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棋妃说了什么触怒皇上的话吧?
  毕竟为君者,大多都喜怒无常啊!
  但是既然都叫临渊觉得违和,并与她说了,那也就不能直接忽视。
第88章
怕是要打死他
  因此她稍作思忖后,问:“宫中有你们的人吗?”
  “有的。”
  “那叫他们在不会给自身带来危险的前提下盯着点棋妃吧,顺便在相同的前提下盯着些凤仪宫里。”
  “是。”
  “另外,让他们试着替我查一下菲儿那日来看过我后,到我今日去看她这期间做过的事。”
  “是。”
  临渊再度应罢后,就没再听见黎姝说话了,等了片刻后,到底是朝黎姝那边看了一眼。
  对上低着头抚摸只只的黎姝,他只觉自己耳朵突然烫的厉害,连忙丢下一句“属下这就去宫中传话”就翻窗而出了。
  但一直到他进了宫中,他两只耳朵的热度都没有消退。
  且黎姝低头抚摸只只时嘴角的笑容,还有因为毛毯子敞开了许多而裸露出来的修长脖颈跟精致锁骨也都萦绕在他脑中,怎么都散不去。
  等收到他消息赶来宫中跟他会和的临安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抓了两把雪捂在耳朵上,并小声说了句,“三娘回来后,怕是要打死我。”
  临安一头雾水。
  三娘那是真的把老大视若亲生,怎么可能打死老大啊!
  除非老大没把小姐保护好!
  想着,他立刻紧张起来,“老大,不会是小姐今天进宫出了什么岔子吧?”
  临渊如愿降下了耳朵的温度,闻言没好气的横了一眼过去,“有我陪着,小姐能出什么事?”
  “那老大你这是……”
  “行了,别废话,赶紧去给我把人找来。”
  “明明是老大你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临安嘀咕着纵身翻出了院墙。
  而后临渊环视了一圈他所在的地方。
  偌大的院子里杂乱无章,宫殿也已经破旧到无法遮风挡雨了,但因为覆盖上了厚厚白雪的缘故,瞧着倒也没有阴森之感。
  按照三娘此前告诉他的信息,这里是一处废弃多年,轻易不会有人靠近的宫殿。
  因为这里曾经闹过鬼。
  约莫是十五六年前,不停有宫人称经过这宫殿外面时,会听见女子跟孩童的哭声。
  当时这里就已经废弃好几十年了。
  而废弃之前,这里住的是先皇的一位宠妃。
  后来那宠妃生产时难产,母子双亡,先皇为纪念那后妃,没再让任何妃嫔搬来这里。
  但帝王的追思,没几年就消散了。
  这里也就彻底荒废了。
  叫人在意的是,当时闹鬼传闻传进当今皇上耳朵里后,他只是勒令宫人不许靠近这周遭,没着人来调查,也没扼制闹鬼传闻扩散,使得这里闹鬼一事一度在宫中传得是沸沸扬扬的……
  思及此时,临渊已经站在那两扇已经破败到摇摇欲坠的殿门前了。
  按理即便这周遭轻易不会有宫人经过,他也是不该在这里闹出什么动静来的。
  但他盯着那两扇门看了片刻,鬼使神差的就伸手推开了门。
  然后伴随着沉闷腐朽的吱呀声,一个满是蛛网跟灰尘的宽敞大殿慢慢映入他眼中。
  诡异的是。
  他随意扫完整个殿内,竟莫名生出了一丝熟悉感来。
  可他想了又想,始终没厘清那丝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而他记忆很好,隐约还记得一些被人丢到乱葬岗之前的记忆。
  他似乎跟娘亲生活在一个迷宫一般的石室里。
  但他闭上眼,久违的仔细去回想儿时的事情,却只想起了一张已经十分模糊了的妇人的脸。
  那是他娘。
  但她应该已经死了吧。
  不然那么年幼的他怎么会被人丢到乱葬岗那种地方……
  这时,临安的声音响起。
  “老大,我把人带来……天啊!老大你把那殿门打开干什么!三娘不是说这里闹鬼吗!还是最可怕的红衣女鬼跟大头娃娃鬼!”
  “???”
  临渊无语的朝临安看去,心说红衣女鬼也就算了,大头娃娃鬼是什么鬼?
  但不仅仅是跟他一样被人丢在了乱葬岗,然后被日常抽空去乱葬岗周围晃悠的他捡回了楼里的临安因为怕鬼咋咋呼呼的,那被临安带来的着宫女打扮的女子也一脸惊恐的快速窜过来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殿门。
  也亏得她足够小心。
  不然那两扇门估计得倒。
  然后临安冲他介绍道:“老大,她叫红蕖,是在太后寿康宫里当值的医女,她五岁时就被三娘送去学医了,也就是三娘捡到老大你那一年,然后她十岁时她师父被选入宫做医女,顺便带上了她,此前一直是三娘与她联络的,所以老大你还没有见过她。”
  临渊点点头。
  三娘也是因为这两年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才慢慢把手里的事情交给他的。
  而在三娘此番离京之前,他虽是记下了三娘说的所有事,心思却没放到那些事情上去。
  他的重心一直放在练武功跟关注小姐上。
  所以三娘安插出去的人,他没见过的还多了去了。
  然后红渠一手拉一个,把他们俩拽离了那殿门附近,压低了声音跟他们说:“这里可不仅仅是闹过鬼,还有人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半截身子泡在水缸里的婴儿尸体,据说是因为一直有臭味从这里面散发出来,才有人在请示了皇上并获得准许后进来查看,然后当时那小婴儿整颗头都泡大了,怪的是皇上直接叫人埋了那小婴儿,并没着人去查那小婴儿的身份,当然也可能查了,只是消息没有放出来罢了……”
  所以才有了大头娃娃鬼一说吗?
  临渊挑着眉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水缸一类的存在。
  而红渠还在那小声嘟囔,“宫里废弃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知道三娘为什么要把碰头的地点选在这里……”
  见她胆子小的跟临安有的一拼,临渊一字不差的转述完黎姝的吩咐就跟临安一起出了宫。
  当晚,他回楼里仔细翻阅了孔三娘安插出去的所有人的身份信息。
  然后翌日,他带着稍稍改良了一下香味的安神香早早去了定北侯府。
  他敲响后窗,进到黎姝房里时,黎姝正拿着一柄特制的梳子在给只只梳毛。
  小东西露着肚子躺在她腿上,咕噜咕噜个不停。
  想来是舒爽极了。
  他禁不住的就生出了那么点羡慕。
  然后他将安神香交给桂嬷嬷,拱手冲黎姝禀道:“小姐,昨日那谢语被姑爷身边的宁革宁纪二人送回她家中后,不到半个时辰,您三哥四哥就去将她接进了将军府,而且您父亲还将她安置进了……”
第89章
他也对谢语有意?
  “临渊,你也改改对他们的称呼。”
  黎姝开口打断临渊话的同时,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尽管她已经不再视将军府为她的家了,不出意外此生也不会再踏入将军府一步,可面对谢语占了她院子这件事,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有些难过。
  她的院子是母亲跟她一起设计装扮的。
  虽然那时尚年幼的她,给母亲帮了不少倒忙,但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各个房间的窗棂样式跟摆件什么的,她都是有参与进去挑选的。
  同样参与进去了的,还有黎谨他们四个。
  可以说对她而言,那院子里的一切都是无可替代的珍宝。
  因为那里每一处都有她弥足珍贵的回忆。
  可他们让谢语住了进去!
  他们怎么能让谢语住进去呢!
  眼瞅着黎姝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都慢慢开始泛红了,却听得临渊说:“是属下疏忽了,黎大将军把那谢语安置进了小姐母亲的院子里。”
  黎姝都猛地一下愣住了。
  半晌才压着不可置信问:“谢语住进了我母亲的院子?”
  “是的,就属下所知,黎大将军早就已经命人为谢语备好了住处,但昨日谢语进了他们将军府后,称她久闻小姐闺阁大名,想在小姐院中住些时日,黎三少爷跟黎四少爷本来是答应了的,可黎二少爷坚决不同意,称小姐知道后肯定会跟他们闹,后来惊动了黎大将军,黎大将军就把谢语领到小姐母亲的院子里去住下了,说那里跟小姐的院子一样,都是小姐母亲设计装潢的。”
  “……”
  黎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就又将嘴给闭上了。
  母亲那院子曾是母亲跟黎云知共同的住处。
  在母亲过世前,她也是住在那里的。
  母亲过世后,黎云知就搬去了他跟母亲成亲前的院子里住,还让她住进了自己的院子,将母亲那处院子上了封条,不许任何人出入。
  早些年,他不论多忙,都会抽空亲自去清扫那院子,不让任何人插手。
  后来他对母亲的思念可能被时间冲淡了,实在忙到抽不开身时,也会让她代劳。
  她嫁入定北侯府后,在他们出征期间,也会定期回去清扫那处院子。
  没想到……
  他竟让谢语住了进去?
  总不能是他也对谢语有意吧?
  想到这,黎姝下意识摇了摇头。
  那应该不太可能……
  然后她听得桂嬷嬷恨恨道:“那谢语定是会什么蛊惑人心的邪术!不然大……黎大将军是绝不可能让她住进将军夫人的院子的!”
  而且在小姐的梦里,小姐可是因为谢语落得跟姑爷离心,还被小小姐跟小少爷嫌弃厌恶了的,如今那谢语竟住进了将军夫人的院子……
  将军夫人在泉下若是得知,怕是都无法安生啊!
  桂嬷嬷暗暗想到两眼通红。
  黎姝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为只只梳毛的同时轻声说道:“左右我也不会再踏入他们将军府了,不论是母亲的院子,还是我的院子,都已经与我毫不相干了。”
  今儿算是最后一次。
  往后她绝不能再因为黎云知他们的所作所为生出半分难过了!
  不然她即便是扭转了自己的命运,也永远都从那些梦里走不出来!
  “对了小姐,关于您的院子,跟您母亲的院子……”
  “嗯?”
  黎姝抬眼看向有些吞吞吐吐的临渊。
  尽管她已经努力在平复情绪了,方才红了的一双眼眶却还没有立刻消下去。
  临渊被她还有些泛红的双眼一看,暗暗攥紧了拳头才道:“三娘此前在我们楼里照着小姐跟小姐母亲的院子建了两个院子。”
  黎姝微微睁大了眼,然后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也参与进去了吗?”
  临渊愣了愣才点头,“是的,一些京中寻不到相同样式的摆件,是属下跑了好多地方才找到的,还有某些据说是小姐母亲亲手为小姐雕刻的人偶,属下也尽可能的仿着雕了出来……”
  听到这,黎姝又问:“我昨日去孔雀台时,你是不是想领我去看看那两个院子的?”
  临渊再度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后脑勺,道:“但属下没寻到机会与小姐说。”
  黎姝了然一挑眉。
  所以对于她要去孔雀台这件事,他才那么兴奋啊?
  她还以为他是将孔雀台视作了他的家,所以才对她要前去这件事无比的开心呢。
  然后她垂眸沉默了良久,再抬眼看向临渊时,眼里多了几分决绝,“镇北大将军府里应该也有你们的人吧?”
  “是的。”
  临渊答的极快。
  心里却想着准确来说,将军府里的都是原先主子的人,随便一个放到现在的楼里都是元老级别的存在,所以就连三娘都需那些人先联络她才能与那些人联络。
  然后他听得黎姝用极其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叫你们的人挑个月黑风高的夜,将我母亲的院子还有我的院子烧了吧。”
  临渊愣住。
  桂嬷嬷亦狠狠一愣。
  回过神来连忙道:“小姐!那可是镇北大将军府!而黎大将军眼下正得圣宠!一旦事情闹大了,皇上极有可能会让大理寺的人去详细调查,届时……”
  “嬷嬷别急,我都知道的。”黎姝打断桂嬷嬷的话,又对临渊道:“叫你们楼里的人仔细些,只烧毁那两处院子就惊动不了皇上,另外我会写一封信,由你在事后交到黎云知手里。”
  “是。”
  “还有,我既然要与他们将军府断绝关系,那就断的越彻底越好,叫你们的人之后慢慢从他们将军府撤出来吧。”
  “是!”
  临渊再度应罢后,等黎姝将信写好交给他,他才离开。
  这天傍晚,谢语住进了镇北大将军府这件事,跟她不日就将成为黎云知的干女儿,即将从身份不明的孤女摇身一变成为将军府的千金小姐那桩事,几乎是同时传遍了全京城。
  京中各大茶楼酒肆里都有人在谈论皇上会不会破例收回成命,让宁烬纳了谢语为妾。
  毕竟他们都已经有夫妻之实了。
  当然,也有很多人在揣测黎姝的反应。
  因此盯上定北侯府的眼睛一下子比从前多了不知多少倍。
  那令许岱君无比焦躁。
  一有时间就会勒令侯府里的人近期不许行差踏错。
  生怕给当今皇上抓住点什么把柄来拿捏他们侯府。
  然后到了黎姝要去成郡王府赴宴这日,一个黎姝意料之外的人前来敲响了她的院门。
第90章
能得到什么好处?
  “小姐,侧夫人来了,她说她今日也会去成郡王府赴宴,想与小姐同行,问小姐是否方便,又是否能让她进来小坐片刻。”
  惊蛰进到黎姝房里时,黎姝正坐在梳妆台前由青虹翠微给她绾发梳妆。
  闻言黎姝还没说什么,翠微就先嘟囔开了,“奇怪,侧夫人距今为止才只来过我们竹苑三两回吧,跟我们小姐也并不亲近,怎么会突然上门来说要跟我们小姐同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