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就遇不上临壶了。
  可凤仪宫里的某人却因为临壶今夜进了凤仪宫而叫人来放火烧了这个废弃宫殿。
  那意味着临壶那个蠢货不仅被那个什么监控摄像头发现了,还被记住了长相。
  尽管这可能正是三娘的目的,但那个某人在见到了他的脸后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必然与他关系匪浅。
  不……
  应该说,必然跟他父亲或母亲关系匪浅。
  毕竟他从前鲜少在外露脸。
  而那个某人,极有可能是当今皇上……
  思及此,临渊最后看了一眼那正熊熊燃烧着的废弃宫殿,就折回了凤仪宫。
  他从前对自己的身世没有半分想法,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的家人早就已经死了。
  且他一个家人都不记得。
  怎么想,也只能想起来一张很模糊了的妇人的脸。
  但他没有想法,不代表三娘不会有想法。
  三娘定是早就已经查清他的身世了。
  却没有告诉他……
  看来是免不了会有曲折了……
  他回到凤仪宫后,刚摸到黎姝房间周遭,就听得宫中起了骚动。
  不多时,凤仪宫里也喧嚣了起来。
  是有人来跟殷溯禀那处宫殿着火一事的。
  殷溯本就还没有睡下。
  立刻派了元公公去处理。
  然后他唤了个暗卫出来问:“黎姝如何了?”
  “宁世子夫人眼下睡的很熟。”
  “……”
  看来那送到黎姝面前去的饭菜里并没有下毒。
  且黎姝那床帐顶上的药引也肯定被人掉包过了。
  可见这凤仪宫里头不仅有细作,还不止一人!
  但此前凤仪宫里监控那般多,林琪的系统又时刻盯着,都没有发现一个有问题的人,要想把那些细作揪出来,只怕并不容易啊!
  得借凤仪宫进了刺客一事,把凤仪宫里的人全部换一换才行了!
  隔天早上殷溯就交由元公公去办那桩事了。
  而黎姝因为殷菲儿病情又加重了,又在宫里陪了半日。
  晌午过后,才在殷菲儿的再三轰赶下离宫。
  出了宫门不多时,临渊就上到了她马车里来。
  她脱口便问:“昨日凤仪宫里死了人,是你做的吗?”
  因着桂嬷嬷跟青虹翠微都在,临渊迟疑了一瞬才点点头道:“楼里的人意外之下听到了皇后让人在小姐的饭菜中跟床帐顶上下药,还让人将小姐掳出宫,玷污后抛入河中淹死,属下得知后实在气不过,就杀了十余个暗卫,并给那被皇后吩咐去玷污并杀死小姐的暗卫与在小姐饭菜中做手脚那厨娘下了药,让他们在凤仪宫西侧殿里行了苟且。”
  黎姝暗暗攥紧了手。
  尽管她在宫中用膳进食后,都服了解毒丸以防万一,可若无临渊,若她还是从前的她,哪里能躲得过这些算计。
  而这段时间皇上往凤仪宫安排了那么多侍卫,早就已经传出了不少传闻。
  应晚近来还时不时的就会留殷蔷儿殷彤儿等公主留宿在凤仪宫。
  若她真被玷污后淹死了,皇上只消对外说,她被刺客当做某位公主掳出了宫,再好生安抚一下她那些所谓的家人跟夫君,就能让事情了结。
  实在是恶毒至极!
  可在她的梦里,皇上他们并没直接对她做什么……
  是否意味着现在的她对借皇后身体活过来的应晚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比如她只要活着,皇后就终有一天会回来?
  想到这一点,黎姝心情好了些。
  这才又问临渊道:“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却没有半点风声传开,是皇上让人把知情的人都灭口了吧?”
  “嗯,元公公受皇上的命令杀了知情的十余个宫女嬷嬷,都是勒死的,尸体昨夜已经送出皇宫埋进了乱葬岗。”
  “你知道具体埋在何处的吗?”
第189章
动作也太快了吧!
  “知道,属下有让人暗中跟着。”
  “那就叫人去把那些尸体挖出来,弄清身份后,挑个合适的时机送回她们各自家中,再把凤仪宫里昨日发生的事情都传扬出去。”
  “是。”
  临渊应罢后,在经过下一个转角时下了马车。
  黎姝这才看向小脸煞白的青虹翠微二人问:“可是临渊的手段吓着你们了?”
  那二人虽是满脸掩不住的惊惧,却都齐齐摇了摇头。
  翠微还颤声道:“若非有临渊,小姐此时还不知怎么样了,而小姐若是出了岔子,奴婢是绝不会苟活的!所以别说临渊才只是杀了那么十来个人,便是他让凤仪宫血流成河了,奴婢也只会佩服他的能力,而不会惧怕他半分,奴婢只是心惊于皇后从前待小姐千好万好,如今竟然会用那般卑劣残忍的手段来对付小姐!”
  青虹攥紧双手,在翠微话音落下的一瞬用力点了点头。
  她也只是心惊于皇后为何会那般来对付小姐。
  同时也担心皇后此后会用更加可怕的手段来对付小姐。
  奈何她们俩不会武功。
  她们能为小姐做的,只是照顾好小姐的饮食起居。
  但只要危险来临时,她们都在小姐身边,她们就一定会挡在小姐身前护着小姐的!
  黎姝来回看了看她们俩,又道:“我其实很清楚你们是被什么吓着了,会故意问你们是不是被临渊吓着了,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临渊跟他身后的孔雀台有足够的实力护我周全,你们无需过分惊惶,而我本是可以让临渊避开你们与我说那些的,但我觉得也是时候让你们知道,皇上皇后早已经不再是我的靠山了。”
  听得此话,青虹跟翠微对视了一眼后,齐声道:“小姐放心,奴婢二人此后绝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异样!说话行事也会加倍小心的!”
  黎姝点点头,转而见桂嬷嬷正偷偷抹眼泪,忙拉过桂嬷嬷的手小声安抚道:“这次我可什么事也没有,反倒是皇上可能要大失人心了,嬷嬷你该笑才是。”
  “嗯,小姐说的是,是老奴糊涂了。”
  “嬷嬷你的手好似比之前要糙了些,回去之后,把临渊此前送来的那罐护手药膏拿去用吧。”
  “那怎么行,那可是临渊为小姐做的!而且老奴问过临渊,那药膏里面用了好些名贵药材跟香料,还费了他不少时间,用在老奴这双糙手上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老奴用小姐从前没用完的那些护手药膏就行了!”
  “……”
  黎姝拧了拧眉,却没再说什么。
  因为她想起来皇后此前每个月都会让人给她送一堆擦手擦脸擦身体的药膏,但她仗着自己天生丽质,嫌麻烦不太爱用,已经攒下了一堆。
  虽说那些比起临渊做的来,可能效果没有那么好,却也是上品。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们回到定北侯府的时候,宁烬已经满脸着急跟担忧的等在了她竹苑门前。
  她一出马车,他就上前几步大声问:“我刚听闻昨夜凤仪宫里有十几个暗卫被杀了,姝姝你没事吧?”
  “我要是有事,此时也回不来了。”
  黎姝答的毫无波澜,心里却是有些惊讶的。
  他们孔雀台动作也太快了吧!
  这么点时间就已经传开了!
  她是不是还远远不了解孔雀台的实力?
  她不知道的是,昨夜临渊动手前,就已经让人传了消息出宫。
  在凤仪宫的宫女嬷嬷们撞见西侧殿里的情形大喊小叫之时,那件事就已经在京中各大黑市里传开了。
  经过一宿的酝酿,到了这会儿,京中大半人都已经知道了。
  只是事情发生在皇后的凤仪宫里,而皇后近来又可谓是被皇上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疼着的主儿,还没什么人敢在明面上谈论罢了。
  但今日目睹了那些暗卫的尸体被齐齐吊挂在房梁上,还看见了一个暗卫在那些尸体下方与一厨娘行苟且之事的宫女嬷嬷们都被灭口了的消息一经传开后,京城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殷溯收到消息时,事态已经发展到有些不好收场的地步了。
  连具体是哪些宫女嬷嬷死了,都已经在京中传开了。
  幸好元公公昨夜就已经选好了十来个与那些宫女嬷嬷身形相当的人。
  殷溯便让那十来个人易容成那些宫女嬷嬷,让她们去那些宫女嬷嬷家中走一趟,再安排了大量的人在京中散播这件事。
  到了傍晚时分,事态就隐隐有要平息下来了的趋势。
  但那只是表面。
  因为在扮作那些宫女嬷嬷的人去到她们家里的前一刻,那些宫女嬷嬷的尸体刚被送到。
  尽管其中一些人并不受家人重视。
  可其中有几个却是经过家族用心栽培后送进宫中的。
  甚至有一人还是太子的启蒙女官。
  尽管因其志在成为凤仪宫的掌事姑姑,皇后将其从东宫接回了宫中,与太子早已没了牵扯,其家人还是第一时间带着尸体找到了东宫去。
  而东宫里多的是殷溯的人。
  殷溯收到消息,气得破天荒的拿奏折砸了元公公。
  “朕让你善后,你就是这么办事的!不仅走漏了风声,传得满京城皆知,还连尸体都叫人找着挖出来了!”
  “皇上息怒!老奴虽万死也难辞其咎!可老奴也不知风声是如何走漏出去的!更不知埋尸地点是如何传出去的!老奴用的可全都是绝对信得过的心腹之人啊!定是那潜入凤仪宫杀人的恶徒昨夜一直藏身在凤仪宫里窥见了一切!还望皇上明察!”
  “……”
  殷溯睨着匍匐在他面前的元公公,心下是万般烦躁。
  元公公他还是信得过的。
  所以他其实也知道那些事都是那个可恶至极的小贼做的。
  可他抓不住那小贼,也就只能拿元公公撒气了。
  不多时,一侍卫匆匆进来禀道:“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殷溯眯了眯眼,也没让元公公起来,直接就道:“让他进来。”
  而同一时间孔雀台里,临安临壶二人正端端正正的跪在临渊跟前。
  两人耳朵都通红通红的。
  还都是被临渊揪着耳朵从孔三娘房里拽出来的。
  不过临壶是在孔三娘房里躲了临渊一整天。
  临安则是擅自离岗,从衡安王府里溜回来跟临壶搁孔三娘房里待了一整天。
第190章
一定会盯牢那只王八的!
  “老大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了!我能回衡安王府去继续盯梢了吗?”
  临安仰着头,问的满脸乖巧。
  临渊太了解他了。
  深知他的再也不敢了,其实就是下次还敢。
  就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没几瞬功夫,临安就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道:“老大,我今天会擅离职守,可不是因为听闻临壶入京了,想来跟临壶叙旧,而是因为衡安王那个变态他今天一大早就拉着两个昨日新得的女人在翻云覆雨,他还拿鞭子抽打那两个女人,我都离老远了,都能听见那两个女人的哭喊声,我要是再不走,都忍不住想去弄死衡安王那个变态了,所以老大你不能怪我,我幼小的心灵今天可是因为衡安王那个变态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我……”
  “啧!你可以滚了!”
  “谢谢老大!”
  “……”
  临渊无语的看着临安兴声说罢就转头冲临壶幸灾乐祸的挤眉弄眼。
  等临安终于起身闪人了,他扯过椅子直接在临壶面前坐下。
  临壶顿时跪得更端正了,“老、老大,临安还只是个孩子,见识那些幼儿不宜的场景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你要不换个人去衡安王府……”
  “临安也就比你小两岁,比我小三岁,算哪门子的幼儿,且以他的本事,他若不想听不想看,有的是办法,他鬼扯那么多,不过是想烦到我懒得罚他,虽然我本就无意罚他,但你就不一样了,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你就可以回孔雀岭养老了。”
  “!!!”
  他才十六!
  老大竟然让他回孔雀岭养老!
  这是在威胁他,以后都不会再让他出来了吧!
  临壶狠狠的生气了。
  但也就气了那么一瞬。
  很快他就在临渊面无表情的盯视下开口说道:“老大,我也知道错了,我就是被你冷落了那么久,想让你多找找我,才躲进三娘房里的,谁知道你竟一整天都没来三娘的房间找……”
  “别说废话!”
  “好好好,不说不说!
  我是半个多月前收到三娘信的,三娘在信中称她一直在暗中调查老大你的身世,却始终毫无线索,但此次她外出求医却歪打误撞的遇上了线索,且线索还来自那位给她治病的神医,
  而那位神医告诉她的线索表明当今皇上认识老大你的父母,以及老大你跟你父亲生的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她让我在她归京前扮作老大你的样子时不时的去宫中晃悠几圈,若能遇上皇上独处,就去皇上跟前晃一晃,看皇上见了易容成老大你后的我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我进京后,前后进了宫好几次,也始终没有遇上皇上独处的时候,每次皇上身边都有一大群人,我根本近不了皇上的身!”
  临渊听后沉默了良久。
  当今皇上认识他父母……
  他跟他父亲生的一模一样……
  这两件事在临渊脑子里萦绕了好一阵,他才压着无语道:“当今皇上便是独处之时,身边也会有不知多少暗卫,你根本不可能近得了他的身,而这一点三娘定然十分清楚,所以三娘要的不是你去皇上跟前晃,而只是要皇上看到你,然后观察皇上看见你后会有何反应……”
  也就是说,三娘还没有查清他的身世。
  且三娘会把临壶叫出来,是因为眼下的楼中,除他之外,轻功好的都在她身边。
  另外,三娘只怕是为了确认皇上与他父母是敌是友,才那般行事的。
  毕竟他既已跟在小姐身边,就早迟会在人前露脸。
  若不弄清楚那一点,他恐怕会有危险……
  思及此,临渊又想起了昨晚那熊熊燃烧的废弃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