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晚柠面色灰败。
她不敢想象自己会被一个精神病患者如何折磨羞辱。她被当成大小姐金尊玉贵养了二十多年,怎么能做疯子泄愤的玩物啊?
“宴辞,看在我们三年的情分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会被王琛打死的啊。”
傅宴辞没有半分动容,那双阴恻恻的眼睛里闪着锋利的冷光:“你那么想代替云阶,就替她好好受着吧!”
傅家想买通王家人,让其在王琛耳边挑拨离间,往死里磋磨庄晚柠,不难。
“庄晚柠,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不可名状的恐惧自心间蔓延开来,庄晚柠连骨头缝儿都透着寒意。
“怎么会这样?不该这样。”
“沈云阶死了,我才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未来会是傅家家主夫人,怎么能嫁给一个疯子?”
“我不要,我不要!”
傅宴辞并没有理会庄晚柠的抗拒。
去不去王家,她说了不算。
暂时解决了庄晚柠这一罪魁祸首,痛苦悔恨再次如影随形地出现,将傅宴辞的灵魂反复咀嚼吞噬。
他回病房强行将尸体抱回了傅氏老宅,沈母见不到女儿受不住刺激打上门要抢,傅宴辞宣称沈云阶是他的妻子,反锁在房间里,和尸体同床共枕。
最后是傅母从国外赶回来拆了门。
她命人将傅宴辞打晕,把已经腐败的尸体送去火葬场火化,傅宴辞醒来后又闹着要将骨灰葬进傅氏祖坟。
傅沈家闹得不可开交时,外界流言甚嚣尘上。
傅宴辞出轨未婚妻养妹,爱妻人设崩塌,尤其沈云阶当初照顾了他三年,很有可能是累狠了才成为植物人。傅宴辞劈腿一举可谓惹了众怒,一时间全网黑。
傅宴辞不在意名声如何。
他抢夺着沈云阶的骨灰。
最终,双方各退一步,沈云阶的骨灰葬在了公墓里。两家人又为墓碑上该刻“爱妻”还是“爱女”二字而争执不休。
等尸体处理完毕,傅宴辞冲进沈家想带走沈云阶的遗物。
然而很多东西都被付之一炬了。
他居然无法在她的遗物中找到他们曾经在一起过的痕迹。
她早就知道他出轨了。
院子中央,还能看到残余的灰烬,她说过的那个“脏”字不断在心间回荡,到最后化作无数利箭刺穿胸膛。
傅宴辞疼得厉害,蜷缩在地,却无法缓解不适感。
“云阶!”
“傅宴辞,你看看这个。”
沈母走到了他身边。她当了半辈子豪门太太,那精心保养了几十年的头发原本乌黑透亮,短短数日,竟添了大半刺眼的白。
她双目无神地望着他,脸上纹路深刻,尽显疲态。
蓬头垢面的傅宴辞仰首,视线落在她的手上。他预感到了什么,心急促跳动着,颤抖着手接过了信件。
果然是沈云阶写的。
他打开,纸上只有寥寥几句话。
【爸,妈,哥哥,等我死了,就不再亏欠庄晚柠了吧。】
【傅宴辞,我不要你了。】
【都不要了。】
第十三章
信纸明明很轻,却宛若千万斤重的巨石,牢牢地压在心口,直到将人压垮。
傅宴辞跪趴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云阶!”
然而,她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他不得不痛心彻骨地意识到,从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会失去她了。
她早就不要他了。
傅宴辞捂着脸,野兽般的悲鸣溢出。
“云阶......”
沈母一言不发地弯腰将信收好,转身回屋。
夕阳下,沈母原本挺直的脊背伛偻,消瘦的背影落寞寂寥。
“我们都对不起她。”