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恒佑因那‘凄惨境地’四个字暗暗捏了捏手。
却到底是没有顺势探问她梦中她自己的结局。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底。
既然阿离身上有父皇必须得到的东西,而父皇他们又无法直接伤到阿离,那只要阿离无事,他们就还有胜算!
这时,临渊得人领了回来,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书。
殷恒佑看向他后,没等他开口就道:“你若想从我手里借走那两本武功秘籍,得拿我那暗室里没有的来换。”
临渊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三娘虽是曾与他说过不许擅自将主人留下的任何东西带出楼里。
可主人给太子留了那么多武功秘籍,显然是与太子渊源颇深。
也意味着太子可信。
加之这两本武功秘籍他粗略看了一遍后,实在想学。
也就只能来个先斩后奏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吧,我要好好想想菲儿跟赫连风之间的事。”
闻得殷恒佑这话,临渊径直将手里的两本武功秘籍递给了黎姝。
在黎姝接过后抱起黎姝就走。
招呼都没有跟殷恒佑打一个。
也没有给黎姝跟殷恒佑告辞的时间。
惹得殷恒佑看了他们离去的方向好半天。
那小子之前对他挺恭敬礼貌的,眼下这是抽的什么风?
好一会儿他才突然想起来他那暗室里除去武功秘籍外,还有不少阿离的画像……
那小子莫不是见了那些画像后,以为他对阿离存了男女之情?
可那不是一个暗卫该在意的事啊!
因为这一茬,约莫半个时辰后,临渊将厚厚一卷黎姝做的画送到他面前来时,他盯着临渊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第199章
看他不爽已久
直到临渊作势要往他身边的几上放,他才在伸手接过画的同时问:“你可是对阿离有意?”
临渊倏地拧起眉。
下意识回想了一下他何时在太子面前表露出过对小姐的心意。
很快他就想到,先前他带小姐离开时有些过于急切了,连小姐都随口问了他一句走那么急是不是怕太子反悔把武功秘籍要回去,太子定然也觉察到了违和。
而太子嘴上虽然一直说将小姐视作妹妹,却在那放武功秘籍的暗室里挂了满墙精心装裱过的小姐的画像,还是从幼时到而今不同年龄时期的小姐,保不齐就是喜欢小姐的!
思及此,他听得太子又问他“是与不是”,鬼使神差的就应了一声是。
应罢他就暗暗有些懊悔。
以他的身份,又是对上与他不算熟识的太子,按理是不应该也不用承认的!
谁知道太子会如何来对付他这个情敌!
虽然他并不怕,可要是给小姐带去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谁想太子听了他的回答竟是上上下下的将他看了又看。
然后在他把一双眉毛拧到都快能夹死苍蝇了时十分突然的启口道:“我那暗室里那些阿离的画像并非出自我手,而是阿栀姨母所画。”
临渊默了默。
后知后觉的想到,太子都能通过他带小姐离开时有些急切猜到他对小姐有意,自然也就不可能想不到他是因何原因生出了急切。
但太子为什么要对他解释?
且主人明明都已经过世十几年了!
这时,殷恒佑在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道:“虽然我早知你除去在阿离面前外,在其他任何人面前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性子,可此时你要是保持沉默,日后你定是要后悔的,因为明天我说不定就会改主意了。”
临渊这才拱手道:“还请太子殿下明言。”
“阿离很聪明,我都瞧出了你对她有意,她不可能还没瞧出来,但她不仅还留了你在她身边,还对你的触碰没有半分排斥,可见她对你也……”
“太子殿下误会小姐了,小姐虽是早就瞧出了我对她有意,但她似乎以为我对她的感情只是从小受三娘洗脑生出的错觉,全然没往心里放,所以才一直没让我远离她,至于触碰,我只在必需时抱过小姐几回罢了!从无逾越之举!”
“牵扯上了阿离,你倒是挺能说了,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是她的暗卫,必要时抱她是你分内之责,还是说你曾背地里对阿离做过什么逾越之举?”
“没有!”
临渊答的极快又极其响亮,却是有些心虚的。
他曾趁小姐熟睡触碰过小姐。
尽管只是为了抚平小姐眉间褶皱……
而他显然没有骗过殷恒佑。
殷恒佑用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看了他两眼后,又问:“不论如何,你对阿离有意总是真的吧?”
“……是。”
“那么你就让阿离知道你对她的心意是真的,而非是受了洗脑,看看阿离是何反应。”
“我为何要那么做?”
“我也不瞒你,我看宁烬不爽已久,想看看阿离移情他人后他会如何的悔不当初。”
“……”
临渊直觉殷恒佑这是在诓他。
以他所了解的殷恒佑的行事风格,殷恒佑不可能因为那么幼稚的理由叫他去试探小姐。
为此他思忖了一番后应了下来,“我做。”
“很好,这么一来,我也就不用安排别的人去接近阿离了!”
“……”
临渊暗暗捏起拳头。
小姐都还没有和离!
太子就急着给小姐做红娘!
别是吃错了药,一时脑子抽风胡乱行事,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缘由吧?
但殷恒佑又一脸严肃地对他道:“此事你知我知,断不可能再让第三个人知晓,特别是阿离!否则坏了我的事,累得阿离此后遭遇事端,我是绝不会放过你的,你该知道我与父皇手里那些酒囊饭袋是不一样的,我对你的身手知之甚详,要对付你并非毫无办法!”
也就是说,太子不仅已经知道凤仪宫里此前发生的事了,还知道那个叫当今皇上几度雷霆大怒的小贼就是他?
那么太子应该也已经知道如今凤仪宫里那个冒牌皇后此前的数度昏迷是小姐所为了吧?
临渊这才暂时信了殷恒佑叫他去试探他们小姐另有缘由,当下就决定要安排人去细细探查一番。
然后他问:“那暗室里小姐的画像,当真是主人所画?”
“是,便是在她教授我武功的那段时间里,她说她能通过一个人小时候的样子画出其往后余生每个年龄段的样子来,我不信,她便从阿离五岁时画起了,但画至阿离二十岁的样子时她突然不画了……”
话末,殷恒佑若有所思的收了声。
从前他没有细想过这一点。
只会在每回比对阿离与画中区别时感慨阿栀姨母真真是厉害。
可如今想来……
怕是因为二十岁之后的阿离会遭遇重重磨难,美貌健康都可能不复存在了啊!
思及此,他突然很迫切的想看手中的画,便对临渊道:“你可以走了,此后你知晓了阿离的反应再来见我。”
临渊点点头。
转身后又听得殷恒佑道:“别让我等太久。”
“嗯。”
临渊极其敷衍的应罢就闪身而去了。
殷恒佑立刻展开了手中的画纸。
入眼的第一张就是慕容云初毫无生气的躺在棺椁中。
他不自觉的收了呼吸一瞬不瞬的死死盯着画纸,直到有暗卫因为担心自行现身跪在他面前颇大声的唤了一声“殿下”,他才回过神来大口呼吸。
而后他抖着手一一看完了余下的画。
完事卷起画一言不发的坐了大半宿。
夜半时分他终于冷静下来,将那些画全部丢入炭盆中烧掉后,正欲去将赫连风唤醒谈完后立刻回东宫,就有一暗卫匆匆而来,“殿下,皇上昨夜久违的去了贤妃娘娘宫中,方才皇上走后,贤妃娘娘叫人准备了祭祀用品,说明日要去祭拜黎大将军的夫人。”
殷恒佑脸色一沉。
贤妃从前倒是与阿栀姨母有些交情。
但阿栀姨母过世后,贤妃一次都不曾去祭拜过。
如今突然要去祭拜,怕是跟父皇今夜去了她宫中有关啊!
而父皇该是已经通过定北侯府里的人知道阿离明日要去祭拜阿栀姨母了!
但父皇这次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素来不争不抢的贤妃可也有着她自己的小算盘!
第200章
旁观他陷入泥潭就够了!
而孔雀台内,临渊没过多久也收到了贤妃要去祭拜林栀这则消息。
还附加了一句“贤妃宫中有太子的人,我跟踪那人去东宫时发现他的轻功跟我们极其相似,我几度差点跟丢,老大最好查一查我们楼里有无人将武功秘籍外泄”。
对此,临渊烧掉了手中的信纸才道:“告诉他我们楼里的轻功秘籍并未外泄,详细情况等三娘回来后我会与三娘说。”
“是。”
临玉应罢飞快退出了临渊房间。
近来临安去衡安王府盯梢了,过往临安办的差事全都落到了她头上。
比如把各处传回楼里的信函消息转交传达给老大。
她生怕出了什么岔子被老大揪耳朵,甚至是罚回孔雀岭,一刻也不敢在老大面前多待!
临渊早知她格外怕他了,压根儿没把她那副视他为洪水猛兽的样子放在心上。
甚至还希望他们每个人,特别是临壶能都多怕他一些!
那样他能省去不少麻烦!
也就能有更多时间用来为小姐办事,亦或是跟在小姐身边了!
隔天,临渊赶在黎姝出门前去禀了昨夜得到的消息。
禀完道:“那贤妃虽是二皇子的生母,在宫里却没什么存在感,脾气也是逆来顺受,好到偶尔都会被宫人欺负,加之二皇子又无心皇位,属下怎么想都觉得太子往贤妃宫里安插人有些不同寻常,而且贤妃在此之前从没去祭拜过主人,却突然要在小姐前去祭拜主人时前去,还是在皇上久违的去过她寝宫后临时决定的,怎么看都有猫腻。”
黎姝正坐在铜镜前由着青虹给她绾发。
听罢临渊的话,她从妆匣中挑了支海棠绒花发簪递给青虹才道:“贤妃确实是出了名的软包子,也是出了名的能忍,皇后娘娘曾与我提及过贤妃的性子是因从小受继母欺压养成的,
还说当年若无我母亲相帮,贤妃不仅会被她继母所出的妹妹抢走入宫的资格,还会被许给一个已经克死了三位夫人的男人做继室,
所以我母亲在世时,每每我母亲带着我进宫,贤妃都会送我一样她亲手所做的东西,可母亲过世后,贤妃不仅从没去祭拜过,也没再给过我东西了,太子早慧,许是觉得在意才往她宫中安插人的。”
话落,黎姝端详了铜镜中的自己两眼,莫名冒出一句,“说到母亲,嬷嬷你瞧我近来是不是越发像母亲了?”
桂嬷嬷愣了愣,凑近一些仔细看了黎姝几眼才点着头道:“是啊!小姐沉稳的越发像夫人了!”
容貌虽说也像夫人,却比夫人还要好看了些!
而黎姝听了桂嬷嬷的话却是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像母亲的也就只有容貌了。
其他是半分也比不上母亲的!
然后她又接着前面的话说道:“贤妃突然要在我去祭拜母亲的日子里祭拜母亲确实有些奇怪……”
话末,黎姝收声停顿了片刻,又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论如何,我今天都得会会贤妃。”
“那属下暗中跟着,以防万一。”
“嗯。”
黎姝点点头,起身见翠微抱了身跟那海棠绒花发簪同色的披风,不由拧了拧眉,“太惹眼了些呀。”
翠微却道:“小姐生的美,本就十分惹眼。”
桂嬷嬷也附和道:“没错,我们小姐生的美,不论在哪里,又穿的多么素净,也永远是最惹眼的那个,所以还不如穿俏丽些,临渊你说是吧?”
临渊本来都准备退出去,先她们一步出发了。
突然被点名,他略微愣了一下后,脱口道:“小姐怎么都是最美的,这件披风的颜色也很适合小姐!”
黎姝侧目看了他一眼。
见他耳朵又红透了,不由一笑。
笑罢还顺势逗他道:“既然临渊都这么说了,那今日我就穿这件披风好了,嬷嬷你再去为我做几身这般颜色的衣裳来。”
“好!”
桂嬷嬷笑呵呵应罢,见临渊已经逃也似的溜了,便又压低了声音说了句,“小姐过往可不会这般逗趣人。”
黎姝莞尔一笑。
换个人她也不会这般做。
只是临渊的反应属实太好玩了。
一个没忍住她就那么做了。
而桂嬷嬷又道:“临渊本就对小姐动了心思,要是再给小姐撩拨的此生非小姐不可了,小姐你可得对他负责!”
“我……”
话都已经到了嘴边,黎姝将余下的“养他一辈子就是”咽了回去。
临渊那般能耐的人,别说养活他自己了,养活他捡回他们楼中的所有人都是不成问题的。
且他若是想,恐怕养活她也不成问题……
思及此,黎姝心头有一丝涟漪一荡而过。
然后她就沉默不言了。
一直到出了竹苑,看见等在外面的宁烬。
宁烬昨儿拉了一整天,今儿个气色是相当糟糕。
但他身为习武之人,休息调整了一晚,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一见黎姝出来了他就道:“之前我每年都陪你去祭拜了岳母,今天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