轻松的神情,似乎摆脱了他,她很愉快,连脸上的笑容都明艳动人了起来。
“要不要送你回去?”封薄言降下车窗问她。
叶星语摇摇头,很平静地对他说:“不用了,封先生,祝你幸福。”
她转身,走进风里……
*
爸爸的情况好转一些了,可还是不认得人,需要转入疗养院治疗。
叶氏集团出问题了。
不知道是谁传出了叶氏集团总裁病重的消息。
叶氏的股票连续几天狂跌。
于是内乱四起,公司的高层们都争先恐后出售股份。
等叶星语知道这个消息时,叶氏已经岌岌可危,短短几天就到了破产边缘。
叶星语问蒋天,“蒋叔叔,我爸病重的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蒋天说:“好像是医院的医护人员走漏了风声。”
叶星语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似乎有一双手,在无形之中操控着什么,想要让她臣服。
蒋天求叶星语回叶氏主持大局。
现在股价跌成这样,他们手里的股份都快成废纸了,公司已经乱了,必须有个人出来主持大局。
叶星语说:“可我不会管理公司呀。”
“你要是不去,叶氏必定会破产,到时候,不仅你手里的股份一文不值,还会欠下巨额债务。”
叶星语忧心忡忡。
前阵子爸爸住ICU花了很多钱。
奶奶也住在高级疗养院里。
叶信华被抓后,叶二婶跟她女儿就逃了,她成了叶老太太唯一的监护人,想不管她都不行了。
叶星语快没钱了。
之前从封若若那里要来的五百万,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后续爸爸还要住疗养院,如果没钱了,那爸爸的康复就遥遥无期了,更别提移民了。
所以叶星语不再想移民的事情了,目前她没有钱,只能回叶氏主持大局。
不少股东叫嚣着要她赔钱。
说叶氏集团的股份会变成这样,就是她造成的。
原本她跟封薄言是夫妻,封薄言是叶氏的靠山,偏偏她要离婚,害得叶氏成了大海里一叶孤舟,摇摇欲坠。
所有股东都指着她的脸骂。
叶星语全程没有反驳,等他们骂累了,才开始安抚他们,说会和公司共进退,一定会将公司挽救回来。
有个股东根本不相信她能将集团挽救回来,哼了一声,“整那么麻烦干什么?你去求求封总,让他投点钱到公司来,危机不就解决了吗?”
叶星语冷冷看了他一眼,“我跟他已经离婚了,请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假清高!”股东骂她。
叶星语没反驳,等股东们骂骂咧咧走了,才问蒋天:“蒋叔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对集团,她一窍不通,只能求助蒋天。
蒋天想了想说:“其实我们集团有个项目不错的,要是能拉到投资,说不定可以起死回生……”
*
晚间。
叶星语去见银行的林行长。
因为集团有一笔款马上要到期了,现在必须跟银行的人打好交道,否则马上就要逾期了。
为了显得庄重,叶星语穿了一套浅蓝荷叶裙,身材纤细,柔美端庄。
下车前,蒋天交代她,“今晚我们来,是有求于人的,等下态度要好一点。”
“好。”叶星语点头,自己下车进了晚会。
林行长在这是蒋天查到的消息。
她是来找人的,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在晚会里找着戴眼镜的林行长。
忽然,她触到了一抹修长的身影,转过头,竟然是封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