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和晋王告了假,言明要亲自去接未婚妻回宁安府。
  楚阿娇将脑袋埋在男人再次练大的胸肌上,嗫嚅着:
  “我信你。”
  谈这个恋爱有点累,但只要是赵听寒就没关系。
  ---
  整整半年,赵听寒都不曾偷偷来过朔风城。
  想得再厉害也没有派人过来查看阿娇的生活。
  这一忍就忍到至今。
  在赢过晋王军中所有大将后,取得了一个上战场的机会。
  终于在打完一场胜仗、取得晋王彻底放心后,得到了如今的喘息时间。
  他不得不把阿娇的存在,主动暴露给了晋王。
  一个没有任何弱点、还背叛了主子的死士,晋王是不会用的。
  可是。
  如果他是差点被抢了未婚妻、被关进水牢折磨、逃出来后又被追杀的...受害者呢?
  赵听寒用行动告诉了晋王:
  他为了未婚妻背叛了主子。
  只要晋王能护着他心爱的女人,他便一直为他卖命。
  同时也是让晋王放心:
  既然他把最重要的软肋都暴露了,就绝对不会背叛。
  ...
  卯时未至,苍穹灰蓝深沉。
  赵听寒转身亲了下女人熟睡娇憨的脸。接着掀开薄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等他一身黑色劲装翻墙出去时,采荷也悄声跟了上去。
  李家,南厢房。
  赵听寒背贴青砖墙,二十道黑影从四面合围。
  第一柄弯刀劈来时,他旋身错步,袖中柳叶镖已钉入三人咽喉。
  血珠溅上屋瓦的瞬间,另外五柄长剑自不同角度刺来。
  赵听寒踏着剑锋腾空,玄色衣摆绽成莲花,剑刃扫过五道喉骨发出裂帛声。
  残存的几人结成刀阵,却见他突然矮身撞入阵眼。
  短剑自肋下反撩,寒光化作游龙,瞬间绞碎七柄利刃!
  不过一刻钟,二十个杀手躺倒了一大片。
  最后只剩下五人护着李大奎离开。
  第一次面对这般恐怖的内力和刀法,李大奎心中大骇。
  身量八尺有余的北方汉子,第一次感觉手麻腿软,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如果不是荷花姑娘提醒他...
  早在这个男人无声无息进了房间的那一刻,他就被一巴掌拍碎心脏了。
  太吓人了!
  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男人!
  他只是误以为赵娘子的相公已经战死沙场了,想要追求她而已。
  他是真心喜欢、尊重赵娘子的,从没有对她有任何不规矩的言行。
  这个姓赵的男人是不是有疯病!!
  赵听寒目光冷森森地盯着被护在包围圈外的李大奎。
  曙光乍破,右手的弯刀转了转,划出一道银弧。
  “明知桃花是我的妻子,还想见缝插针?鸠占鹊巢?”
  赵听寒步步逼近,对不远处脸色都白了李大奎笑得阴狠,嗤了句:
  “贱不贱啊。”
  第一次被男人骂贱的李大奎,脸色从白转红又变黑。
  “你!”
第36章:还好被阻止了
  "我从未对赵娘子有过任何无礼行为!"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何至于要致我于死地!”
  李大奎的身高和赵听寒差不多,两人远远对峙着。
  常年在锻造坊搬运动辄百斤重的铁块,所以李大奎的体型比赵听寒更健壮威猛。
  一个虽然骨相立体,但是皮相偏温润俊美。冷笑时会不自知透出点邪气;
  另一个五官硬挺、眉眼深邃。如果没有一圈络腮胡,倒也是个俊朗的男儿。
  两人的肤色对比也很明显。
  赵听寒握着弯刀,腕骨的皮肤泛着常年不见光的冷白,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李大奎的肤色却是带着日晒后的蜜色,透着健康的活力。
  “朋友?”,赵听寒闻言,杀意更盛了。
  “若你当真无礼,我昨日只卸你一条胳膊。”
  死士的信念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此刻,李大奎在赵听寒心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于是“好心”给了他一个解释:
  “可你偏偏守着礼和我妻子做朋友。那便只能去死了。”
  李大奎又怕又慌,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赵听寒也不再好心解释。
  他怎么可能对他人剖析自己内心阴暗卑鄙的真实想法:
  正是因为李大奎人品好、对待阿娇尊重,他才想杀了。
  20年死士生涯中,只有阿娇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珍宝。
  赵听寒五岁之前的记忆停留在被卖掉的前一天。
  小小的男孩神色绷得很冷,在墙根处躲着。
  偷听到父母商谈:
  “这孩子一岁起就不爱笑,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人瞧,真瘆的慌。长大了搞不好也是个白眼狼...”
  “老二黏咱们,三岁就会拿吃的到咱们嘴边。三岁看老,多孝顺一孩子啊。”
  “...成,那就定了。用老大换来的钱养老二老三...”
  ——
  赵听寒知道自己现在嫉妒的样子很恶心、卑劣。
  只要他没死,他就不允许阿娇有比他更好的选择当退路!
  什么做朋友?
  那都是男人龌龊心思的借口。
  朝霞黄澄澄铺开,赵听寒握刀的手转了转。
  银色流光划过冰冷的刀刃,他的脚步动了。
  护着李大奎的五名杀手留下两人,剩下三人飞速冲过去配合着拖住赵听寒。
  “砰!”
  一名杀手倒地时,只见院外急速赶来一道纤细的身影。
  一个身形清瘦的女子捡起了地上的长剑,飞快向前。
  “噌--”
  赵听寒掷向李大奎的匕首被她打偏,钉进了身后的树干上。
  刀身竟还在发出细微的颤抖。
  可见赵听寒飞过去的一刀力道有多强大。
  “爷!手下留情!”
  赶来救李大奎的,正是一路偷偷跟过来,距离很远没被发现的采荷。
  赵听寒瞥了采荷一眼,眼神错愕过后,倏地闪过杀意。
  他已经收了两名为他卖命的心腹,以后也会培植更多势力。
  若杀了采荷后……
  将来再找一个替代她的、有功夫在身的女子给阿娇做婢女不是难事。
  此女不受控制,且阿娇又同她交好。
  万一她在阿娇面前挑拨,或者闲言碎语……
  不如趁今夜一起杀了!
  一会儿和阿娇解释她回望京办事了便是。
  采荷看到赵听寒的眼神,浑身僵冷了一瞬。
  不好!
  她立刻大声道:
  “我是为你和姑娘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杀了他之后呢?”
  “难不成杀光城里所有认识姑娘的百姓?”
  李大奎看向赶来救他的采荷,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
  心中再无对楚阿娇的半点英雄救美的杂念。
  他只想离这家人远点、再远点。
  疯子!
  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对面的采荷慢慢走近赵听寒,认真劝道:
  “爷,朔风城不大。姑娘将来若是回来,知道李大哥暴毙了...只要想到他死的日子,第一个便会怀疑你。”
  “以姑娘的脾气,她不会原谅你的。”
  “赵爷,若你执意今天要杀了李大哥,顺便再杀了我。可想过后果?”
  赵听寒哪能不知道被怀疑的后果。
  所以在听到采荷这么直接戳破他的顾虑后,拿刀的手颤了下。
  是啊。
  他是被阿娇甜甜的那声“李大哥”嫉妒得冲昏了头;
  是被一个除了容貌和武功比不上自己。
  但性格、家世、脾气...处处比他更好的男人威胁到了。
  和阿娇在一起的每一天,赵听寒既自卑又自傲。
  当太子的事情发生后,他变得又妒又怕,又欢喜又自厌。
  赵听寒觉得自己是“小儿抱金走闹市”。
  一个不当心,怀里的金子就会被人抢走。
  他只能躲躲藏藏,藏好唯一的金子,努力快些长大。
  待长到羽翼丰满之时,再将这块金子拿在手中,宣告所有人这是我的宝贝,有本事就来抢!
  ——
  晨曦中无声的对峙,半晌后,赵听寒收回了刀。
  采荷见此,语气这才缓了下来:
  “姑娘很快就要起床了,不能被发现我们都不在。”
  她见李大奎被仅剩的四人护着离开后,终于松了口气。
  “回去吧赵爷,姑娘在等你。”
  “我先走了。”,采荷说完便转身跃上墙角。
  她不是多么良善的人,可是她把阿娇当自己的亲妹妹。
  阿娇很喜欢赵爷。
  而赵爷虽然心狠手辣,却是把阿娇当作珍宝小心守护。
  因此采荷不想看见这对相爱的有情人心生芥蒂,从此成为怨偶。
  街巷中最后一次打更声响起。
  暖光照拂砖瓦,盛夏的暑热开始一点点升腾。
  赵听寒捏了捏眉心,迈开迟钝的步伐,绕开地上生死不知的十几人。
  “我是怎么了---”
  真是,疯了。
  ——
  一刻钟后
  赵听寒洗干净手,在井边鞠了把水洗脸。
  而后脱去外衫,闻了闻自己身上没味道才进了屋。
  看到侧着身子熟睡的娇躯,赵听寒心中某个地方猛地一揪。
  还好采荷阻止了他!
  他静静地躺回了床上,明明蹑手蹑脚地一点动静也没发出,但是阿娇却转身抱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