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派车过来,她就不叫车了。
  姜暖说:“说是裴总要亲自过来接,但还没看到他的人,可能是车堵在路上了。”
  他最终还是来了。
  叶星语有些无奈,推了推墨镜说:“那我们在行李区等一等吧。”
  “好。”
  几人过去拿行李,西西要去上厕所,姜暖就送他去了。
  叶星语低着头处理手机上的工作,恍惚间,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车到了吗?”
  刹那间,叶星语的呼吸停住了。
  她僵在原地。
  这声音,尽管过了很多年,她也不会忘记……
  慢慢扭过头,就看到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的男人,他穿着一袭深黑色西装,面如冠玉,不是封薄言又是谁?
  叶星语的心脏像是猛地停了。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男人寒星般的眸子望过来,一点情绪都没有。
  封薄言……
  真的是他……
第443章
孩子的爸爸是谁?
  叶星语手脚僵硬,喉咙发涩……
  然而她此刻最怕的,就是西西被他发现。
  他们现在在国外生活得很好,很富有,很自由,裴延遇也从来没逼迫过她,叶星语是不想再和他回到国内了……
  可是封薄言似乎不认识她了,抬脚从她身边经过,一眼都没有看她。
  叶星语僵着脖子半天没动,直到那人走远了,她还有些没回过反应来……
  “星语。”有人碰了下她的肩膀。
  叶星语吓得尖叫了一声,差点摔倒,幸好那个男人扶住了她的腰,才避免她摔倒。
  “看到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裴延遇扶稳了她,目光在周边看了看。
  叶星语苍白着一张脸,又看了眼封薄言的方向。
  已经没有人了。
  叶星语甚至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是不是她的幻觉,她抚着心口喘了几口气。
  “妈咪!延遇叔叔!”
  远处响起了西西的声音。
  裴延遇扭头,看到可爱的西西,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温柔地说:“机场人那么多,不能跑这么快。”
  “嗯。”西西点着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延遇叔叔,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虽然外界都传西西是他的儿子,可是西西自己知道不是,所以从不喊他爸爸,而是喊他叔叔。
  裴延遇也不在意,抱着他亲昵地说:“嗯,我是负责来接你们的。”
  裴延遇身材高大挺拔,一手抱西西,一手拉过叶星语的行李箱,“走,我带你们去疗养院见外婆。”
  “外婆住院了?”西西问。
  “嗯,外婆最近眼睛不太好,她可想念西西了。”裴延遇很会说话,哄得西西一直笑。
  几人上了车,姜暖坐在后面照顾西西。
  叶星语则坐在副驾位。
  裴延遇亲自开车,他将安全带扣好,又倾过身来给叶星语扣安全带。
  两人离得近,裴延遇的气息都漫了过来,叶星语瞬间回过神来,大眼睛看着他,“延遇,你干嘛?”
  她的身子莫名有些僵。
  裴延遇笑了笑,“给你扣安全带啊,发什么呆呢?从刚才起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原来是给她扣安全带啊。
  叶星语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后头的小家伙跟姜暖都看着他们,捂着嘴笑。
  叶星语拍了拍脸。
  原来她刚才走神了啊,是因为见到了封薄言?
  到了疗养院,沈繁画靠在病床上,沈心仪在边上喂她喝汤。
  看到几人来了,沈繁画莞尔,嗓音慈祥,“西西。”
  “曾祖母!”西西率先跑过去。
  沈繁画抱住了他,两人又亲又抱,场面很温馨。
  西西被外婆抱在怀里,心疼地问:“曾祖母,你怎么变得这么瘦了?眼睛也肿肿的,你怎么了?”
  “曾祖母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了,得动个小手术。”沈繁画眼睛上长了麦粒肿,眼睛红红肿肿的,看起来挺严重的。
  叶星语有些担心,走过去问:“医生说严重吗?”
  “医生说是结膜炎合并麦粒肿,最近眼睛一直有刺痛感,还痒,我告诉了延遇,延遇就带我来看医生了,看完医生说,得动个小手术,但是我年纪大了,做手术时身边要有人陪着。”
  叶星语有些愧疚。
  外婆年纪这么大了,做手术时还得等她回来,叶星语觉得自己很不孝顺。
  “这次回来,应该就不走了吧?”外婆问叶星语。
  叶星语笑着说:“会在美洲呆一段时间。”
  她打算等外婆的病养好了再回去。
  几人坐在床边说话,沈心仪忽然轻声说:“我怎么觉得西西跟裴延遇一点都不像呢。”
  沈心仪在旁边观察了半天,就是觉得他们两长得不像。
  话落,所有人都安静了。
  沈心仪转头看着沈繁画,再次打破了安静,“是吧,干妈,你看,他们三站在一起,西西是有点像星语,可是完全不像裴延遇啊。”
  沈繁画笑着说:“可能西西是像妈妈。”
  “也不太像妈妈,就嘴唇和下巴这部分像,但是眼睛和轮廓完全不像他们两个。”沈心仪目带怀疑,“星语,西西该不会不是你们两的儿子吧?”
  叶星语微微蹙眉。
  这个沈心仪,总是三番五次打探她。
  她正要说话,裴延遇开口了,“西西长得像他外公。”
  像叶世华。
  沈心仪没见过叶世华,笑了笑说:“谁知道是不是呢。”
  一句话含着许多讽刺。
  但没人没搭理她。
  一会后,沈繁画说想跟叶星语单独说说话,便让其他人先出去。
  病房里剩下沈繁画跟叶星语。
  叶星语端起旁边的汤继续喂沈繁画喝。
  沈繁画喝了两口,问道:“星语,你怎么想的?和延遇都在订婚四年了,还不打算结婚么?”
  叶星语喂汤的动作停下,抿了抿唇说:“外婆,我现在还没这个打算……”
  “是不是因为西西不是延遇的孩子?”
  叶星语微愣,“外婆,你知道了?”
  “看得出来,西西一点都不像延遇,越长大越不像。”其实沈繁画早就猜出来了。
  叶星语没说话。
  沈繁画问:“他是你那个前夫的孩子对吗?”
  叶星语愣了愣,抬眸。
  沈繁画说:“其实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一些,延遇跟我说过,他说你在国内曾结过婚,但因两家人中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后来还是分开了,对外界说西西是你们的孩子,只是怕你那个前夫来把孩子抢走……”
  “嗯。”叶星语点了点头,睫毛垂着,“这些事都是裴大哥和你说的?”
  沈繁画点点头,“嗯,我前些日子问他,他就告诉我了,但他说,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如果你愿意嫁给他,他会对西西视如己出。”
  叶星语没说话。
  她听出外婆是来劝她结婚的。
  沈繁画说:“这些年,延遇对你怎么样你也看在眼里,但凡在外面,见了好的珠宝他都给你往回买,一有空就去欧洲看望你,这边还照顾着我,又不花心,这样的男人,世间少有,外婆是怕你后悔了,以后再想有就没有了。”
  这些话叶星语当然知道。
  她也明白,她和裴延遇结婚是所有人都期待的,可就是……心里很犹豫,也不知道为什么。
  见叶星语不愿说话,沈繁画便转了个话题,“星语,孩子的爸爸,是个怎么样的人?”
第444章
还是无法接受我?
  沈繁画忽然问起。
  已经很久没人提起过封薄言了。
  那是她心上一道伤。
  初期,她还总是会想起他,但她刻意忽视,压制着自己的情感不去想。
  后面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成了藏在她心底里不愿再提起的人。
  叶星语垂着眸子淡淡道:“他是个挺好的人,只不过跟我不是一路人,我们走不到一起。”
  叶星语不愿多说。
  沈繁画叹了一口气,“星语,既然过去了,就放下了吧,孩子长大了,也需要一位父亲,我也老了,身体不行了,我想在我走之前,看到你和延遇的婚礼……”
  叶星语没应这句话,只说:“外婆,不要胡思乱想,你会长命百岁的。”
  沈繁画没再说什么了,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因为你一直拖着不愿结婚,裴家那边有意让延遇去相亲了。”
  叶星语给沈繁画盖好被子,起身走出去了。
  出去后,就看到沈心仪在走廊上捏西西的脸问他:“西西,你爸爸到底是谁?你长得根本不像裴延遇,你不是他的孩子,你到底是哪个男人的野种?”
  叶星语闻言脸色一冷,就要上去教训沈心仪。
  但西西比她快一步,抬起精致的小脸问沈心仪,“沈心仪,你嘴巴吃大便了吗?怎么那么臭?”
  西西说着,还捏住了小鼻子。
  沈心仪的脸瞬间黑了,就要去揪他的耳朵,“你说什么呢?臭小子!”
  “杀人啦,沈心仪杀人啦……”西西挥开她的手跑到叶星语面前,一把跳进妈妈的怀里看着沈心仪。
  他不喜欢沈心仪,从不喊她小姨,都是喊她名字。
  沈心仪气急败坏,竖着柳眉说:“叶星语,你来得正好,你儿子没有礼貌,刚才冒犯了我。”
  叶星语淡淡一笑,“我明明听到是小姨先骂他的。”
  “我骂他什么了?”沈心仪不认账。
  西西脆声说:“妈咪,她刚才骂我是野种。”
  话落,叶星语就给了沈心仪一巴掌。
  沈心仪被打得脸偏了过去,一脸的不置信。
  叶星语对西西说:“西西,看到了吗?面对那些对我们散发恶意的人,不用手下留情,就应该这样反击,知道吗?”
  西西笑,“知道了。”
  说完,叶星语就要抱着西西离开。
  沈心仪怎么甘心让他们走?捂着脸说:“叶星语,你别走,你打了我,你别想就这么离开。”
  她挡在叶星语面前。
  叶星语冷冷看着沈心仪,“小姨,你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我没让你给西西道歉,就算是对你高抬贵手了。”
  “高抬贵手?”沈心仪竖着眉说:“你打了我一巴掌,叫对我高抬贵手?”
  “那不然呢?要我把你说的话宣扬出去?就说你在外面到处说西西不是延遇的孩子?还偷偷到孩子面前来羞辱他?你堂堂美洲上流社会的千金,游走在各大媒体镜头之间,竟然有这样恶毒的心思,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你说你的名声会不会就从此臭了呢?”
  她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话,说得沈心仪脸色大变,不敢再说话。
  “你们站在那说什么?”裴延遇接完电话走了回来。
  叶星语正要说没事,西西便开口了,“延遇叔叔,沈心仪说我是个野种,我妈咪正要教训她呢。”
  闻言,裴延遇的眼眸暗沉了下去,一步一步走到沈心仪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你说西西是野种?”
  沈心仪白了一张脸,不敢说话。
  现如今,裴延遇掌管了整个裴家,又帮着沈繁画打理公司,已是美洲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他跟四年前早就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无足轻重的裴家次子了。
  听说,裴家太子裴延寒已经被他对付到毫无招架之力,被赶去R国了,管着那边不怎么重要的子公司了。
  现在的裴家是裴延遇说了算,他早已权力在手,是个不能轻易招惹的人了。
  “我刚才就是说说而已……”沈心仪声如蚊呐。
  西西脱口而出:“她才不是说说而已,而是故意堵我在那里说的。”
  沈心仪瞪了西西一眼,心里恨得要死。
  这个小野种,怎么那么能说会道!
  “道歉。”裴延遇转眸看着沈心仪,那眼神,酝酿出深不可测的寒意。
  沈心仪吓得瑟瑟发抖,没骨气地对西西说:“对不起,西西。”
  说完她就跑了。
  裴延遇当场没教训她,但是回去的路上,他在打电话,“那个女人嘴巴不干不净的,你们找几个人,替我教训她一下。”
  叶星语坐在他旁边。
  西西已经睡了,叶星语抱着西西,听到裴延遇的话,眸色有些讶异。
  她记得裴大哥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也变得睚眦必报了。
  触到叶星语诧异的眼神,裴延遇摸了摸她的头发,莫名有些宠溺的味道:“她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你,我给她点教训,也是在告诉她,你背后有我罩着,容不得她放肆。”
  叶星语淡淡“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到了庄园,西西睡着了,靠在儿童坐椅上,睡颜像极了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