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外面,回到车上,给叶星语打了个电话。
此刻的叶星语,刚刚抵达了餐厅。
她约了厉斯年谈生意。
新品发布后,预定的单子非常多,叶星语打算在跟TS纺织订一批面料,扩大生产量。
现在,厉斯年掌管着公司,所以生意就是他们两谈。
走进包间,叶星语就看到了坐在餐桌上姿态懒散的厉斯年。
“约了六点,你这么快就到了?”叶星语放好包包,坐下。
“跟你约会,我不得早一点?不然迟到了你生气怎么办?”厉斯年的嘴还是那个嘴,油嘴滑舌,没个正经。
叶星语皱皱眉说:“你正常点。”
“不正常的话,会坐在这里跟你好好说话吗?”厉斯年把菜单递给她,“看看要吃什么吧。”
叶星语还真的认真地看了。
她低下了头,长发垂在肩头,领口处的草莓不经意间暴露了出来。
厉斯年见了,眯了眯眼,勾唇道:“这草莓是多少钱一斤啊?”
“什么草莓?”叶星语抬起了眸,没听懂。
厉斯年指指自己的脖子。
叶星语立刻明白过来了,涨红了自己一张脸,捂住脖子。
厉斯年哈哈大笑,“这么多草莓,得有一斤了吧?”
叶星语瞪他一眼,“你觉得很幽默吗?”
“开个玩笑。”厉斯年见她生气了,才不逗她了。
然而这时,叶星语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封薄言,用眼神示意厉斯年别说话,她接起了电话,“喂。”
“在哪?”封薄言问他。
叶星语刚要说话,对面的厉斯年就喊了起来,“小星语,今天是咱们第一次约会,必须浪漫一点,我们点个情侣套餐吧。”
闻言,封薄言的脸黑了。
叶星语也捂住了手机,竖眉瞪厉斯年。
就知道这丫的不会那么老实。
不仅不老实,还接着继续编剧情,“我已经订了一个餐厅,等下我们吃完烛光晚餐,就去楼上洗鸳鸯浴。”
叶星语气地从桌下踢了他一脚。
厉斯年吃痛,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在哪?”电话里,封薄言的声音变得凉飕飕的。
叶星语解释道:“刚才都是他乱说的。”
“我问,你在哪?”封薄言仍旧是这个问题,语气很森冷。
叶星语知道解释没用了,把餐厅地址告诉了他。
“你总惹他干嘛?”挂了电话,叶星语看向厉斯年。
厉斯年始终面带笑容,满眼玩味,“谁让他以前得罪我。”
“幼不幼稚?”叶星语问,就因为记仇,每次见了他都要故意惹怒他?
厉斯年笑着说:“我不觉得幼稚啊,好玩。”
“你的好玩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
“这还不简单?”厉斯年挑挑眉,略带挑逗地说:“他不要你了,你就来找我,我还挺喜欢你这一款的,到时候我们结婚,气死他。”
说到这,封薄言就来了,他推开包间大门,就听到厉斯年的话。
俊脸瞬间沉了下来,瞥向厉斯年。
厉斯年一点都不心虚,还似笑非笑地“嗨”了一声。
封薄言理都不理他,走过来问叶星语,“好了吗?”
叶星语还没说话,厉斯年就抢着回答,“哎!还没好噢,我们聊得太快了,连合同都还没签呢。”
叶星语:“……”
厉斯年这张嘴,真能害人。
叶星语真想拿牛排拍在他的脸上。
“是吗?”封薄言睨了厉斯年一眼,慢条斯理坐下来,“那合同,什么时候签呢?”
“都还没开始喝酒呢,那么着急做什么?”厉斯年似笑非笑。
封薄言垂眸拿了两只酒杯,倒上龙舌兰,一杯放自己面前,另一杯递到厉斯年跟前,“来,我陪你喝。”
厉斯年挑挑眉,“我说了我要喝了吗?”
“你不敢?”封薄言挑衅。
厉斯年的俊脸顷刻就冷了,“来就来,我还怕了你不成?”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还把空杯给封薄言看,眼露挑衅。
封薄言看他的眼神也有种笑里藏刀的感觉,举起酒杯,也跟着一饮而尽。
叶星语想去拦,他的病刚好,怎能喝烈酒?
本来这酒就是点来看着好看的,压根没想到去喝。
此刻,封薄言又给厉斯年倒了一杯,厉斯年嗤笑,“这是谈生意还是比酒啊?”
“比酒。”封薄言用了个比字。
厉斯年眯了眯眼,气性也上来了,桃花眼盯着封薄言,哼了一声,“好啊,比就比,老子跟你奉陪到底。”
他拿起酒杯就喝。
封薄言也喝。
就这样两人喝了几轮。
叶星语看不下去了,去拦封薄言的酒杯,“别喝了,你病刚好。”
“不碍事。”封薄言拿开她的手,面不改色又喝了一杯。
对面的厉斯年看着封薄言,其实这一会他已经有醉意了,但好胜心支撑着他,又拿起酒杯跟封薄言干仗。
两人抱着要喝死对方的心态,干了一杯又一杯。
最终是厉斯年先倒在了桌上,脸红扑扑的,靠在修长的手臂上。
封薄言把他叫醒,“把合同签了再睡。”
厉斯年迷迷糊糊的,接过笔就将合同签好了,然后重新趴下。
封薄言拿过合同给了叶星语,“拿去。”
他五官立体,眼神迷醉。
叶星语看着他微醺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合同接过了。
封薄言搂着她走出去。
到了门口,叶星语出声道:“等一下。”
“怎么了?”封薄言扭头问她。
叶星语道:“厉斯年喝醉了,我怕他呆在这会有事,我通知一下他的司机。”
说完,她走向门口厉斯年的司机,让他进去扶一下厉斯年。
走回来时,气压明显低了好几度。
叶星语看向封薄言的脸,也难看得紧。
她刚想说话,封薄言就抬脚绕过她离开了。
叶星语愣了愣,她就是怕厉斯年喝醉会出事,才提醒他司机进去扶他,他怎么就生气了呀?
“喂,封薄言……”叶星语踩着高跟鞋跟出去。
第793章
你想起来了?
封薄言就像没有听到,脚步很快,上了自己的车,理都不理她。
叶星语呆住了。
她就提醒一下厉斯年的司机,他有这么生气?
叶星语皱着眉,姜衡走了过来,“大小姐,回家吗?”
叶星语手里拿着份合同,本来是要回去的,可又觉得,就这么走了,情绪不是要过夜?
想了想,她把合同递给了姜衡,“姜衡,合同你帮我送去公司,然后先回去吧。”
“大小姐,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太安全。”
“没事,他会回来的。”
叶星语很有信心,她找了张椅子坐下,给封薄言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他才接起来。
她就知道。
叶星语偷偷笑了笑,可怜兮兮地说:“你怎么就走了啊?扔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封薄言轻轻哼了一声,“姜衡不是在那么?”
他刚出来的时候,看到姜衡了。
“哪有?他拿合同回公司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还崴到了脚。”叶星语继续装,可怜兮兮的,“扔我一个人在路上,你好意思吗?还有,这是绅士行为吗?”
这是她以前惯用的伎俩。
最初嫁给封薄言的时候,他跟石头一样冷硬,叶星语就是这样一点点征服他的心的。
她就是忽然想起了这回事,又用了起来,不知道这伎俩,对他现在还有用吗?
果然,封薄言抿了抿唇,“在哪?”
叶星语拿着手机弯起了唇,语气却仍旧显得可怜巴巴,“就在刚才的位置啊,还能去哪?”
“在那等着。”封薄言结束通话,看向许牧,“回刚才的餐厅。”
许牧舒了一口气,刚才先生上车,脸那么臭,他都不敢用力呼吸了。
还是太太有办法,几句话就把先生叫回去了。
许牧安心不少,将车打了方向盘,回到刚才的位置。
叶星语还坐在横条椅上,长发垂在肩头,眼睛大大的,看着可怜极了。
封薄言走过来,看见她这副样子,就不忍心了,蹲下身子问她,“崴到哪只脚了?”
“就……”叶星语眼神闪躲,有点心虚,可怜是骗他的,但真的问了,还不知道怎么答了。
封薄言看了一眼,眯着眼睛居高临下道:“又骗我?”
“又?”叶星语抓住了这个关键词,“我第一次骗你,你怎么说我是又?”
“是第一次吗?”他的脸沉了下来,“不是经常在外面给我打电话,说自己迷路了吗?”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是啊,他怎么就顺其自然说出了这些话?
明明最近的相处,没发生过事啊,可是刚才大脑,就是不经意间闪过了那些画面。
就在他冷神的时候,叶星语已经冲过来抱住了他,“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她抱他抱得紧紧的。
满怀的馨香。
封薄言心头的怒气,忽然就这么消散了。
手不自觉抬起,搂住了她,将脑子出现的画面告诉了她,“刚才脑子里闪过了一些画面,你跟我说,你迷路了,我到了后,看见你在咖啡厅里喝咖啡,是吗?”
“对!”叶星语笑得灿烂,“还有吗?”
封薄言又想了想,“去学校想让我送你,就谎称家里的车坏了,非坐我的车,让我送你上学。”
叶星语笑得更欢乐了,“所以,真的想得起来!”
只要他们一直做一起相处过的事情,那些记忆就会从潜意识里浮现出来,自然而然的,就连催眠都不需要了。
所以,她这个当事人才是封薄言恢复记忆的关键?
叶星语搂着他,只感觉满心的欢喜,“太好了,封薄言,真的太好了。”
虽然记忆恢复得很慢,可每天都能找回一点点,这样就够了,这样,就让人心里有希望……
两人静静搂在一起,忽然,眼前闪过了镁光灯。
有人在远处拍照,还有人在录视频。
“那就是叶星语跟封华集团那位!”
“厉绵绵的母亲刚死,封家那位不仅没去吊唁,还跟叶星语高调约会,这还是人吗?”
听到这些话,封薄言立刻就明白了,这些人都是今天看了新闻被误导的人。
现在的人就跟追连续剧似的追这件事。
见到他们,立刻拿着手机冲过来,就想拍下他们的视频在网上博热度。
封薄言意识到他们想做什么,赶紧拉过叶星语,钻进车里。
叶星语还没明白过来,就被封薄言压在车底下,用西装外套盖住了头。
他自己上新闻不要紧,但他不想叶星语被乱传乱谣言。
叶星语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黑了,封薄言抱着她躲在座椅下,沉声吩咐,“许牧,开快点!”
叶星语愣了愣,这剧情,怎么跟几年前一模一样?
当年是被记者包围,封薄言保护她。
现在是被群众拿手机拍短视频,他仍旧是这样保护她,甚至说的话,一模一样。
叶星语有些怔愣。
怔愣的不是有没有人在拍她,因为她无所谓。
但她怔愣的是,此刻如果跟封薄言说什么,能不能引发他的记忆?
她张了张口,问出了跟当初一样的话,“甩开他们了吗?”
“没有,跟在后面呢,别动。”封薄言将她的头按回去,紧紧搂着她,护她在怀里。
周围的空气,浸润着淡淡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