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明珠察觉出不对劲,到了饭厅,找了个机会问付宴臣,“是怎么了吗?怎么你们都变得那么沉默?”
付宴臣眼底有隐隐的哀伤,将刚才医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付明珠叹了口气,“这霍家人讲话真是难听。”
进了包间,叶星语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付明珠为了让她开心点,一直照顾着她,一会给她夹菜,一会给她倒酒。
叶星语心头沉闷,拿起酒杯一饮而空。
不知不觉,就喝了好几杯,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手托在下巴上发空。
付宴臣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分外让人心疼,伸手拿走了她的酒杯,“酒喝多了伤身,少喝点。”
“不要,把酒杯还给我。”叶星语不肯,要去抢酒杯。
付宴臣将酒杯拿高了,面色有些严肃,“你已经醉了,别再喝了。”
“她心情不好,你让她喝吧。”付明珠开口,她更倾向于心情不好就醉一醉的做法,忘却痛苦,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付宴臣眉心揪成一朵花,最终,还是将酒杯还给了叶星语。
饭吃完,人也喝多了。
付明珠临时接了一个电话,让付宴臣送叶星语出去。
她的保镖在外面等她,付宴臣将她送到门口交给保镖就行了。
两人走了出去,叶星语摇摇晃晃的,靠在付宴臣的胳膊上,付宴臣看她一眼,满眼复杂和怜惜。
看得出来,她过得并不好。
两人走出饭店门口,没注意到被躲在暗处的狗仔拍了照片。
“星语,你醒醒,回去了。”付宴臣将她扶进车里,拍了拍她的脸。
叶星语靠在椅背上,似乎清醒了一些,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回去了记得喝点蜂蜜水,不然明天头疼。”付宴臣将她交给保镖,交代了这一句。
叶星语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保镖上车,将叶星语送回了星湖畔。
此刻的封薄言,正在书房里和霍老太太通电话,“听说您下午见到星语了?”
霍老太太一听就知道封薄言为什么找她了,沉着嘴角说:“薄言,你打这个电话是来问我罪的?”
“外婆,我已经答应你会帮助灵宣渡过难关,至于其他的,什么都不会有,你不要插手我的私事,也不要去找星语。”
“那个女人跟你告状了?”霍老太太一想起那个女人,就气得心口疼,“你知道昨天她跟美兰说什么吗?她说她就是要勾引你,就要气死她们,眼下灵宣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她怎么能说这些话?这是一个有素质的女孩子讲得出来的话么?”
封薄言还真没想到叶星语会这么说。
有些意外,抿唇道:“总之,你不该找她。”
“薄言,你是疯魔了么?灵宣对你那么好,你一眼都不看她,就偏偏喜欢那个无耻的女人,你忘了,四年前她是怎么害你的,你妈是怎么躺进ICU里的么?”
“四年前,她是导火线,但她不是主因,主因在我二叔身上,要不是我二叔勾结外人在集团里闹内讧,怎么会有那么多事情?”
四年前,叶星语是背叛了他,但她只是泄露了一份文件,那件事,本来是可以补救的。
原因是出在二叔身上,跟外人勾结,故意在那个时候召开董事会弄出一堆麻烦,私底下勾结裴延遇贱卖封华集团的股份。
要说主因,就是在封振华身上。
第529章
你别亲我
当年封振华被他抢走封华集团的行政总裁位,一直怀恨在心。
后来他儿子封近寒因为出卖集团死在他手上,封若若做蠢事也被他打断了手脚送出国,所以封振华恨他入骨,一直伺机而动,他跟裴延遇合作不是偶然,而是早有预谋。
为什么裴延遇退了封若若的婚,封振华却没有追责他呢?
很大的可能就是封振华跟裴延遇早就勾结上了,他们一直在等待机会。
封华集团的内讧不是忽然出现了,而是裂缝早就存在多年,到了那个时间点爆发了而已。
至于霍云珠,她的身体本来就不行了,他出事的时候,霍云珠是受了挺大的打击,但是叶星语的威力绝对没有封振华大。
叶星语只是被裴延遇和封振华利用爆出了一份文件,但那只是封振华造反前的一个借口罢了。
封薄言恨叶星语,也只是因为当年,他以为叶星语是裴延遇的人,以为他们在一起了,却为了对付他,一直留在他身边委身做卧底。
“就算这件事主因在封振华身上,叶星语也洗不白了!”霍老太太言辞犀利,“背叛过你的女人不能要,薄言啊,娶妻当娶贤啊,外婆不是真的要针对她,而是这种女人不能要,灵宣守了你这么多年,又帮助了你这么多,她当然就不值得你看一眼?”
“外婆,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你若真为霍灵宣着想,你不应该让她跟我订婚。”
霍老太太那边安静了。
封薄言的意思是,他并不爱霍灵宣,就算强行让他跟霍灵宣订婚,又或者结婚,那也只是一个悲剧。
他在告诉霍老太太,强行推进这件事,霍灵宣也只能成为一个不幸的女人。
霍老太太的心思比霍美兰他们单纯得多,或许是因为封薄言是她的外孙,她对他没有算计。
但她实在不愿意封薄言跟叶星语在一起,她叹了一口气说:“薄言,你妈妈躺在ICU里,外婆也年事已高了,封家没人了,就剩一个你了,外婆不希望你选错人,将来后悔一辈子。”
“外婆,你年纪大了,就该颐养天年了,别再操这些心了,至于霍氏集团,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继承,外婆可以随意处置,这些年来,我为霍氏做的,也只是在给您敬一份孝心。”
封薄言意思是,他从没打算跟霍灵宣抢霍家的家产。
霍氏如今乘风破浪,成了龙头企业,也有封薄言的一份功劳。
想到这,霍老太太对封薄言就没那么生气了。
刚好这时,霍美兰回来了,听到霍老太太跟封薄言在讲电话,上前问:“妈,薄言找你?”
“嗯。”霍老太太结束了电话,看向霍美兰。
霍美兰问:“他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来找您?”
“是啊,她让我别动那个女人。”霍老太太目光里有些动容,看向霍美兰,“美兰,你说我们真的有必要让灵宣跟薄言结婚么?薄言说,就算我们强行让灵宣跟她订婚,又或者结婚,灵宣也只能成为一个不幸的女人。”
封薄言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不会爱霍灵宣。
霍老太太是爱外孙的,也爱自己的孙女,她就怕这样下去凑成了一对怨偶。
一听这话霍美兰就急了,走到老太太跟前说:“妈,你可别糊涂,你又不是不知道,叶星语家跟薄言家有什么恩怨,那女人能真的好好跟着薄言么?说不定又是障眼法,就是回来骗去封家的财产的。”
说到这个,霍老太太也有些担心,“可薄言刚才说,霍氏集团他可以不要,他选择退出,让我自行安排财产。”
“现在薄言揽着大权,他是可以这么说,但以后呢?若是叶星语迷惑了他,一再给他吹枕头风,薄言会不会就为了她来对付我们呢?毕竟今早,我们可对那个女人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她那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不记恨我们?”
霍老太太脸色一僵。
霍美兰接着说:“妈,封老爷子过世了,封竞远也过世了,云珠躺在ICU里,这些都是那个女人害的,她从一开始出现,就是一个扫把星,是她把封家克成这样的,等云珠死后,您就是薄言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陷进那个深渊里?”
霍美兰的话是有道理的。
霍老太太听了,眼神中的冷凝聚了起来。
是啊,那个女人是个不幸的扫把星,她宁愿薄言娶一个不爱的灵宣,也好过被那个女人缠住!
*
这会儿,叶星语被保镖送回了家里。
封薄言走出院子,看到车里的她醉醺醺的,皱了皱眉说:“怎么喝成这样?”
“可能太太的心情不是很好。”保镖回答。
封薄言想想也是,她今天被老太太等人找茬了,听了那么难听的话,是心情不好。
他伸手,将叶星语从车里抱了出来,走上二楼。
走着走着,叶星语醒了过来,迷瞪瞪的眼睛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手?”
封薄言身子一僵,低眸看向她的脸。
“在她们眼里,我就是个低贱的女人,每回见一面,就要受一次侮辱,封薄言,你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情?有时候我被那些话,骂得都要抑郁了,有时候,我真希望死了算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封薄言心口有些沉,将她放在床上,抚摸着她喝得红彤彤的脸颊,“对不起。”
“你既然觉得对不起我,为什么不肯放了我呢?”叶星语靠在枕头上,自嘲地笑了笑,“如果现在我在R国就好了,在那里,我会自由自在,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有外婆爱我,还有西西陪着我……”
“西西是谁?”封薄言靠近她一些,问道。
叶星语乐呵呵笑了起来,“是我……”
说到这,她又似乎醒过了酒,幽幽的眼底映着封薄言的俊脸,她道:“是我养的一只宠物。”
“你喜欢宠物,我们也可以养,明天我就带你去挑?”
叶星语靠在床上,淡淡笑了笑,“可我不开心啊,我感觉不开心,每天都不开心……”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苦闷。
封薄言看着她的脸,心中一疼,想吻她,她却扭头躲开了,“你别亲我。”
第530章
冷战了
她的语气闷闷的,带着嫌弃和醉后的语无伦次,“我不想跟你亲嘴,我讨厌你,我不喜欢……”
封薄言一震,呆了有好几秒。
这瞬间他想掐死这个女人,可低下头去,却看到她在哭,眼泪从眼角慢慢滑落,无声又悲伤。
封薄言感到疲惫至极,走了出去。
*
莫名其妙他们就冷战了。
翌日,封薄言没再缠着她要早安吻,披上睡袍就走出了房间。
叶星语醒过来,已经忘了昨晚的一切。
她洗漱好,穿上衣服下楼。
“太太早!”英姐站在楼梯处对她打招呼。
“早!”叶星语笑了笑,封薄言正在那里吃早餐,一边看着手机。
叶星语没打扰他,坐在他对面静静吃着早餐。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又是霍美兰打来的电话。
叶星语进食的动作顿了一下,就听到他接起了电话,“喂。”
“薄言,灵宣终日躲在病房里不是办法啊,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她哄出来啊?就说,要带她去买衣服,或者散散步什么的。”
封薄言道:“还是不肯出来见人么?”
“是啊,我跟老太太都劝了半天了,她就是不肯出来,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我心想她就是想见你。”
封薄言沉吟片刻说:“我一会过去。”
叶星语听到这里,又继续进食,咬了一口三明治,却味同嚼蜡。
“又要去见她?”叶星语忽然问,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可能就是一时没忍住。
封薄言看她一眼,语气淡漠,“怎么?你不同意?”
叶星语一噎,苦涩地笑了,“没有,我没有不同意,你想去见她就去见。”
反正她阻止了没用。
可谁知道她这么说,封薄言的脸更冷了,一字一顿地说:“那就你劳烦你为我找一身衣服。”
叶星语心头的凄凉无尽地漫了出来。
她放下手里的三明治,上楼去挑选封薄言外出的衣服。
不一会,他就上楼来了,面无表情站在卧室里。
叶星语走过去,将衬衣给他穿上,又系上了名贵的领带,等这一切做完,封薄言就要走了。
叶星语终是没忍住,双手微微握住,开口道:“封薄言。”
他扭过头来。
“如若有一天,你真的要娶霍灵宣,我希望你能放了我。”
封薄言目光蓦地阴冷,“你再说一次?”
“我说,如若有一天,你真的要娶别人,我希望你放了我,我不想当一个不要脸的小三。”这是她最后的乞求。
可封薄言的唇角冷冷勾起,只给了她一句绝望的话,“你休想。”
叶星语一震,心口的疼缠绕而上,伴随了一丝恨意。
*
下午,墨墨要出院了。
叶星语去医院看完爸爸,便去找苏颜颜,她想着墨墨住了很久的院,应该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她要过去帮颜颜。
而且她不想呆在家里,会感觉很烦闷。
到了医院,沈清越在给墨墨会诊,他蹲在地上,温柔地给墨墨做检查。
墨墨全程很配合,今天检查若没问题,就可以暂时回家了。
病房里围着一群人,包括桑漠寒,他脸色沉肃坐在一边,那张不显情绪的脸此刻弥漫了这一丝焦虑。
苏颜颜也很紧张,双手交握在一起,微微咬着下嘴唇。
叶星语有点担心她的状态,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苏颜颜看见她,眉头一松,浅笑,“星语,你过来了?”
“嗯,今天墨墨出院,我过来帮你一起收拾。”
“谢谢。”苏颜颜的手很冰,握紧了叶星语的手。
叶星语似感觉得到,也握紧了她了,“墨墨检查得怎么样?”
“早上的检查都没问题,就查最后的会诊了,就看沈清越的了,能不能出院他说了算。”
“嗯。”
沈清越检查得认真,其他人都不敢说话,怕打扰了他。
终于,他收回了听诊器说:“墨墨情况还不错,今天可以出院了哦。”
苏颜颜终于放下了心,笑了起来,转过头,看见桑漠寒在望着她,眼神深深的,也有些释然。
苏颜颜冲他点点头,之后再无其他,走过去跟沈清越握手,“沈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
沈清越扯下脸上的口罩,勾着唇瓣道:“墨墨也很配合,所以现在状况良好,可以先回家去,按时服药,每个月来医院接受一次治疗就可以了。”
墨墨的病情稳定了,对苏颜颜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没想到沈清越的医术这么好,免得让墨墨动手术的危险,苏颜颜万分感激沈清越,眼眶都红了。
沈清越温和道:“回去不用忌讳什么,就是别经常吃那些油炸辛辣的,还有要时常关注墨墨的情绪,多多陪伴他。”
“好,我明白了,谢谢你沈医生。”苏颜颜连连应着。
沈清越这时看见了叶星语,转头冲她弯弯唇,“嗨,嫂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