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要不是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男频书,赵听寒是其中的重要配角,她都要他也是穿越的了。
男人抬起头来,借着四月里的春光,张嘴便咬住了阿娇的肩头。
他哪里舍得真咬下去,不过就是惩罚似的轻轻咬了口。
在听到阿娇哼了一声后,立刻又把唇贴上她的脖子。
“如今我的承诺在一一兑现...我以为你只会比从前更爱我。”
“可是自从回到望京,你就变了。”
“你变得让我患得患失,变得---总是忍不住猜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赵听寒抬起头,面部线条紧绷,眸色冷峻。
他一板一眼地控诉,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娇,这不是我要的。”
楚阿娇已经懵了,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
脑子里充斥着一大堆问题,想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她不是楚桃花?
想问他还知道什么?
还想问他为什么说她变了,明明是他自己变了。
但是那些纷杂的思绪在脑子里绕了一圈后,最先问出口的是:
“你猜疑我什么?不爱你?你发的什么癫?”
问完这句后,楚阿娇脑子里乱成一团的丝线纠结得更紧了。
火大得压都压不住,脱口而出便是一句:
“要不是因为我爱你,谁愿意和几十号陌生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每天一睁眼就是处理各种事、见各种人,比上班还累!”
“要不是爱你,我有钱有时间有梦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想去哪里玩儿都成!”
“要不是爱你,我大好的青春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反而困在这座豪宅里?”
楚阿娇越说越激动,干脆一脚用力踢上男人的小腿骨。
而后剧烈挣扎着推开他起身,再一次站在他眼前。
染着鲜红指甲的手指戳着赵听寒的胸口:
“看,戴着一身昂贵的首饰,留着我不喜欢的长甲,做不了喜欢的事...”
“三天两头得应付各种贵族、官老爷的夫人。生怕做错事,说错话,到时候给你丢脸。”
“你现在猜疑我?”
“你却反过来怀疑我不爱你?还要吓唬我?诈我?”
“看我这么好骗,你是不是很高兴!”
楚阿娇越说越气。
想到了他上回大半夜喝多了发疯,用上内力掣肘她,强行压她一事。
她气得狠狠捶了赵听寒的胸口一拳,哽咽哭出声:
“赵听寒你就是个混蛋!”
“我怎么第一次谈恋爱就能谈到你这个...这个...神经病!”
楚阿娇结巴着说不出难听的词来。
只能气得骂一句赵听寒听不懂的现代词。
站在门外的采荷一听到里面骂声响起,立刻带着两名丫鬟默默离开。
房间内从一开始风雨如晦,低压萦绕。
在楚阿娇说“因为我爱你...”,一连说了三遍“爱你”,赵听寒的眉眼就这么舒展开了。
嘴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曾想过,前20年的人生是上天在考验他。
他接住了,保住了一条贱命。
所以老天将楚阿娇送到他身边。
就像一只蝴蝶住进了他荒凉又无趣,古板又冷硬的心田。
赵听寒脑子里酣畅迷醉,荡漾,暂时听不进任何多余的话。
他想,阿娇怎么能一边控诉他、骂他。还能一边让他心里开出花来的?
“知道了,娇娇。”
“我也爱你。比你爱我多很多、很多。”
楚阿娇:“....”
她可真是被这人气笑了。
见到宝贝冷笑了,赵听寒这才把兴奋过头的情绪收了回去。
他天生是个喜欢掌控一切的男人。
不容许任何人、哪怕一件细微的小事影响他们夫妻间的感情。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都不行。
显然,阿娇不高兴,不喜欢,不愿意过现在这样的生活。
“好,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开店吗?
他早就同意让她去做,答应过她,只是希望她不用亲自动手。
随时出门玩?
他也同意,并且安排好暗卫,确保阿娇的安全。
还有什么?
楚阿娇前世今生都只喜欢过赵听寒一个人,她就算没有感情经历,但也看多了鸡汤。
她明白,有些夫妻从甜蜜恩爱到慢慢离心,就是因为不沟通。
遇到事情了想着躲一躲、忍一忍,不说开。
什么都埋在心底,久而久之,只等一个爆裂的引线燃起。
拖了许久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要自由的楚阿娇,没想到会在晴姐姐逃跑的第二天才开口:
“我--”
看着赵听寒的目光,楚阿娇心里蓦地被扯疼了一下。
她和晴姐姐不一样。
晴姐姐不爱秦昱,而她和赵听寒相依为命几年的感情,没有爱情也有兄妹的亲情。
他如今功成名就,手握兵权,荣华富贵在手。
世间哪个男儿不想?
她却要用另一种方式逼迫他放弃这一切...
第75章:给你
楚阿娇那天对采荷说得多么痛快,多么爽利,多么洒脱。
这一刻就有多纠结。
要她放弃感情,真的很难做到。
可是不放弃---
刚才她发泄出来的情绪都是她的真心话。
楚阿娇已经能预料到,只要她还爱这个男人,那么誓必过着这种一眼到头的贵妇生活。
时间会磨平她的棱角,扑灭她对理想、对自由的期待。
不过是几个呼吸间,楚阿娇原本想逃避的心理被她强行制止。
她抬起眼,直视赵听寒漆黑如墨的凤眼。
紧紧捏着拳头,刚才吼出来的情绪又一次上头:
“是,我不是楚桃花!”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自己坦白。楚桃花九岁那年就死了。”
“我只是个孤魂野鬼,我的本名就是楚阿娇。”
赵听寒看着她,眼中情绪难以勘察,呼吸开始加快。
只见楚阿娇的脚步往后一退:
“我的确爱你,可是这个爱应该让我变得更好。
“继续过这种生活我会越来越不开心,也或许会变得麻木,开始和夫人们攀比珠宝首饰,攀比孩子...不,那不是我要的。”
“赵听寒,我不想当侯夫人,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我想要回金陵,那是我前世的家乡。”
“曾经我就想过回去,但是那时候你是死士,不能离开望京,所以我答应你就在望京定居。”
赵听寒听到这里,已经站起身来。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楚阿娇,他的呼吸很快,很重。
粗重的换气声显然在克制着要爆发的情绪。
楚阿娇不免也紧张,可是脑子里划过晴姐姐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秦昱的本质恶劣又自大,掌控欲很强还多疑敏感。在他身边的每一天我都难受。”
“男人会扭曲你的意愿,说成是在意你;把控制你的行为描绘成爱...借口那么多,无非是将你当成心爱的宠物。”
“爱宠当然要娇养着。”
这几句话曾在楚阿娇的脑海里反复涤荡,挥之不去。
眼下的气氛很危险,但她仍旧选择初心。
她不愿意过这种生活,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无论是第三个月还是三年,她都无法适应。
“赵大哥,我想要自由。”
话终于说出了口。
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很近,伴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气氛陡然僵住。
霎时,房中静得只能听见赵听寒粗重急速的喘息声。
沉默,死水一般的铺开,染了一室的寂静。
楚阿娇咽了下口水,被这诡异的氛围和赵听寒的沉默吓得心脏微微颤动。
可在下一刻---
她低垂的视线看见了一颗水滴掉落,无声滴落在打磨光滑的石砖缝隙间。
楚阿娇下意识抬起头看去。
撞进眼帘的是赵听寒双目赤红的脆弱神情,大颗的眼泪往下砸落。
他哭得无声,手在发抖,身体僵硬。
那一颗眼泪砸得楚阿娇心都跟着抽痛起来。
“赵大哥--”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攫取,又像被磨进了一捧砂砾。
鼻子也变得越来越酸...
楚阿娇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来势汹汹,眼前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下一刻,男人颤抖的手指抚上她的眼下。
一遍一遍,轻柔地擦拭。
赵听寒半跪在地,仰着脸看着女人,两行眼泪滑到了鬓发中。
“我哪里做的不对...我改,我一定改,我听你的。”
“你不想看别人眼色,怕丢脸,怕不自由...这些都能解决的!”
“以后什么宴会你都不用去,宫里的也不用去!”
“你想出门就出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干涉你!”
“阿娇,你收回那句话...阿娇...求你了。”
“楚阿娇,你别抛弃我。”
他的阿娇自信、勇敢、大胆且有主见。
她不是菟丝花,也不是风雨飘摇中的野草,她是一枝努力绽放的、恣意的野玫瑰。
他将这枝花摘下,精心呵护,直到将她种进最美的花园。
可是现在,他的玫瑰说她想要离开他。
楚阿娇看着赵听寒的脸,看进他凝了一片水色的黑眸,沉到看不见任何微光。
这个人如同被一根弦紧紧绷着。
只要她摇头,下一刻就会断裂,破碎。
她眼中的赵大哥能接受这个世界上一切狂风暴浪的击打和摧毁。
但他此时此刻看上去很累、很狼狈、很冰冷。
像一只徒有强大外表的,被掏空了的冰冷空壳。
楚阿娇滞涩的心脏,被一只手反复揉捏。
她的痛楚并不比赵听寒少,钝痛像是潮汐,一阵接一阵回流。
楚阿娇的沉默令赵听寒再也无法克制冷静。
他半跪着将楚阿娇的腰身紧紧箍在怀里,哽咽道:
“楚阿娇!你到底有没有心!”
除了五岁之前的双亲,赵听寒二十多年来没有被任何人用情感拿捏过。
他的日常生活就是杀人--养伤--杀人---养伤。
一柄剑,一柄可以随时去死的兵器,是没有心的。
在不杀人,没有任务的休假期,赵听寒不知道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