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想象不出沈砚行杀人时是什么样子的,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与他相处,“人们怕你,是因为你太过强大,过于强大的力量总是令人格外忌惮,我虽然没见过你杀人时的模样,但我确信你不会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这就够了。”
沈砚行直视着我的眼睛,目光变得复杂至极。
“江融。”师尊冷淡的声音忽然在院落里响起。
我立即站了起来,就看见师尊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院子里。
原本放松的神经在这一刻迅速紧绷,我恭敬地问:“师尊怎会来此?”
一旁的沈砚行不紧不慢地起了身,与师尊对上视线时,他的脸上是一贯的从容。
师尊神色冷淡地质问:“沈砚行,你为何会在我徒弟的院子里?”
沈砚行抬起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忘了跟你说了,我与江融相谈甚欢,这几日都是在他这里睡得。”
师尊的脸色顷刻沉了下去,“我为你安排了住处,你不该来打扰我的徒弟。”
“你安排的住处死气沉沉的,我不喜欢。”沈砚行眯了眯眼睛,忽然侧过脸朝我笑了一下,“而且,你怎知我的到来对江融来说是一种打扰呢?”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剑拔弩张,我赶忙对师尊解释道:“师尊别担心,我和沈砚行相处得很融洽。”
师尊皱起眉,声音听起来更加冷淡了,“你是我的弟子,却和一个魔头相处得很融洽?”
沈砚行听出他话中的轻蔑之意,不由有些恼火,“你什么意思?我是魔头又如何?”
师尊高高在上的姿态显然激怒了沈砚行,我怕他们打起来,立即抓住了沈砚行的手臂,“师尊,我先是我自己,而后才是你的徒弟。”
“我有自己的意志,我可以选择结交怎样的朋友,师尊无权干涉。”
这些年来,师尊与我虽然身处同一个门派之中,却总是聚少离多。
我与师尊的关系已经变得很疏远,不知从何时起,记忆里的那个关心我、照顾我的师尊变成了如今这副傲慢模样。
我刚拜他为师时,他还没有现在这样强大的修为与法力。
他告诉我,众生平等,就算一个人拥有再强大的能力,也不可以藐视众生。
父亲死后,师尊的法力越来越强,境界一再突破,成了修仙界的一段传说。
世人敬仰他、膜拜他、追随他,他站在无人能及的高台之上,脚下即芸芸众生,可他那双眼睛却再也看不见众生之苦。
权利终究是改变了一个人。
师尊并不知道,这些年来,每当我们独处时,我总会倍感压力。
在今夜之前,我从未顶撞过师尊。
可此时此刻,师尊的傲慢姿态令我极为不适。
沈砚行诧异地看向我,显然没有料到我会为了他顶撞师尊。
师尊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至极,“我曾对你父亲许下承诺,会保护你一生一世,所以即便你认为我无权干涉你的事,我也要履行自己的承诺,时刻关注着你。”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为了我好。
我却只感到窒息。
我第一次觉得,师尊的关心于我而言是一种束缚。
我垂下眼眸,淡淡道:“师尊无需担心,沈砚行他没有伤害过我。”
师尊还想说些什么,就有人踏进门派之中,声称有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