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你每个月出差几天,你自己不知道吗?小亦需要陪伴,需要一个能随时陪在他身边的母亲,我让你辞职,你听了吗?”
“既然做不到时时刻刻陪伴儿子,就不要阻止别人陪他。”
“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放着安逸的富太太生活不过,为什么一定要出去挣那三瓜俩枣,有什么意义吗?最后连你父母的生活费都付不起。”
裴祁州的话彻底浇灭了姚珊眼底的光。
她在家做全职妈妈五年,今年才开始出去上班,可就是那五年,裴祁州的母亲从来没有对她满意过,明里暗里说她寄生虫,他们全家都是吸血鬼。
话里话外都是嫌弃。
裴祁州不是不知道,却从来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可她出去上班,裴祁州和他母亲一样不满意,说她挣不了什么钱,孩子也照顾不好。
她努力负担父母的开销,最后换来的只是他们口中的“不知好歹”。
她不知道怎么样让他们满意。
姚珊有些歇斯底里,裴祁州非但没有安慰她,反而烦躁起身,“你自己冷静冷静吧。”
他用力摔门离去。
泪水在关门的刹那夺眶而出。
她只想安安静静过完这三个月,为什么还要失控?
第三章
你没资格
外面传来车子引擎声,她知道裴祁州出去了。
胃里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传来,她跑去洗手间呕吐,吐出来的只有一滩刺目的红。
她撑着身体回到卧室,虚弱的蜷缩在沙发上。
没多久裴亦冷着脸进来,“你又把爸爸惹生气了?”
她用尽心血养了六年的儿子,此时不问青红皂白,充满仇视的盯着她,质问她,“你为什么要回来?没有你,我和爸爸每天都很开心,你一回来,爸爸就生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永远不要回来!”
他拳头紧紧攥着,失控的冲过来推她,冲她大喊大叫,“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跟我爸爸离婚?只要你走了,苗苗妈咪就可以做我妈妈!她不会跟你一样总惹爸爸生气!”
“你什么都不会,出门只会让我和爸爸丢人!爸爸喜欢苗苗妈咪,奶奶也喜欢,没有你,我们生活的可以更好!你就是多余,这个家里没人喜欢你!你不该出现在我们家的人!该走的人是你!”
不愧是亲生的,刀刀致命。
几番攻击下来,姚珊觉得呼吸都像是刀子在刮她的五脏六腑。她紧紧攥着被子,难过的看裴亦,一股挫败和绝望从心底涌出。
“好,我成全你,我走!成全你们!!”
她起身胡乱收拾东西,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不知道都装了什么,胡乱往里面硬塞。
当着裴亦的面下载离婚协议书。
泪水一颗一颗滚落,最后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拿给你爸,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是你妈妈!”
她拖着行李冲出别墅。
车子里,她趴在方向盘上,许久缓不过来。
被亲生儿子如此嫌弃谩骂,哪个当妈的能接受?
她不知道哭的多久,可生活还要继续,最后不得不调整好情绪,一路开车回到老家。
裴祁州和裴亦都不需要她,她守在父母跟前尽孝也算是此生无憾。
刚进门,她就闻到一股中药味。
母亲起身迎接她,在看见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祁州呢?”
姚珊抿抿唇,找了个借口:“他忙,我一个人来的。”
她进卧室看父亲,还是呆呆的样子。
自从姚家破产以后,父亲受了刺激,半身瘫痪,脑子也呆呆傻傻的。
她走过去想跟他说说话。
母亲端杯水给她:“说什么也听不懂,别费那个口舌了。有时间多陪陪祁州,趁你们还年轻,多生几个,裴家又不是养不起。”
她絮絮叨叨,约莫是让姚珊用孩子绑住裴祁州。
姚珊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一千万,够我爸吃药治疗了,至于你们后半的生活费,我会再想办法。”
母亲僵住:“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还有,什么叫你想办法,你跟祁州怎么了?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姚珊想解释。
母亲却不给她机会:“男人都是一个样子,你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凡事不能太认真,尤其祁州这种有钱的,少不了在外面要养几个,你要拿出大房的气势,只要有孩子傍身,谁也动摇不了你的位置。”
姚珊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吞了下去。
最后还被母亲赶出家门。
“不管闹什么矛盾总要解决,待在家里算怎么回事?赶紧回去。”
她无路可走,最后定了酒店。
直到母亲打电话给她哭诉,说是裴祁州联系不上她,下令医院不给父亲开药治疗了。
姚珊赶去医院。
刚到医院门口,一亮锃亮的豪车就停在她面前。
她心里一紧,转身就跑。
裴祁州从车上下来,天生自带一股压迫感,大步朝她逼近,脸上布满寒霜。
“闹够了吗?”
他周身气压低沉:“你闹脾气就走,有没有考虑过儿子?如果不是徐苗在家帮你带孩子,你一走了之,我问你,小亦怎么办?出了事情,你负担得起吗?”
“姚珊,你就是这么做妈妈的?现在、马上跟我回去!”
裴祁州怒气很盛。
姚珊迎上他阴鸷的眼眸,忽然觉得倦了。
他给徐苗开脱,给徐苗找留下的理由,他也会考虑自己的儿子会不会出意外,甚至找她回去也许是因为使唤她方便,却独独遗漏了考虑她的感受。
或者该说,她的感受从来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永远不在。
姚珊通体冰冷:“小亦希望我成全你们,裴祁州,如果你喜欢徐苗,我可以揽下所有的过错,只要你别伤害我爸妈。”
她苦笑:“你说的都对,我反省过自己,是我不配待在你们身边,小亦把离婚协议书给你了吧?签字就行。”
最后三个月没人需要她,她一个人也挺好的。
“只要你承诺负责我爸妈后半生的开销,我可以净身出户,儿子也给你……”
“姚珊!”
裴祁州眉头紧蹙,捏了捏眼角,显然已经没了耐性,“无理取闹也该有个限度,马上跟我回家!还有,辞了你那个破工作,以后专心在家照顾我和小亦就够了。”
“你想要多少工资,我给!”
他抓住姚珊的手腕就走。
姚珊挣扎。
裴祁州脸色一沉,带着警告,“你不就是想要树立母亲的权威,跟我回去,我让小亦跟你道歉!这是我的底线,再闹,就过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激烈反抗的姚珊,心头莫名不安,只想把她带回去。
“我不需要。”
姚珊清冷的眼底满是疏离。
裴祁州心烦意乱:“你别忘了,当年为了娶你,我付出了多少,才七年,你就想一走了之?你是不是忘了跟我承诺过什么?”
裴祁州步步逼近,抬起姚珊的下巴,一字一顿,“再提离婚,我敢保证,没有哪家医院再敢接收你父亲,给他治病。”
“姚珊,我裴祁州可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他扯着姚珊上车,牢牢把她控住在怀里,“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最没有资格跟我提离婚的!”
姚珊脸色一白。
就算姚家没有破产之前,最鼎盛的时候,也配不起裴家。如果说豪门也分三六九等,裴家就是高高在上的那种,姚家纯属豪门末端。
第四章
爸爸,你离婚吧
就算姚家没有破产之前,最鼎盛的时候,也配不起裴家。如果说豪门也分三六九等,裴家就是高高在上的那种,姚家纯属豪门末端。
当初裴祁州为了跟她结婚,让出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三给他父亲的情人,她在他父亲的耳边吹耳旁风才让她得以嫁给裴祁州。
可也正是这百分之三,差点让裴祁州丢了总裁之位,即便到如今,因为那百分之三,他这个总裁的位置坐的也不牢固。
她为此充满自责,心甘情愿在结婚以后放弃刚起步的事业,全心全意待在家里照顾他。
起初裴祁州还安慰这一切与她无关,到后来,只要她稍不顺从,他总会话里话外拿这些刺激她,她从来找不出反驳的借口,只能含泪忍下。
有时候气大了,也会跟裴祁州哭诉,换来的却只有他轻描淡写一句“想多了”。
可真的是她想过了吗?
直到今天。
他终于明明白白把这件事情摊开来说。
在他心底,原来已经怨怼了她这么多年,原来他一直把这一切的不好都归责到她身上。
难怪他会纵容儿子那么对她。
也难怪他出轨都那么理直气壮,觉得她理所应该接受。
姚珊绝望的盯着裴祁州。
可凭什么啊?
当年不肯放手的人是他,追到国外也要跟她结婚的也是他,她是爱他,却从未想过让他付出这些。
他做的,为什么要她承担?
姚珊发了狠,咬住他抓着自己的胳膊,趁他疼痛松手的瞬间,转身就跑。
“珊珊,你在做什么?”
姚珊没有跑出几步,她母亲从医院出来,拦住她,脸色凝重,“祁州都来接你回去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我跟你说的你都忘了吗?”
她母亲攥着她手腕往裴祁州面前送,力道很重,疼的她眼泪一直往下掉。
裴祁州站着不动,骇人的脸色在看见她母亲识相的举动时才好转一些,盯着她的眼神满满的嘲讽。
姚珊崩溃,冲着母亲大声质问,“就算我过得不好不开心,你是不是也不在乎?”
哪怕是一点点歉疚,她都不会那么难过。
可她母亲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会指责她。
“珊珊,你从小就任性,现在已经嫁人做妈妈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有什么不能回去好好说的,祁州那么忙,还得哄你,你懂事一些。”
姚珊彻底绝望了。
她被裴祁州推进车里,耳边还是母亲的叹息,“祁州为你做了那么多,得知道感恩。”
姚珊胸口憋闷的像是要炸开。
裴祁州坐在她身边,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拧出黑水。
“这是最后一次我纵容你胡闹,下次再闹,想想你父母。现在去我妈那边接小亦,别哭丧着脸。”
“小亦吃惯了你做的饭,这几天你不在,他都没好好吃饭,做个做妈妈的像你这么不负责任?”
裴祁州黑着脸训她,姚珊却脸色苍白。
她不是不挣扎了,而是剧烈的疼痛让她没力气再反驳。
裴祁州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闹脾气,抿了抿唇,也不再开口,转而处理起工作。
到了裴家老宅。
姚珊顾不得体面,冲进洗手间大口大口吐出血水,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感官,眼前一黑,她瘫在地上。
不知道晕了过久,持续的胃疼唤醒她的意识。
还有耳边裴夫人厌弃的声音。
“瞧瞧这像什么样子?家里还有客人呢,招呼都不打!我早就说了,小门小户上不了台面,你娶她不就是图使唤方便,多找两个保姆不就够了?”
尖酸刻薄,一如这七年来的每一天。
姚珊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裴夫人一直瞧不上她,即便她跟裴祁州是结婚七年,裴夫人也一直不放弃劝裴祁州离婚。
她想要的儿媳妇是跟裴家门当户对的那种,姚家没破产的时候她瞧不上,破产以后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外面裴祁州没说话,姚珊不知道他什么心思,以前还会在乎,如今好像没那么想知道了。
她收拾好洗手间出去,看见裴亦没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爸爸,妈妈什么都不做,只会惹你生气,你为什么不跟她离婚呀?”
姚珊捂着胃部的手指不自觉蜷缩。
“我觉得奶奶说的没错,妈妈根本配不上爸爸,我想要个苗苗妈咪那样的妈妈,爸爸,你离婚,跟苗苗妈咪结婚吧!”
不愧是裴祁州的儿子,喜欢的类型跟他一模一样。
她以为裴祁州应该高兴的……
“裴亦!”
岂不想,裴祁州低沉警告的声音传来,严厉打断裴亦的话,“我不管这些话谁教你的,再说第二遍,小心我揍你。”
裴亦本来就怕裴祁州,眼下被他威胁,马上红了眼眶。
裴夫人心疼的不行,抱在怀里哄,“不怕不怕,奶奶在。”说完又转头看裴祁州,“你对孩子凶什么凶?姚珊要是能把小亦照顾好,小亦会不喜欢她吗?就连小亦都排斥她,你觉得是谁有问题?”
裴亦在裴夫人怀里一直点头。
不敢大声说话,但是咕咕哝哝小声附和,“就是!奶奶说的对,她根本不配做我妈妈!”
姚珊胃疼的厉害。
心也被刺的生疼。
第一次她可以说是小孩子有口无心,可这次……
她再也不想自欺欺人了。
她刚想出去成全他们,就见裴夫人口中的“客人”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着精美的点心,像是刚刚做出来。
看见裴夫人脸色难看,笑着哄道,“阿姨,难得祁州哥回来一趟,你就别生气了,快尝尝我的手艺。”
姚珊看见徐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眼睛泛酸,牙齿连着嘴唇忍不住轻颤。
原来在她知道之前,徐苗已经不止一次来过裴家……
裴夫人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祁州,不是妈妈说你,你就跟姚珊摊牌,赶紧离婚,当初你被她清纯的样子骗了,妈知道是你年少无知,现在总该清醒了吧?”
“你就说苗苗,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华有才华,咱们又跟你徐叔叔家门当户对,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才是天作之合。
你就算不为自己,哪怕为了小亦,也不该再跟姚珊继续错下去了,她那种只会依附男人的女人能教小亦什么?别再给我孙子带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